作者:Shim97
祝恒远高兴地说:“只知道他叫小琦,我会把他找出来的。”
祝观瑜:“长得很漂亮么?叫你如此念念不忘。”
大公子!求求你别问了!
李闻棋差点儿哭出声——明明我中意的是大公子啊!为什么大公子却在问我和别的乾君亲嘴儿的事!
祝恒远摸了摸下巴:“我没看见他长什么样,但是他很可爱。”
李闻棋:“……………………”
刚刚坐下的秦骁:“……………………”
祝恒远还在继续描述:“当时他晕倒在湖边,穿着一身鹅黄衣裳……”
听见“鹅黄衣裳”,祝观瑜刚抬起的茶杯一抖,茶水洒了大半。
他记得秦骁扮的坤君穿着樱粉衣裳,跟他一起那个假装晕倒的确实穿着鹅黄衣裳……
祝观瑜喝了一口茶,从茶盏上方扫了李闻棋一眼——这小子已经恨不得钻进地缝了。
祝观瑜将茶盏搁下,笑眯眯道:“恭喜十六殿下,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祝恒远朝他拱手:“承你吉言,承你吉言。”
这时,有宫人高声道:“太子殿下到——”
列坐水边的众宾客都起身行礼,祝恒信款步走来,同众人点点头,一路走到主位落座。
而消失了好一会儿的宋奇也再次回到祝观瑜身后,借着行礼寒暄的人群凑上前来,在他耳边悄声道:“大公子,那人摔死了。”
祝观瑜瞥了不远处人群簇拥着的祝恒信一眼,笑意不变:“摔死了?好手段。”
宋奇压着声音:“大公子,属下还打听到一些关于太子殿下的事儿……”
太子殿下去年就提过削藩。
当时恰逢金人进犯,北边在打仗,要粮要人要马,朝中为粮晌吵得不可开交,太子殿下便主张从各藩王处增收贡马、贡粮,这一条陛下允了,本是特事特办,可没想到这批贡品一到,太子殿下又要求各大藩王按此数量增加每年的岁贡。
可岁贡的数目是太祖时定的,已经沿用了不知多少年,期间金人进犯多次,比去年危急得多的时候也有,从没提过要改岁贡,几大藩王能听不出来这是借着打仗的由头削藩么?
平日没有削藩的由头,可是打起仗来削藩,更是内忧外患,顾得着头顾不着尾,几大藩王看准朝廷不敢在此时太过强硬,便联手同朝廷闹起来,一个也不松口,岁贡一个子儿都不肯加。
最后陛下为了安抚各大藩王,又要保全太子,只能罚他三年不许再登朝堂。
可若是真的三年不登朝堂,那这太子之位可就悬了,要知道当今陛下子嗣颇丰,连十六皇子都已满二十岁,皇储备选实在太多了。
所以太子殿下为了稳固位置、重回朝堂,今年揽下了一件大案——军火走私案。
听到这里,祝观瑜一顿,回头与宋奇对视一眼。
宋奇低声道:“不错,正是世子殿下在查的那件案子。”
东南世子祝时瑾此次未能带队来京,就是被这案子绊着呢。
“削藩削藩,不过是因为朝廷没钱了。”祝观瑜拈着茶盏,“怪不得一来就盯上了我。”
“四大藩王合起伙来不好对付,可逐个击破却容易得多,太子殿下正是要拿您开刀了。”宋奇小心留意着四下,“今晚说不准就是鸿门宴。”
祝观瑜嗤笑一声:“何止是今晚。来京秋猎,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宋奇小声道:“大公子,依属下之见,咱们明日就动身回东南罢,反正秋猎也结束了,您给宫里递个信儿告病。”
“四大藩王的队伍,一个都没能离京,其他三家还是世子带队呢,他们都没走成,我走得了?”祝观瑜瞥他一眼,“……只需想个办法让你回去一趟。”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十六皇子的抱怨声:“盘州那等地方,荒郊野岭,满地胡人,有什么好玩的?”
“父皇让你去盘州,是给你锻炼的机会。你没出过几次宫,眼界就只在一方宫墙之中,未来难成大器。”祝恒信慢悠悠道。
“要是出宫,我想去江南。”祝恒远兴致勃勃道,“哥,你帮我去同父皇说说,给我换个差事罢。”
祝恒信面色未变,语调却轻了几分:“下次。”
祝恒远见说不动他,只得退而求其次:“父皇连个帮手都不给我,这可是去黑市呢……”
“黑市?”一旁忽然响起祝观瑜的声音,“盘州有黑市?”
祝恒信的眉心跳了跳。
祝恒远立刻扭头:“大公子!你想去黑市玩么?”
未等祝观瑜开口,祝恒信打断他:“观瑜要留在京城。”
这回四大藩王队伍来京,除了参加秋猎大会,还要在京中等着参加皇家祭祀,为边疆战事祈福。
——这当然是明面上的理由。总之,在祭祀之前,各藩王世子是不许回去的。
“我又不回东南,只是在京城附近转转,有何不可?”祝观瑜拍拍十六皇子的肩,“十六殿下,我给你当帮手,还给你再找个帮手,如何?”
十六皇子:“还有帮手?”
祝观瑜微微一笑,抬手一指李闻棋:“这个。”
李闻棋傻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手指着自己:“我?”
这唯一一个帮手的位置,大公子居然给了李闻棋???
旁边的秦骁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李闻棋反应过来,嗷的叫了一嗓子:“大公子!大公子!我为你肝脑涂地!你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我!”
祝恒信脸色黑了几分,道:“观瑜,黑市很危险。”
祝恒远在旁不满道:“哥,你怎么不关心我危不危险?”
祝观瑜耸耸肩:“我只是去玩儿,又不是大闹黑市,能有什么危险。”
祝恒信:“那我给你找几个得力的人手。李公子的武功水准,你大概还不太了解。”
李闻棋:“……殿下、殿下,我会好好练的,大公子好不容易给我一个机会!再说我还可以找帮手呀!”
他拍拍秦骁的肩膀:“骁啊,这回你可一定要帮我,好不容易大公子选我一次,我可不能给大公子丢人……哎哎别走啊!怎么拉着个脸走这么快!”
他一边追秦骁,一边回头高声喊:“大公子放心!交给我罢!”
第18章
盘州离京城不过一日车程,清早出发,夜里就到了。十六皇子和大公子分别乘着自己的马车,李闻棋则蹭了秦骁的世子座驾,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兴奋得不得了。
“这回我一定要大展身手,让大公子为我的风采折服。”他兴致勃勃,“听说那黑市里有不少不世出的宝贝,我一定要为大公子寻几件来,什么红珊瑚、羊脂玉……”
秦骁抱着双臂,凉凉道:“大公子连木头面具上都要镶宝石,你这些东西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李闻棋“啧”了一声:“重要的是东西吗?大公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重要的是这份心意!重要的是送东西的人是我!”
他尤其加重了“我”字,得意地拍拍胸膛。
秦骁:“呵。”
李闻棋点着他:“别在这阴阳怪气,你就是眼红,大公子叫我当帮手,不叫你,你心里吃味儿呢!”
“我巴不得他离我远点。”秦骁没好气道,“娇纵跋扈,一身的毛病,天天拿下巴看人,你们倒还一个个都上赶着伺候他,真不明白。”
“你真不明白么?”李闻棋瞅着他,“你秋猎时伺候他吃烤兔子,游湖会扮成坤君了都硬要去英雄救美,现在还说别人殷勤,我看就你伺候得最殷勤。”
“……”秦骁被他堵得一噎,恰好这时,外头竹生道:“爷,咱们到了。”
秦骁便掀开车帘下车,正巧前边下了车的祝观瑜转过身来,今日大公子穿了一身湖蓝,配着指间血红的玛瑙,清雅又肃杀,秦骁只看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快步进了驿站。
宋奇在后悠悠叹了一口气:“大公子,您到底看上这小子什么呀?就是长得再俊,也是块千年的榆木疙瘩,不解风情,有什么意思。”
祝观瑜一挑眉:“他中意我。你等着瞧罢,我迟早叫他对我死心塌地。”
“属下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么一块木头身上费心,就是他死心塌地了,他还是一块木头,多无趣。”
祝观瑜哼了一声:“木头有木头的好,我喜欢木头。”
宋奇无话可说,祝观瑜又道:“今夜我们去黑市,说不定有人手折损,到时候你就趁乱离开。”
宋奇点点头:“大公子小心。”
盘州黑市只在夜里开,陛下这次吩咐十六皇子前来,是因为黑市中有人为军火交易牵线,发现了这些人的一处碰头点,但这消息半真半假,也没指望能查到什么关键线索,就叫十六皇子练练手罢了。
几人在驿站稍作歇息,便换了布衣,带上几个精锐侍从,悄悄前往黑市。
“这黑市最多只能两人成行,而且一个出入口进了两组人就得关上两刻钟,只能从不同的出入口进去再会合。”祝恒远道,“大公子,你和谁一块儿?”
祝观瑜道:“秦世子功夫最好,保护殿下。我便和李公子一块儿进去。”
祝恒远在三个帮手中最熟悉的也是秦骁,当即同意,一行人兵分两路。祝观瑜和李闻棋进来后,便是一处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的地下赌场,喝彩声、叫骂声,赌桌上金银晃眼,场中人头攒动,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不适的狂热的臭汗味。
祝观瑜带着李闻棋在赌场里找了一圈,场中人满为患、摩肩接踵,大公子脸都臭了,还是宋奇打听回来,说今日恰好是黑市少主十八岁生辰,待会儿这儿要开博戏,所以今日来的人特别多。
“这么多人,怎么和秦骁他们会合?”李闻棋东张西望,奈何个子不够高,什么也看不见,他踮起脚来,却被身后的人一撞,一下子扑到了前面一名大汉背上。
大汉转过头来,方面阔耳、凶神恶煞,似乎刚刚输了钱,气得脸红脖子粗——这等刚从赌桌上愤愤离开的红眼赌徒可惹不得,李闻棋忙道:“对不住、对不住……”
大汉哪管那么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把他拎了起来:“他娘的,什么人也敢往老子身上撞!知道老子是谁吗?!”
李闻棋的侍从立刻冲过来:“管你是谁,放开我们公子!”
“哟,还是个公子哥,那把你身上的值钱玩意儿都交出来!”这儿是黑市,杀人越货都没人管,大汉嚣张得很,伸手就去掏李闻棋的衣兜。
手刚碰到那衣兜,一柄剑鞘横空抽过来,正抽在他手肘麻筋处,大汉登时整条胳膊一麻,立刻捂住手臂回身大骂:“他娘的,谁打我?!”
这一回头看去,却是个冷面美人,乌黑的眼珠在烛光下亮得惊人,大汉一愣,刚想开口调戏,耳边一道凌厉风声,那剑鞘跟鬼影似的唰的一下抽来,他闪避不及,被正正抽中腮帮子,登时整个人噔噔退了两步,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大汉破口大骂,抽出大刀就要砍人,一回头却见那瘦弱公子哥和冷面美人早跑出了老远,连忙拿着刀就追上去:“给我站住!”
他拿着大刀挥舞,周围的人群吓得四散奔逃,这动静很快就引起了赌场打手的注意。
“今日少主生辰,谁敢在此闹事!”打手们纷纷呵斥,大汉却还挥着大刀叫骂:“他娘的,什么少主,多管闲事!”
下一刻,一道破空之声,大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跑在前面的祝观瑜回头一看,只看见大汉脖子上赫然一个血洞,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打穿了,连颈骨都被绞得稀碎,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倒下之后,露出了他身后不远处一名身形高而劲瘦的黑衣人,抬手举着的,正是一把火铳!
军火走私案中最紧要的就是江南机造司丢失的那一批火铳,就因为它在东南台州港口失去踪迹,害得整个东南王府上上下下日夜难安,此人手中拿着的这把,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祝观瑜正要去看那人面容,就见那火铳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自己。
他瞳孔一凛,一把拉住李闻棋:“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