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六果
苏韵和让这沾满寒意的声音吓得发抖,跪在那里,置于腿上的手,死死攥了一下拳——
要杖毙吗?
“是宋太医,宋鱼。”
第15章 刑房
“呵!”祁妄一声冷哼,从太师椅上起身,讥讽,“早怎么不说实话,偏要扯谎?害的太医院上下陪着你在这里罚站!孤说要杖毙了,你又不认这罪了?”
祁妄先是明晃晃将一口罚站大锅扣到苏韵和头上去,跟着便直接拆穿苏韵和先前那点小把戏。
不就是惯用的收买人心的把戏么!
说完,抬手朝宋鱼一指,“把他给孤抓了,关入刑房!没有孤的命令,不得释放,不得送任何吃食!”
撂下吩咐,祁妄带着一身邪肆阴森,抬脚离开。
等到祁妄一走,笼罩在太医院前院上方的恐怖气息,终于一松。
几乎所有人看向宋鱼和苏韵和。
“这个叫宋鱼的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太医院多了一个太医?”
“听说是徐院使带回来的,医术很不错,不过也是奇怪,苏韵和向来谨慎,今儿带着新人进宫,怎么连着犯错?”
“如何连着犯错?”
“听说先是和新人在宫道说笑,新人摔倒,冲撞了太子殿下,又是给丽妃娘娘诊脉的时候,把新人一个人留在丽妃娘娘寝宫外……”
杂七杂八的议论声,密密仄仄的传开。
太医院院使徐怀恩一脸阴沉,高呵一声,“都闲的无事做了?杵在这里做长舌妇?散了!明日随机抽十人,考《伤寒杂病论》全文默写。”
顿时全场齐刷刷一声哀嚎,一群人立刻鸟兽而散。
徐怀恩没好气的看向宋鱼,吩咐:“送去刑房!”
苏韵和一脸担心焦灼,忙和徐怀恩道:“徐院使,宋太医嘴上还有伤,若是被送去刑房,怕是身体……”
徐怀恩挑眉,“怎么?你是觉得太子殿下的命令有误?要不,你去和太子殿下求个恩德,把他放了?”
苏韵和一张脸,刷的僵住。
宋鱼被押着起身,朝苏韵和道:“阿和哥哥,我……”
他一声阿和哥哥出口,徐怀恩立刻朝他看来,目光带着打量,“你们认识?”
“不认识,今日才熟悉的。”苏韵和脸上的尴尬还未散去,几乎是立刻开口,否定了,又解释一句,“我比他大一些,他又恰好和我住一屋,所以叫我阿和哥哥。”
说完。
唯恐宋鱼说出什么,苏韵和忙转头朝宋鱼道:“那个药膏你记着涂抹,一定要涂抹,知道吗!什么话,等出来再说,我会尽力帮你周旋的。”
……
刑房门外。
没有火把照亮,月光洒在无人的院落,平添几分阴森。
祁妄眉目清冷的立在门口。
旁边,半斤压着声音回禀。
“殿下,那内侍已经招供了。
“是禹王派他过去的,就是让他假冒德妃的命令,将宋鱼传召过去。
“一旦将宋鱼带走,那内侍会直接将宋鱼带去碧心亭,禹王就在碧心亭等着。
“另外,那内侍说,当时宋鱼弯腰捡银子的时候,忽然用什么东西在他手背上刺了一下,他才晕倒的。”
祁妄面无表情的盯着刑房紧闭的门。
狭长而上挑的眼睛勾着冷意,神色莫辨。
“禹王是如何知道宋鱼要进宫的?”
半斤立刻道:“卑职审讯了那内侍,他并不知道,另外,卑职问过他,禹王是否和苏韵和勾结,是否是苏韵和故意将宋鱼带进宫,禹王是否和宋鱼认识,但那内侍一无所知。
“他应该只是禹王撒出来的一个马前卒罢了。
“不过……”
半斤皱了下眉。
“宋鱼在宫中说那内侍中了胡杨散,但苏韵和当场就反驳了,说宋鱼误诊了。
“卑职将那内侍抓了之后,特意命人给他切脉,的确是中了胡杨散。”
祁妄手里拿着一个白玉瓷瓶儿。
背抄着手,手指摩挲着瓷瓶儿。
当场就反驳了?
“将那内侍的尸体送回宫中,宣扬出去,就说他是为禹王办事却中了胡杨散,暴毙而亡,另外,去查那个苏一和!”
吩咐落下,祁妄抬手推门,进了刑房。
半斤:……
苏一和什么鬼?
人家叫苏韵和!
……
【我现在真有点看不懂主角受,他到底什么意思?】
【祁妄问责,他说是他的错,但是祁妄要杖毙,他又立刻怂了,他这……】
【要是祁妄不痛不痒骂几句或者杖责几下,他就成了保护小鱼的大恩人,结果祁妄说杖毙,他吓得不敢笼络人心了呗!】
【有病吗你们,主角受好心帮忙反倒有错了?他凭什么帮宋鱼承担杖毙的后果!】
【既然没有义务承担,那又何必假惺惺跪下?】
【他只是想要帮宋鱼,但他又不是圣母,没理由为了帮别人把自己的命搭上啊!】
【但宋鱼在他这里,明显不是别人,他和宋鱼说的可是,他在京都努力是为了把宋鱼接来过好日子。】
【他还误导宋鱼,让宋鱼以为他经常受伤,这真的很茶。】
【可在宋鱼进京之前,他明明和所有人都说的是,他是孤儿,养父死了,没有亲人了。】
刑房里没有点火烛,黑漆漆的屋里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照进来。
宋鱼贴着墙坐在屋里那张破烂的床榻上,怔怔看着眼前一行行飘过的字。
心里麻麻的疼。
他能理解阿和哥哥在宫中撒谎,说那内侍没有中毒。
也能理解阿和哥哥让他不要较真儿,在宫中做哑巴做聋子做瞎子保命。
也能理解阿和哥哥与别人说不认识他——
或许也是为了生存。
可是……
这些字为什么要说,在他来之前,阿和哥哥告诉别人,养父死了,他没有亲人了?
明明,阿和哥哥才是那猎户的亲生儿子,他才是被收养的那个啊。
明明他还在清河县,他还活着,阿和哥哥为什么要说没有亲人呢?
这种不解让宋鱼心头充满惶恐,比被安平伯府发卖为奴,还要惶恐。
他怕,怕阿和哥哥……
咯吱~
漆黑而寂静的屋里,忽然传来一道推门声。
宋鱼顿时满目警惕,朝门口看去,下意识的抓了藏在衣袖口的银针。
“殿下?”在看清来人是祁妄的时候,宋鱼大松一口气,松了袖口的银针。
屋中微弱的光线里,祁妄看着宋鱼的嘴唇,一步步靠近,“怎么?很意外是孤?莫非你还在等别人?”
第16章 抹药
【祁妄怎么来了?我记得他不是和宋鱼说,在刺杀丽妃成功之前,不见面吗?】
【毕竟今天的事涉及到六皇子!肯定要来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祁妄在宫中遇上宋鱼和苏韵和有说有笑,刚刚苏韵和又要替宋鱼承担罪名,祁妄肯定怀疑他俩的关系吧。】
【这是来试探小鱼了?毕竟小鱼进京之前可没和祁妄说过,在太医院有熟人。】
祁妄一出现,原本就密密麻麻在眼前飘的字,瞬间数量加倍。
宋鱼飞快扫过一眼之后,赶紧从床榻上下地。
在那行【试探小鱼……】飘过的同时,宋鱼目光坚定,掷地有声,宛若发誓。
“怎么会有别人,就是在等殿下呢!”
祁妄居高临下看着他。
话说的笃定不移,可他进门那一瞬,宋鱼面上的神情,分明是悲伤难过里带着一种惶恐害怕……
若真是在等他,应该是焦灼才对,急着见他,急着想要解释什么。
可宋鱼那一脸浓稠的情绪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着急。
心下冷哼,祁妄捏了宋鱼的下巴,“等孤?等孤做什么?”
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