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im97
墨雨心中咯噔一下。
后背。
墨雨心中又咯噔一下。
小腹。
墨雨心中咯噔咯噔咯噔好几下。
这些红痕可不是蚊子咬的,是野男人亲出来的!
他们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
墨雨简直如晴天霹雳,面色大变,却又不敢作声,只能鬼鬼祟祟在祝观瑜换好衣裳后偷偷看他走路——还好、还好,走路健步如飞,还没被吃干抹净。
他拍拍胸口,松一口气,立刻就在脑中盘查可疑人选——也没什么可盘查的,大公子进京才多久,根本没几个认识的人,就这仅有的几个认识的人里,大公子又明显对靖远侯世子十分中意,以大公子的性子,他不中意的男人绝无可能爬上他的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野男人是谁了。
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好你个秦世子,平日里对我们大公子爱搭不理的,爬床倒是爬得很快嘛!这离秋猎堵我们大公子的路、和我们大公子大打出手,才过去多久?!当时还把大公子后脑勺磕伤了,现在一声不吭就来占我们大公子的便宜了?!
就在这时,外头刚刚拿起长刀准备晨练的祝观瑜忽而开口:“对了,墨雨,我记得库房里有一颗红玛瑙,比我这个小一点儿,你把它找出来,做个戒指。”
一听就是要送人,墨雨的脸拉得老长:“大公子不是已经有红玛瑙戒指了吗?”
祝观瑜像没听见,抬刀起手:“不要我这个样式,要简单大方的。”
第26章
过了没几日,一件精致小巧的黑檀木盒送到了靖远侯府,竹生小跑进来,将巴掌大的木盒呈给秦骁,小声道:“爷,大公子那儿送来的。”
秦骁一顿,搁下毛笔,接过木盒打开来,正是一枚红玛瑙戒指。祝观瑜手上那枚是纤细优雅的黄金戒圈镶嵌硕大的宝石,可这枚却做成扳指样式,简单大方,秦骁将它取出来,戴在拇指上,大小正好。
他想起大公子戴着那枚红玛瑙戒指的模样,白皙的指间宛若坠着一滴血,侧身躺着拿手支着脸蛋儿,那血色的光芒就映在白玉一样的面颊上,目光漫不经心,显得慵懒又高傲。
而这几日夜里,在他怀中的大公子,偶尔伏在他胸口,支着下巴同他说话,那颗红玛瑙就随着他的话音微微颤动,偶尔被他压在身下,那颗红玛瑙便坠在意乱情迷紧抓被褥的白皙指间,随着大公子的颤抖而颤抖。
真漂亮。
秦骁不禁微微一笑。
这时,外头响起赵新的声音:“骁儿,娘这封家信写好了,待会儿你一起送去驿站。”
秦骁立刻取下了扳指,赵新进屋时,就看见他啪嗒一声合上一个小木盒,然后将小木盒藏进了袖里。
赵新奇道:“藏什么东西了?”
秦骁:“没什么。”
“可娘刚刚听管家说,有大公子送来的东西,就是这个小盒子?里头该不会是定情信物罢?”赵新走近来,将家信搁在桌上,打趣他。
秦骁:“……”
他将信收起来:“我给父亲的信还未写完,待会儿我一起送去驿站。”
……他居然没否认!
赵新惊讶地上上下下打量他。
骁儿是他和阿般的长子,也是他花了最多心思、手把手教养长大的孩子,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一眼看上去有些沉默木讷,但很稳重,也很聪明,许多事看得透彻,心里自有一杆秤,只是从不说破,这是像他父亲。但内心又十分温柔,对自己在乎的人处处包容、心甘情愿付出,这是像自己。
但他小时候父亲常不在家。那时老侯爷还未退位,秦般秦故兄弟二人还未分府,他亲叔叔秦故的长子,他的堂弟秦骥,只比他小两岁,所以秦故经常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出去玩儿,秦骁便也有几分像叔叔——就是嘴硬。
阿般是从不赧于承认心意的,他坦荡、真诚、直接,大道至简,从无弯绕,所以即便不常开口,寥寥几语也足够动人。
可是阿故就不同了,他心思玲珑,长袖善舞,又兼天赋颇高,本事过人,骄傲得不得了,从小到大都要人哄,别人不愿意哄他时,他就拐弯抹角骗人来哄,自己从不说真话。
直到现在,他和他媳妇儿一吵架,还是嘴硬不肯低头,要想尽办法折腾,直到他媳妇儿被折腾得受不了了来哄他,他才迅速地、“勉为其难”地和好。
秦骁就学了这一点,从小就不爱承认自己的真心,除非编不出借口了。
——就像现在。
就在这时,竹生又从外头匆匆跑进来:“爷,十六殿下有请。”
秦骁一愣。
他把自己的家信暂时搁置,先带上了母亲的那一封:“母亲,我先出去了,这封信我先送去驿站,我的那封等下一批再送。”
“那要你再等半个月了。”赵新点点头,“去罢。”
祝恒远约的地方在万宝楼,秦骁进来时他正在挑剔一株珊瑚树,见他进来,就打发婢女们下去:“几日不见,你倒是容光焕发,伤可好了?”
秦骁道:“伤筋动骨,哪有那么快。”
祝恒远在茶桌旁坐下:“伤没好,我也得劳你帮个忙了。”
“殿下何必客气。”秦骁在他对面坐下,“是什么事?”
“昨日,我收到了云望山送来的一个人,乃是与他做军火交易的中间人,那两把火铳,就是从这人手里流出来的。”祝恒远道,“仅仅一个中间人,还不值得我大动干戈,不过云望山还送来了信,说他知道这批火铳丢失的来龙去脉,上上下下牵涉的官员名单他都列出来了,邀我去黑市一叙。”
秦骁一顿。
这恐怕正是陛下心之所想。
有了这份名单,就能将兵部上上下下捋一遍,金家的势力渗透极深,不这么捋,很难伤其根本。
他道:“殿下打算去么?”
祝恒远道:“我倒是想要那份名单,可是我同他没打过交道。上回在黑市,你和大公子都同他说过话,你说,这人不会把我们骗过去另有所图罢?”
“当然是有所图谋。”秦骁道,“不过上回他敢追杀,是不知道殿下也在。这回邀殿下前去,即便是鸿门宴,谅他也不敢对殿下怎么样,他的黑市做得再大,也不及禁军的铁蹄踏一遍。”
祝恒远摸了摸下巴,半晌,道:“你说的有道理,这回我就光明正大地去。不过他明面上不敢做什么,就怕会耍阴招,你乔装打扮一番,暗中护卫我。”
“是,殿下。”
祝恒远回去好好选了一批得力人手,定在五日后出发,只是这消息不知怎么的却被祝观瑜知道了,当天晚上他在帐中就发脾气,拿脚在被子里踹秦骁:“你要再去盘州,怎么不告诉我?”
“这回十六殿下带了一大批人手,我不过去凑个数。”秦骁搂着他,手掌在他光滑细腻的背上摩挲,摸到腰上,捏了捏,“想必短短几日就回来了,你在京中好好待着,不要跟去。”
祝观瑜道:“陛下都叫你好好在家休息,再说了,十六殿下手底下已经有那么多人手,为什么非得要你去?”
“那你得问十六殿下了。”秦骁漫不经心道。
祝观瑜气得捶他,捶了几下,被秦骁单手抱到身上,手从腰间摸了下去,祝观瑜倏然没了声儿,只把脸埋在他胸口。
账外的烛台中,蜡烛汨汨燃烧,烛泪满盈,窗外一阵夜风吹进来,烛火猛一摇晃,烛泪登时溢出,顺着蜡烛流下,在烛台里积出一小滩来。
帐中,祝观瑜轻轻喘息,秦骁也面颈泛红,低声道:“……擦一擦。”
念在他手不方便,祝观瑜红着脸扯了帕子来,先擦被里,再擦他湿淋淋的手指:“你胳膊什么时候能好呀,我都怕碰着你的手,真不方便……”
秦骁:“我倒觉得很方便。惹你生气了,你也不舍得打我。”
祝观瑜在他未伤的那条胳膊上重重捶了两下。
秦骁如愿讨了打,笑着搂着他亲嘴儿,直把那花瓣似的绵软嘴唇亲得微微发肿,这才起身:“明早就要出发,今夜我要回去,不在这儿歇了。”
祝观瑜也坐起身来,帮他穿上衣裳,系好腰带:“我送你的红玛瑙戒指,你怎么不戴?”
“那个太招摇,一戴出去,人家就知道我俩有什么事儿。”秦骁穿鞋下床,又转过来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玉佩我戴着呢。睡罢。”
……
第二日清晨,秦骁带着几名侍从离开侯府到了万宝楼,不多时,万宝楼后门小巷里,走出来一行衣着朴素的行商,赶着车队,一路往西出了城门。
而这路行商的后面,远远跟上了一驾马车。
正午时分,行商车队正好抵达京郊的小镇,在此寻了个小店歇脚吃饭,饭菜上来,季青先给秦骁递了碗筷:“爷,将就吃。”
秦骁点点头,刚要动筷,对面坐下来一人:“就吃这么点儿?加几个菜罢。”
秦骁:“……”
听见这声音,季青惊得张大了嘴:“大公子?”
祝观瑜穿着一身靛蓝布衣,身上没有一丝装饰,这大概是大公子这辈子穿过的最寒碜的衣裳,唯有一张白生生干干净净的脸蛋儿引人注目,但被他头上戴的帷帽纱帘挡住,也就不起眼了。
秦骁搁下筷子:“季青,你去旁边那桌。”
季青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祝观瑜立刻换了座位,坐到他旁边:“我让墨雨多点了两个菜。”
秦骁道:“我叫你不要来。”
祝观瑜眨了眨眼:“你把我丢在京城,万一太子殿下找我的麻烦怎么办?”
秦骁瞥着他,半晌,无奈摇摇头:“回去了再跟你算账。”
祝观瑜高兴了,吃完了饭,麻溜地钻进商队的马车,待秦骁也上车,就往他怀里一靠,睡午觉。
也许是近来日子过得舒坦几分,也许是知道和秦骁在一起不会有危险,这一觉睡下去极为香甜,醒来时居然已经到了盘州,躺在了驿站的客房里。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刚想开口叫秦骁,忽而听见外头屋门吱呀一响,十六皇子的声音传来。
“我好不容易偷偷跑来跟你商量,你还推三阻四的,又不是大姑娘,你的屋我还进不得了?”
祝观瑜:“!!!”
而后是秦骁的声音:“殿下,我们换个屋子说话。”
“怎么?这间屋子就不行?遮遮掩掩的,肯定有鬼。”祝恒远说着,就一把推开他,径直闯进屋中,一下子看见了屋里的木床——秦骁明明人在这儿呢,床帐却是掩着的,分明里头还藏着人。
“噢,你小子。”祝恒远点着他,“被窝里藏着人呢,让我看看是什么大美人,居然让你这千年的铁树开了花。”
说着,大步走到床边就去拉床帐,秦骁一把拦住他:“殿下别闹了。”
哪知道祝恒远虚晃一枪,从他另一边飞快绕开,一把拉开了床帐。
坐在床上的祝观瑜:“……”
难以置信的祝恒远:“……”
就在秦骁准备开口时,祝恒远一把拉下了床帐,把床捂得严严实实,干笑两声:“哎呀,什么都没有,你拉什么帐子。”
第27章
秦骁:“……”
祝观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