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也
顾熹之后仰着头,手捂住方才被姬檀忽然一个起身撞疼的下颌,眼角几要飙出泪来,委屈道:“我又没说什么,拿你怎样,你骗我我不都算了么,你还撞我,疼……”
顾熹之在家对姬檀的幽怨堪称一日胜过一日,他都快化身成怨夫了。
姬檀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反思了一下,确实是自己过分了,赶忙俯下身哄慰顾熹之,柔声道:“好了好了,熹之乖,是我不对,还疼吗。手松开我瞧瞧,我亲一亲好不好?”
姬檀拉开顾熹之的手,手指在他的下颌上轻轻按揉着,旋即是细细密密的亲吻落下。
酥酥痒痒,好舒心的感觉,顾熹之立刻下巴就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幸福的、轻飘飘的、宛如浸在蜜罐中的甜蜜感,他双手搂住姬檀腰身,头往他身前埋了埋,要他多亲一会。
姬檀亲也亲了,哄也哄了,歉也道了,顾熹之总算是心情转好了,心情愉悦地着手继续处理政务。
姬檀站在一旁,他也要看。
顾熹之陷入踟蹰,他不是防备姬檀,也不是非要干涉他做什么,不准他施展自己的才能,他只是唯恐他手伸得太长,惹得上面那位不悦,届时容不下他就完了。
但很明显,姬檀不是这么听话、听之任之的一个人,顾熹之一时也拿他没辙。
不过,这些都是自己分内的政务,即便姬檀插手,他只要咬定说这是他一人所为,饶是皇帝想来也不会怀疑什么,他会将姬檀保护好的,想来应当没事,再三考虑,顾熹之还是妥协了。
姬檀得到他的点头,瞬间神色一喜,捧住顾熹之的脸就是亲热地亲了一口,旋即喜滋滋地往他身后去。
顾熹之被他亲得周身犹如置身云端,随即才反应过来姬檀这是要往哪去,后边没位置了。
不等他开口问,下一瞬顾熹之便知道了。
姬檀灵活地攀到了他的背上,如果顾熹之此刻不是正在坐着,这就是一个背姬檀的姿势,区别在于他无需出力。
顾熹之登时:“……”
一闭眼睛,他收回之前认为姬檀一本正经的想法,这人从前的风雅全是装的,现在这副顽皮模样才是他的本性。
就在顾熹之如是想道时,姬檀手臂自他肩上慵懒垂了下来,温热的吐息喷拂在顾熹之耳畔,吐气如兰:“发什么愣呐,熹之,还不认真干活。”
顾熹之一睁眼睛,认命地拿起公文全神贯注。
姬檀就在他背上,以顾熹之为支撑,乐滋滋地也跟着看顾熹之的公文,这人要再走神,他就在他脸上咬上一口。
顾熹之一边拍拍他,让他别再捣乱了,一边以这个姿势,很快适应下来疾速处理自己的公务。
第111章
顾熹之的书房有一张小床榻, 先前为了能回房去睡他不惜把床板弄坏了,后面更是直接塌了,之后姬檀买了一张新的回来, 就是现在这张, 不过顾熹之再也没在这里过夜过,只偶尔处理公务乏了小憩,现今被姬檀当作了软榻用,或是窝在上面看书, 或是趴在上面支着脑袋、惬意地摇晃小腿看顾熹之。
顾熹之表面我自岿然, 实则心里止不住地翻涌澎湃。
他喜欢姬檀坐在他的床榻上, 尤其这里只唯他一人可触,每逢姬檀待过,床榻上总会留下他身上怡人的檀香气息, 顾熹之沉醉非常。
如此这般地度过了三日, 顾熹之终于不得不上朝参加大朝会,会毕先去御书房向皇帝请安,紧接着一天都要留在皇宫当值,直到傍晚时分下值方可归家, 这原也没什么,不过是顾熹之正常的一日上值生活罢了,只是,他仍旧放心不下姬檀, 他在家里可以好好看顾着他, 他不在家了,也就没人能顾及得上他的安危。
对此,姬檀倒是不以为意。
他将顾熹之送到门口,又替他仔细系好身上的披风, 最后理了理衣襟,一拍他胸膛,莞尔道:“好了,去吧。”
顾熹之按住他的手,依依不舍地:“你……”
“放心,我哪也不去,也不会做危险的事情,你且安心当值。”姬檀微微一笑,神情颇具说服力。顾熹之见状心稍定,他能想到的事情姬檀不会想不到,确实不必过分担心了,顾熹之转而说起别的,主要是不舍得和姬檀分开。
他这副磨磨蹭蹭的样子还被姬檀好生笑了一番,推搡着上了马车,“再不走该迟了,届时陛下在金銮殿上问起,看你怎么解释。”
顾熹之意识过来,也不敢多耽搁了,赶忙吩咐马夫驾车。就在这时,姬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快揽下顾熹之的脖颈,旋即,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得灿若桃花。
“我等你回来。”
顾熹之看着他,眼眸颤动,喜悦交加地竟是连话都不会说了。姬檀看着他这傻样,抬手阖上了帘子,省得教别人看去笑话。
送别顾熹之后,姬檀转身回家。
马车行驶到青石砖道路口,顾熹之掀开窗帘,但见姬檀长身玉立的背影消失在眼睫深处,唇角情不自禁提上一抹笑意,这才心无旁骛地前往宫中。
这一回姬檀没有忽悠顾熹之,他前期的筹谋准备做得差不多了,的确无需再与朝中政治势力来往走动,定时互通消息即可,这一点也容易,甚至都不用姬檀出门,在家就可轻易做到,除此之外,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顾熹之身份换回也有个把月了,皇帝为他新取了名,隐含立储之意,却迟迟没有颁发正式册封的圣旨,这样下去不是事,秋季将过,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冬天来临,意味着除夕也将到来,皇帝每年除夕过后都会亲自前往太庙祭告先祖,一则是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二则是向列祖列宗宣告立储、或是类似影响国祚的家国大事,一年仅此一回,错过了便又要等上一年。
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倒也不打紧,奈何皇子夺嫡易生变故。
一年的时间,姬檀从风光无限的太子沦为位卑的庶人,这还算是好的了,更有甚者,一场意外,一次宫变,足矣令高楼起高楼塌,一个生命脆弱消逝,顾熹之若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一举起来,往后就麻烦了。
真拖到了那时,他的性命也难保。
福祸与共,他和顾熹之的命数完全栓在一起了,不论如何,他都是要全力争取的。
且,只能成,不能败。
生在皇室,参与皇室间的斗争,没有败局一说,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姬檀的目光愈发坚毅。
第112章
晚上, 顾熹之下值回来,姬檀兴高采烈地上前迎他,并提前吩咐人布好晚膳, 顾熹之一进门就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顾熹之见姬檀迎面而来, 伸手执过他的手,温声问他今日在家都做了些什么,无不无聊,怕他闷着, 还特意从翰林院带了有趣的奇闻轶事话本回来, 足够姬檀解乏了。
姬檀便和他说自己一天都忙了什么, 练剑下棋,倚在软榻上看书,还吃了不少糕点和水果, 中午小憩了片刻, 哦对,下晌还教小印子他们学问了,这么多事,可把他给累坏了。
顾熹之好笑地捏了捏他手, “既累着了,晚膳就多吃一些。”
姬檀笑吟吟地说“好”,拉着顾熹之坐下用膳。
夜渐深,用过晚膳之后顾熹之还要去书房处理未竞的政务, 姬檀中午午休了, 这会儿正精神着,邃陪着顾熹之一起。
顾熹之给他搬来一张小几放在床榻上,方便姬檀斜倚着看书,亦为他备好了茶水点心取用, 孰料,姬檀却按住了他的手,一双盈盈剔透的桃花眼笑望着他,道:“晚上不想看书了,我为你抚琴如何,不会影响你处理公务。”
顾熹之情不自禁攒动了下喉结,自是无二话的。
高山流水般的雅致琴音不但不会搅扰思绪,反而更教人心头宁静,好专心致志处理政务,顾熹之便转而将姬檀的琴搬了出来,摆放妥当。
姬檀高兴地在顾熹之脸上亲了一口,宽袖一拂,端正坐下,准备弹琴。顾熹之只觉眼前一阵香风拂过,教人眼花缭乱神思不属,他当即拧了拧眉,道:“你抚琴就好好抚琴,不要总是撩拨我。”
姬檀闻言抬头,挑了挑眉乜他。
顾熹之反应过来,是自己心智不坚了,登时心虚地此地无银轻咳一声,双手负在身后,信步走到案桌前着手处理政务。
姬檀唇角提起微微一笑,垂首望琴,骨节修长匀称白皙的手指自琴身上拂过,旋即曲调清幽婉转的琴音便绵绵不绝地倾泻出来,送入顾熹之耳里,可镇他心,宁他魂。
顾熹之不擅音律,却仍能听出姬檀弹奏地不错,琴音绕梁,他在这悦耳的琴声环绕之中高效观阅着政务。
然而,顾熹之只分辨得出琴声好听与否,至于这里头的意思,就不大清楚了。
琴声婉转起伏,既是乐谱,也是向外递送消息的隐秘方式。
这段时间京城云波诡谲,不消顾熹之说,姬檀也不打算出去,不仅他不出去,他身边的重要心腹俱按兵不动,以免被人抓住相要挟,但消息还是要传递的,与手下势力来往亦不可减少,因此,姬檀选用了以琴音传递消息,并在顾熹之在家的时候,这样一来,接头的线人既能顺利接收,也不至于被人盯上,危险性大大降低了。
姬檀想着,指下动作愈发行云流水了,直到听到三声似鹓叫的声音,这才慢慢停下了动作。
抬起头来,与顾熹之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顾熹之的政务也处理地差不多了,他阖上公文,起身道:“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甚好。”
姬檀双手握在身前,慢悠悠地踱了过来,闻言不满瞥他一眼,“好什么好。”都成婚大半年了,顾熹之也只不过从一个冷淡的木头变成了对他体贴有加的木头,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姬檀自然是不满意的。
他狐疑地扫视顾熹之,这人该不会有什么毛病罢。
顾熹之被他看得一愣,顿时连眼神都清澈了,极不自然地打量自己,问他:“怎么了?”
姬檀撇了撇嘴,没有答他。
顾熹之看出他又对自己有意见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哪里又惹到姬檀了,小心翼翼看他脸色,察觉能哄,连忙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眼神中满是能将人溺毙其中的温柔,顾熹之一瞬不瞬望着他,道:“我抱你回房歇息,好不好?”
姬檀总算稍稍满意,骄矜点头:“嗯。”抬手圈住顾熹之的脖颈,靠上他肩头,被稳稳地抱回房间。
姬檀感觉得到,顾熹之也是高兴的,他每回抱着自己,或是与自己亲密无间时心跳都会比平时加快,喜悦幸福的神情藏都藏不住,就是人木讷了些。
今夜月色如醉,气氛正好,他又亲手将他抱到了床榻上,接下来,是不是也该水到渠成了……姬檀心中已无顾虑,从他不论做了什么顾熹之也不会对他心意改变开始。
他当真做到了磐石无转,一往而深,那自己自然也是愿意的。
想着,姬檀赧然地低垂下首,在被放下的同时勾住了顾熹之的小指,正欲缱绻邀他就在这里一同就寝时,顾熹之一边掰他手指,一边催促道:“别玩了,寒夜料峭,莫着了凉,乖,睡觉罢。”
姬檀一噎,以为顾熹之是没懂自己的意思,提醒他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有什么想做还未做的事情,唔……就是夫妻之间两情相投的那什么……床笫之事。”说到最后,姬檀声音轻若蚊呐,完全听不清了。
闻言,顾熹之一瞬不瞬看着姬檀,恍然道:“你都知道了!”
“啊?知道什么?”这下轮到姬檀不解了。
顾熹之只当以姬檀的聪慧机敏早就猜到他在做什么了,本来还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只能如实相告:“那个,我还未完全准备妥当,等我一切都备好了,再送给你。”
姬檀一头雾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管顾熹之要送他什么,他说的是另一件事,床笫之事,眼前这木头怎么就是不开窍呐,好气,气死他了,但这事还得顾熹之主动,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不会再热脸贴上去了,不然,还有何颜面可言。
孰料,顾熹之说完这句就没下文了,巴巴地等他回话。
态度好到没的说……但是这种事情,光态度好有什么用,他想要的是实际的、有用的行动,顾熹之这没用的男人!
姬檀不死心地最后问他一次:“你就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忘了?”
顾熹之思忖一瞬,旋即了然地低下头,在姬檀额头轻柔地亲了一下,温和且不失笃定地道:“没啊。”
姬檀唇角颤动,最终什么也不说了,一闭眼,将顾熹之狠狠推下了床榻。
顾熹之险些被他推地一个趔趄,有点委屈,又有点不明所以,巴巴地看着姬檀,但见他是真不想理会自己了,只好垂头丧气地兀自洗漱宽衣,躺到自己的床榻上。
姬檀侧身背对着顾熹之,耳边传来他弄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发生闷气了。
是不是只有他成婚是这副光景,顾熹之一点也不解风情,这种没有情趣的男人,一点也不好,顾熹之是不是根本就不够爱他,不,不会,这个念头很快被姬檀否决了,顾熹之一颗心都系在自己身上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他就是纯木头,想通这一点,姬檀更无力了。
仰面望着月华如水的夜色,可惜了这良辰美景,伊人在侧。
越想越是愤懑,越想越是生气,顾熹之是怎么安心睡得着的,他难道一辈子都打算这样与他止步于此吗,他愿意,姬檀还不情愿呢,给他好脸了。
想着,姬檀猝然坐起身来,趿着鞋梆就直奔顾熹之走了过去。
唰地掀了他的被褥,拿过一旁的软枕劈头盖脸就朝顾熹之脸上招呼,顾熹之被惊地弹坐起来,又惊又吓:“怎么了怎么了?!”一脸担心地看着姬檀。
姬檀冷笑一声,斥责道:“睡睡睡!就知道自己睡觉,睡不死你!!”一把将枕头砸在顾熹之怀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顾熹之一脸茫然,呆呆地抱着枕头,不明白哪里又得罪他了。
最近好像总是惹他不高兴。
顾熹之顿时纠结地眉梢都拧起来了,本来想着准备好送给姬檀的礼物之后再与他循序渐进行房中事,不想又惹了他不快,看来这个进度还是缓缓罢,先把人哄顺毛了再考虑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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