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也
顾熹之一个字没说,先被他塞了一嘴的糕点,两人一起先咀嚼,顾熹之熟练接过姬檀手里空了的糕点碟,揽着他回房,这才将碟子放下,到软榻上坐下,姬檀的座位则是顾熹之的大腿。
几个动作之间,顾熹之双手将人抱紧,面上神色也不禁软和下来,想要诘问他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姬檀双手圈紧顾熹之的脖颈,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欲亲不亲地碰他。
顾熹之呼吸一紧,一把扣住眼前人一点也不安分的腰身,旋即,姬檀的袍裾下摆垂绽开来,流光溢彩的洒蓝点金袍裾铺了顾熹之满腿,只露出一点绸面玄色的脚尖。
顾熹之从这阵诱人的温柔乡中清醒过来,目光一正,抬手捏起姬檀俊秀白皙的下颌。
姬檀也不挣扎,目光一瞬不瞬地回视向他。
怦怦怦——
比诘问先来的是怦然心动,顾熹之又沦陷进去了,未语先喜,喜爱他的情绪超过了一切。
最终,没有忍住地先在姬檀脸上亲了一下,尤其那双潋滟含情的桃花眼,只要一对视上,顾熹之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进去,简直是个妖精。
“你,今天在家开心吗?”憋了半天,结果就问出来这么一句没用的,顾熹之不由感到懊恼。
姬檀却是莞尔一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抬手抚平了顾熹之下意识蹙紧的眉梢,道:“开心。谢谢熹之送我的花,还有一直以来送给我的花,我都很喜欢。”说完,主动在顾熹之脸上亲了一下。
顾熹之心头又是欢愉地一喜,但是,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轻易糊弄过去了,顾熹之重新捏紧姬檀的脸廓,道:“哦,那你最近在做什么,都和什么人来往?”
姬檀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告诉他道:“唔,我最近做的事情不少,认识的人也遍布各行各业,你说哪个?”
顾熹之望着他一本正经上仰的桃花眼,唇瓣轻启,“朝堂。”
这两个字就像一个开关,瞬间将风花雪月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饶是姬檀也无法再保持云淡风轻。
果然,他还是知道了啊。这么快。
姬檀闭了闭眼,稳定心神,旋即重新睁开故作轻松地道:“所以呢,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话是这么说,手却不自觉搂紧了顾熹之的脖颈,一双莹然剔透的桃花眼无端透着委屈的倔强。
顾熹之不得不低了一点头,抿唇看着姬檀。
本就因他心软的心这下算是彻底软和下来了,不过面上仍旧端地不动声色,攸关性命,顾熹之是无论如何也要狠下心肠的,手指摩挲着姬檀柔软的面颊,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见他不为所动,是真认真了,姬檀垂敛下眼睫,坦白道:“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们能在一起。”
顾熹之心脏瞬间受到会心一击,连忙道:“我会保护你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姬檀瞥他,无奈而又怅惘地道:“便是告诉你了又能如何,出了这一方天地,你要怎么保护我,如果你做得到,也不至于三令五申不许我出京了。”
一针见血,顾熹之顷刻脸都红了,是他能力不够,才教姬檀连这京畿的城门都出不了,眼下更是危机四伏。
“那你也不应该……你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么。”
“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即便殊死一搏也无妨,我在朝堂的时间可远比你久多了啊,熹之。”
顾熹之无言以对,心中只有对姬檀无与伦比的愧疚,如果他能再厉害一些,是不是姬檀就不用这样冒险了。
“檀儿……”顾熹之嗫嚅着,期期艾艾唤。
“嘘,”姬檀抬手点在顾熹之唇上,莞尔一笑道:“而且,就算没有这个理由,我依旧会这样做。”
在顾熹之不解的目光里姬檀缓缓开口,“毕竟,这才是我啊,是在深宫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我,也是你面前,一览无余的我。”
姬檀历经世故的目光仿佛在说,他和顾熹之永远也不会一样,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纯粹的人。
现在的他,才是完完全全剖开展示在顾熹之面前的。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在怪你。”顾熹之一把抱住姬檀,将他揽地很紧,声音近乎哽咽地抱歉道。
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凭白遭受这些,替我承担了本该由我承受的苦楚。
是我能力不足,说好要保护你的,却让你日日殚精竭虑,缺乏安全感。
明明想要做到一切,结果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办好。
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照顾好姬檀。
把他养的一点也不好。
“诶?”姬檀双眼茫茫然睁大,并不明白顾熹之此刻忽然沉重的心情是什么,只好本能地伸手拍拍他。
顾熹之将他越抱越紧,虽然很心疼姬檀,但是这件事情兹事体大,不解决是决计不行的,是以他道:“从今日开始,你就不要再出门了,有事情让下人去办就好,或者等我有空了陪你一起。”
姬檀刚要感动顾熹之一如既往地爱着他,下一瞬表情凝固,一把推开他道:“你说什么?!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吧。”
“我不是,”看着姬檀双手环臂,一脸怒乎乎地看着自己,顾熹之赶忙手足无措解释,抚平他情绪,“你先冷静一点,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姬檀不听他解释,抓住顾熹之的衣领摇晃:“难道不是你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吗?”
顾熹之被他抓地左摇右晃,实在没辙了,举手投降道:“祖宗,是我没说清楚,你先松开。”
姬檀听话松手了,却又转手捏住顾熹之的脸,往两边拉扯,表示他很生气。
顾熹之知道他生气,但是相比他的性命,这点情绪又算得了什么,是以坚决不肯松口。
姬檀不是不明白顾熹之的用意,但就这么直接温顺妥协了,岂不是显得他很好哄,下次顾熹之还惹他不高兴,限制他自由,再把他圈禁起来怎么办,更有甚者,顾熹之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虽然他也有一点期待,心情愉悦,但不能太便宜顾熹之了,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再说,顾熹之都承认是他的过错了,那就是他的错。
这么一想,姬檀顿时更加理直气壮了,不满地指责顾熹之禁止他出门,打断他的解释,直接骑到顾熹之身上咬他。
姬檀这种顽皮的性子根本不是顾熹之能够招架得了的,抓也抓不住他,一下就被他按倒在软榻上,又是拉扯又是啃脸,顾熹之简直想要扶额,完全没办法和他好好沟通,也不知道姬檀同意了没有,不管他同不同意,他都不会再让他继续做这么危险的事,现在止损,还来得及。
正出神想着,脸颊一痛,顾熹之转过眼去看,竟是姬檀在咬他!
顾熹之赶忙伸手推他,“别闹,明日我还要上朝呢,你乖一点。”
姬檀只顿了一瞬,旋即更加变本加厉地拉扯他,道:“还不都怪你,凭什么不准我出去!”
顾熹之眼皮都要跳了,刚想解释,姬檀又咬他,顾熹之不甘示弱,双手按住他肩膀,咬了回去。姬檀不可置信,没想到顾熹之居然会反击,又来扯他的脸,顾熹之一边呼痛让他别闹了,一边还得追问他听明白了没有,这段时间一定不能出门。
姬檀不听,在软榻上就和顾熹之滚做了一团,胡闹不止。
顾熹之再三强调这事的重要性,被迫跟着他一块幼稚胡闹。
好半晌,姬檀才勉强给了他一点回应,顾熹之一口气松下,从软榻上起来,面上表情仍旧端庄沉稳,却多了几枚小小的、可爱的牙印。
无他,是家里的小狸奴咬的。
顾熹之感觉到了,幽怨地乜了姬檀一眼。好在,终于把正事敲定了,顾熹之一颗心暂时放了下来。
第110章
翌日, 顾熹之没有去宫中当值,如今他已贵为皇子,虽仍旧在翰林院的官署办公, 但地位、经办的政务今非昔比, 饶是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要将该完成的政务处理完毕即可。
姬檀一早起床就听小印子告诉了他这个消息,睡饱意足地伸展了个懒腰, 示意小印子为他更衣。
姬檀不用当值, 起床的时间自然而然较晚, 这个时候顾熹之已经用过早膳在书房办公了,姬檀知道他是特意留在家陪他的,会心一笑, 倒也不急着去找他, 先用早膳,再将房里的鲜花盆栽摆弄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浇浇水,又去院里喂了顾熹之养在水缸里的锦鲤, 这才一拍手,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慢悠悠踱去顾熹之的书房。
此时顾熹之正在全神贯注处理公文案牍,见姬檀来了,抬眸看了他一眼, 旋即便收回目光随他去了。
姬檀在书房左看看, 右看看,最后走到顾熹之身旁,喂了他一口果子。
顾熹之张口吃了,让他找个位置坐。姬檀将水果碟放在案桌的空处, 在顾熹之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托腮静静看他,也不打搅他处理公务。
不过毕竟正在处理政事的是顾熹之,不是姬檀,他坐一会就乏味了,百无聊赖地趴在案桌上,手指划拉顾熹之的公文。
无甚有趣的,这种东西过往他处理了数不胜数,看着就兴致索然,不如捉弄顾熹之来得有意思。
于是,姬檀又开始故技重施伸手要去推顾熹之处理好的摞在一起的案牍,却没得逞,还没推倒就反被顾熹之捉住了手,包在掌心里,压在公文上,姬檀顿时一撇嘴,不好玩了,他用手指挠顾熹之掌心,顾熹之却面不改色。
这也没戏弄到他,姬檀当即就要把手抽回来,不给顾熹之握了。
顾熹之没抓住他,罢了,置之一笑继续处理公文。
姬檀又无聊地陪了他片刻,直到顾熹之处理完政务上的事,打开投效他的官员呈递上来的折子看,姬檀登时来了精神,起身绕到案桌对面,和顾熹之同一视角去看。顾熹之坐着他站着,姬檀不乐意了,把顾熹之一只手扒开,自己钻了进来。
座位与案桌之间空隙有限,猝不及防挤进来一个人,顾熹之只好往座椅后坐,将前面的位置腾给姬檀。
姬檀也不和他客气,将自己团了团便直接抱坐在顾熹之身前,占了他一小块座椅,并十分理所当然地道:“给我看看。”说完,从案桌底下伸出手把折子拉了过来,和顾熹之一起看。
顾熹之被挤地双手无处安放,垂眸瞥了一眼眼前未着金冠、只用发带松散束着长发的乌黑发顶,旋即直接把下巴垫到姬檀的脑袋上,和他首叠着首一起看,双臂环抱住团成一团的姬檀。
见他看得专注,顾熹之垂眸,道:“怎么了?”
姬檀仰起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睁地圆溜溜的,道:“这是我的人,你可以用。”
不等顾熹之答话,姬檀双手快速扒拉并摊开所有向顾熹之投诚的折子,将人员名单一一排列出来,高效而精确地:“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的人,你尽管驱使。唔,这几个应该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可用。剩下的,你先派人调查清楚,有中用的可酌情安排,查不清来历的,是处理了还是另作他用凭你自己决策。”
姬檀指出后这些人员就一目了然了,省得顾熹之一个个考量。
顾熹之惊喜过望,探手揉了揉姬檀的脸颊,夸赞道:“知道了,小狸奴真了不得啊!”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也好可爱,好久没见到这样的姬檀了。
猝不及防被人一顿夸奖揉搓,姬檀脸颊微微发烫,斜乜了顾熹之一眼,拍掉他手,嗔怪道:“这算什么,你想好他们往哪里插入没有?”
不用姬檀再提醒,听姬檀说起他们的来处时顾熹之就已经在思忖了,想要达成那个目的,势要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为他所用。
姬檀满意颔首,对顾熹之的能力他自是相信的。
由此为突破口,顾熹之处理政务时姬檀就团坐在他怀里,一来,在他不便出家门的日子里,顾熹之就是他掌握朝堂情报的直接来源,二来,他二人同心共利,他自是要对顾熹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顾熹之走地越高越稳,他的处境也就越明朗。
想着,姬檀兴致愈发高了,一刻也不耽搁地和顾熹之谈论政事。
顾熹之亦沉浸其中,认真地在心里记下,但这样环抱着整个姬檀,温香软玉在怀,鼻尖充斥满他身上怡人好闻的檀香香气,顾熹之总忍不住一瞬失神,想入非非,每当这时,姬檀的一巴掌就会精准抽在他手上,迫使他回神。
顾熹之只好又是幸福、又是反复折磨地认真专注政务。
两人谈着谈着,讨论内容往更深入的地方去,顾熹之心头倏然警醒,姬檀破天荒地和他说这些,莫不是,还想插手朝中党派势力,他都说了,不准他再涉及这些。
察觉到他再次停顿,姬檀抬起头,道:“怎么了?”
顾熹之怕自己想多了,但此事攸关姬檀性命,宁可误会不能放过,所以还是严肃问他,“你做这些,是不是还想笼络朝中官员站队,知晓朝政大事?”
姬檀登时停住翻阅公文的手,竖目怒瞪顾熹之,道:“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虽然顾熹之说的是实情,但只要他没承认,顾熹之就不许质疑他。
这是姬檀的道理,他也是这么对顾熹之的。
顾熹之垂首看他,很是为难地道:“可是,我对你本来就没信任啊,你看看你自己,从我们相识到现在,你有哪件事情是没骗我、坦诚相告的吗?虽然我并不会怪你就是了,随你怎么胡编乱造罢。”
姬檀闻言眉梢不住跳动,本欲指责顾熹之,随即发现他说的确是事实,但是,即使是这样又如何,他没有承认的事情顾熹之不该配合他吗,不该假装不知道吗,不该听他的话吗,拆他的台算怎么个回事。
就算从前种种是他欺骗了顾熹之,是他不对,可现在顾熹之质疑他,就是顾熹之的错了。
姬檀想通这一点,瞬间理直气壮起来,气焰飙升,一掌拍在案桌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审视顾熹之:“你怀疑我就算了,还这么说我!你太过分了!!”
光说不算,姬檀手指还指着顾熹之,这架势活像他是辜负了一片真心的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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