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im97
外头传来十六殿下年轻清亮的声音:“我明明看见秦骁进来了,带着个大美人!说,是不是他怕我撞破他的好事,故意躲起来了?”
万宝楼虽不是侯府开的,但东家是侯爷的弟媳,也就是秦骁的婶婶,掌柜的当然要偏向自家人,忙道:“世子爷已带着人买完了东西,刚走了,小的哪敢骗您呀!”
“这么快就买完了?我才不信。”
“真的真的,您看,这是刚刚世子爷挑的宝贝,待会儿就要送去侯府呢。”掌柜的说着,就叫婢女捧着刚刚被大公子挑出来的托盘上前来,里头各样花花绿绿的宝石惹眼极了,十六皇子扫了一眼,笑道:“秦骁这小子,很舍得下本钱嘛。”
他眼珠转了一转,看见了屋内那扇比人还高的屏风。
“这屏风后面是什么?”
掌柜的顿了顿,干笑两声:“自然是小店放宝贝的地方,这儿是贵人间嘛,贵人们常看的玩意儿放在底下仓房,拿上来得等多久呀……”
十六皇子一摆手:“挪开,我要进去搜,秦骁肯定是躲在里头呢。”
掌柜的忙道:“殿下,这里头都是宝贝,可不方便搜呀。”
“我还能顺你们的宝贝不成?”十六皇子哼了一声,吩咐侍卫,“把屏风给我挪开。”
“这、这……殿下,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里头都是宝贝,丢了哪一件小的都赔不起啊!”掌柜的慌忙去拦侍卫们,十六皇子被他嚷得不耐烦,干脆叫侍卫把他绑了堵住嘴丢在一边。
不过,他这次出宫前,太子哥哥特地叮嘱不要闹事,不要打草惊蛇,他便没叫侍卫真冲进去翻箱倒柜,只自己在外大喊:“秦骁,我知道你在里面!”
几重箱笼之后,秦骁和祝观瑜几乎面对面贴在一起,躲在狭小的空间中,没法说话,祝观瑜便伸手在秦骁手背写字。
他诈你。
秦骁抿了抿嘴,用嘴型道:我知道。
“秦骁,你躲着我就没意思了啊。”十六皇子还在外头嚷嚷,“我又不是要抓你做什么,就是今日看见你同个美人儿走在一块儿,你把人带出来让我见一见,我又不干什么。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进去搜了。”
十六皇子嚷完,里头成山一样的箱笼堆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他皱了皱眉,点了两名亲卫:“你们两个,跟我进去搜。”
听见这一句,祝观瑜面色微变,秦骁也皱了皱眉,迅速四下一扫,看见角落里还有个半人高的矮柜,忙示意祝观瑜过去,钻进矮柜里。
——可这也太矮了!
祝观瑜钻进去只能躺着,没想到下一刻,秦骁也进来了,柜子里没地方再给他躺,他只能分开两腿跪在祝观瑜身侧,整个人笼在祝观瑜身上,一手拉上了柜门。
这个上下交叠的姿势,连一直故意逗人的祝观瑜都震惊了,上上下下打量秦骁。
这小子到底是真榆木脑袋还是扮猪吃老虎?
第9章
他道:“秦骁,你故意的?”
秦骁这会儿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嘘……小心头。”
他把手掌垫在了祝观瑜脑后。
宽大的、但又明显是少年人的骨感分明的手掌,枕在脑后,祝观瑜顿了顿,抬起眼来。
关上门的矮柜里一片昏暗,唯有柜门折角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光亮,恰好打在秦骁一侧脸颊,照亮了小半张英挺利落的脸,而那眉骨和鼻梁连成流畅而锋利的线条,将光线整齐截断,另半张脸隐在了黑暗中。
真俊。
正正长在我的心坎儿上。
祝观瑜从他垂着的眼睑,看到挺拔的鼻梁,再看到克制地抿着的嘴唇。
嘴唇咬得这么紧,在忍什么?
他又往上一扫,才发现秦骁额上已沁出一层细汗。
祝观瑜忽然想起,他一条胳膊还伤着呢,这么撑在他身上,岂不是伤口都崩了?
他伸手碰了碰秦骁那条伤了的胳膊,秦骁果然身子一颤。
外头还在翻箱倒柜搜查,祝观瑜只得伸手在他胸口写字。
趴着。
秦骁一震,可仍撑在他上方,一动不动。
祝观瑜又写。
趴在我身上。
秦骁实在忍不住,震惊地望向他。
祝观瑜点点他受伤的那条胳膊。
秦骁:“……”
他把脸转向了一边,极小声道:“……不用。”
祝观瑜看见他通红的耳朵尖,刚想叫他别逞强,外头翻箱倒柜的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他们跟前的这排木箱附近。
“殿下,这些大箱子里都没有,剩下的都是小箱笼,装不下一个大活人的。”
“不可能,他们肯定躲在这里头。”十六皇子道,“把这排箱子挪开,看看是不是躲在后面。”
“是。”
躲在矮柜中的两人霎时紧张起来。
现在这副不成体统的模样被找到,跟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
而外头的侍卫已经吭哧吭哧开始挪箱子了!
紧急时刻,秦骁低声道:“你在这儿躲着,我出去引开他们。”
祝观瑜一把抓住他:“你出去了,岂不是坐实了欺骗十六殿下?”
“不出去,待会儿被发现,以后你怎么见人?”
真要命,这个呆子,都这时候了还想这些。
祝观瑜觉得他蠢,又觉得蠢得可爱,好笑又心软,道:“再等等,我进来前已吩咐宋奇……”
“殿下,挪开了,这儿有个矮柜。”
十六殿下的脚步声响起,停在了柜门前:“这也太矮了,算了,打开看看。”
!!!
秦骁立刻一把抓住祝观瑜,想要把他挪到身后挡住。
千钧一发之际,窗外响起一声大喊:“殿下!东南大公子的马车已经走了!”
“什么?”十六殿下气道,“真跑了!给我追!”
侍卫们哗啦啦追出去,柜中的两人蓦然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下一刻,咚的一声巨响,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矮柜上,矮柜猛然一晃,秦骁猝不及防,本就是硬撑到现在的那条受伤的胳膊终于支撑不住,手臂一软,整个人跌在了祝观瑜身上。
软绵绵的,像是跌在一片云上。
秦骁脑中嗡的一响,一片空白。
“他娘的,等我逮到你们,看我怎么跟你们算账!”十六皇子在外头又踹翻了几个箱子,这才气冲冲走了。
他的声音远去,矮柜中,一片昏暗里,只有紧紧相贴的两片胸膛咚咚咚的震天响的心跳声。
秦骁这辈子没有这样压在坤君身上过,身体相贴,呼吸交错,亲密无间。
……这本来是同媳妇儿才能做的事。
外头,惹不起的殿下走了,掌柜被松了绑,连忙跑进来,做贼似的喊:“爷?世子爷?您还在吗?”
好半天,箱笼深处都没有声音。
掌柜疑惑地嘀咕:“难道真走了?”
矮柜中,祝观瑜听到外头的声响,才轻轻推他,低声嗔道:“……你重死了。”
暧昧缱绻,尾音都像带着钩子。
秦骁猛然回神,一下子冲出了矮柜。
掌柜这才听见里头砰的一声响,忙道:“世子爷,您还在?”
秦骁喘了两口气,胸口还砰砰直跳:“……我在,你先出去。”
掌柜不明所以,退了出去。祝观瑜这才慢条斯理从矮柜里出来,朝他抬起一条胳膊:“你不来扶我?”
“……”秦骁只能伸手去扶他,结果刚扶起身,祝观瑜就跟软绵绵的没骨头一样,往他怀里一歪,把他抱了个满怀。
秦骁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碰坤君就是在秋猎中,不小心碰到了大公子,没想到今日短短一刻钟,他已经碰了三回。
若说前两回都是意外,第三回却是大公子扑上来的,这、这……
他只能抬着两条胳膊,不敢碰到祝观瑜:“大公子,不能这样。”
祝观瑜抱着他劲瘦的腰,枕着他宽阔结实的肩膀——这是他第一眼看见秦骁时就想干的事儿,如今真干了,说不出的满意快慰。
“为什么不能?”他抱着他,胡搅蛮缠,“你刚刚能抱我,我现在不能抱你么?”
秦骁根本不敢看他,局促道:“我刚刚是不小心。”
但是祝观瑜可不是不小心。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祝观瑜理直气壮,“能被我瞧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在东南,想跟我好的乾君从宜州城东排到城西,我想挑哪个就挑哪个,你还不乐意了……”
秦骁脸色一变。
皇族中年纪稍大的坤君多养面首,亦或是同朝中臣子私相授受,的确也有不少好逸恶劳爱攀高枝的乾君上赶着自荐枕席,可他堂堂侯府世子,何至于如此作践自己!
怪不得祝观瑜自第一次见面起就对他如此轻佻,原来是抱着这种心思!
他的语气一下子冷了:“大公子,放手。”
祝观瑜还没察觉他的语气变化,仍旧耍赖:“不要。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
他顿了顿,竟有些羞于启齿,改口道:“虽然那时候知道你堵我的路是不怀好意,但是我忍不住……秦骁,你同我好,行不行?”
他撒起娇来语调勾人,绵软又紧逼,威力十足,这本事不知是在多少乾君身上练出来的,秦骁面色青红交加,精彩纷呈,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恨声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