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睡
宋玉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随后回道:“去吧。”
待宋玉声走后,谢玉阑歪着头,望着宋玉声远去的背影对谢临沅说道:“宋、宋夫、夫子,好、好看。”
谢临沅望了一眼远去的背影:“是吗?”
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嗯!”谢玉阑点点头。
谢临沅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谢玉阑,没说话。
他还是觉得他的皇弟更好看些。
不过他没说出口,只是拉着谢玉阑去了转角的小房间。
谢玉阑虽学得慢,却认真,弟子规谢临沅已经教了有不少了。
随着宫学的铃响,谢临沅拿出弟子规,推至谢玉阑面前:“读这篇,然后告诉皇兄你的理解。”
谢玉阑双手捧着书,认真点点头:“好、好。”
两人分别坐在一侧,手中捧着书看。
时间缓慢流逝,谢临沅放下手中的书,问谢玉阑道:“好了吗?”
“好、好了。”谢玉阑应道。
“那它讲的是什么意思?”
“君、君子要、要...”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谢玉阑话语一顿,他抬起眸盯着谢临沅:“皇、皇兄。”
“出去看看。”谢临沅站起身,往外走去。
走出门外,就见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正在大喊:“有人落水了——!”
“谁?”谢临沅走过去问道。
那太监见来者是大殿下,神色有些紧张:“二、二皇子落、落水了。”
“二弟现在不该在宫学中么?”谢临沅蹙眉反问。
太监眼神乱晃,似是害怕,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回道:“今日四皇子禁闭解除了。”
谢临沅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这个四弟。
他的四弟向来孤僻,上次关禁闭就是因为和二皇子发生了争执。
“带我去吧。”
太监点点头,“殿下跟奴才来。”
等到了后,却没发现二皇子的踪影。
宫学的池旁站着方才谢玉阑才见过的纤瘦身影。
谢玉阑扯扯谢临沅的衣袖:“宋、宋夫、夫子。”
他声音极小,却不知怎的被宋玉声听见了。
他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弯了一下:“小殿下,又见面了。”
意识到宋玉声在和自己说话,谢玉阑的眼睛亮了亮,他点点头回道:“夫、夫子好。”
“二殿下呢?不是落入水中了?”谢临沅没有看见谢则闵的身影。
太监心下一惊:“二、二殿下可、可能起来了。”
他说话的语气竟有些结巴。
宋玉声看了那位太监一眼,淡淡说道:“落入水中的是四殿下。”
太监神色一变,下意识开口:“怎么可能?”
谢临沅见这太监的反应就明白了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把谢则闵和谢执都找来。”他敛眸,握住谢玉阑的手,将人拉走了。
宫学偏殿。
谢临沅坐在殿前,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读着弟子规的谢玉阑,心下一软:“玉阑等累了吗?”
因谢执落了水,回去换衣裳了,就在这等了一会。
谢玉阑闻言摇摇头,下巴蹭着少年的膝盖:“不、不累。”
他看向起初那位引路的太监:“谢则闵的太傅呢?”
“高太傅马上就来。”太监磕磕绊绊地回道。
谢临沅嗯了一声。
“辛苦宋夫子在这久等了。”谢临沅说道。
“不辛苦。”
宋玉声上前走了几步,蹲在谢玉阑跟前,问道:“还不知道八殿下唤什么呢。”
意识到眼前的漂亮夫子是在和自己说话,谢玉阑的注意从弟子规落在了宋玉声的话伤,他回道:“谢、谢玉、玉阑。”
“玉阑?”宋玉声轻声道,“真巧,我们名字都有个玉字。”
谢玉阑正要回应,厚重的门被推开,发出沉重的声音。
他抬头,就看见穿着一身黑衣的少年走了进来。
谢执一头黑发略显凌乱,几缕额发黏浊垂落。脖颈与手腕的骨骼线条突出,手指修长但关节发红,像是在水中被冻着了一样。
“皇兄。”谢执低声唤道。
谢临沅颔首:“可有受伤?”
他摇摇头:“未曾。”
“坐下吧。”
谢执抬起那漆黑的双瞳,看了一眼蹲在谢玉阑身前的宋玉声,抿着唇没吭声,径直找了个座位坐下。
没多久,谢则闵也来了,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木椅上的谢执,神色有些扭曲:“谢执!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临沅打断了。
“谢则闵。”
谢则闵话语一顿,就见谢临沅看不出神色地盯着自己。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对着谢临沅行礼,声音僵硬喊道:“皇兄。”
“不是掉进水中了吗?怎么反倒是四弟在水中?”谢临沅没心思和这二人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
谢则闵许是没想到谢临沅这么直接,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没得到谢则闵的回答,谢临沅转头去问谢执:“你来说。”
谢执神色不变,说道:“二皇兄许是因为上次的事对我心生厌恶,将我推入了水中。”
上次谢执和谢则闵的事其实是谢则闵的问题。
谢则闵向来看谢执不顺眼,将谢执一直带在身上的玉佩摔碎了,本以为谢执会同往常一下一声不吭,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却不料谢执直接一拳打在了谢则闵脸上。
谢执比谢则闵小了一岁,力气却出乎意料比谢则闵大。
脆生生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在谢则闵的脸上,谢执让谢则闵给自己道歉,谢则闵不愿,则被谢执打的脸上青紫交加。
同时谢执也受了伤,但谢则闵玩阴的,打在谢执身上的伤都肉眼看不见。
谢执因此被皇帝关了一个月禁闭,今日才出来。
谢则闵则顶着被打出来的脸在宫学中,他极为敏感,觉得那些贵族小姐都在嘲笑自己,这让他对谢执愈发讨厌。
“谢执——你!”谢则闵明显也想起来了,他声音含着怒气,快步走到谢执面前,拳头高高举起。
一旁的谢玉阑见两人要打起来,连忙扯扯谢临沅的衣角:“皇、皇兄。”
谢临沅敛眸,看着谢玉阑焦急的模样,最终还是拦住了两人火药纷飞的行为:“够了,你们皇弟还在这,别带坏小孩子。”
谢则闵举起的拳头在空中收紧,却架不住谢临沅平静的视线,还是放下。
“都坐下。”
等到谢则闵也落座,谢临沅看着还蹲在谢玉阑面前的宋玉声:“宋夫子一直蹲着,腿不麻吗?”
宋玉声轻轻睨了谢临沅一眼:“大皇子腿不麻?”
谢临沅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谢玉阑,怕人滑下去,捞了一把让谢玉阑离他近些,随即温声开口:“玉阑很轻,宋夫子既想留着,还是落座吧。”
“多谢大皇子关心。”宋玉声站起身,在谢执和谢则闵中间坐下。
殿内一时间一片安静。
谢临沅看向站在角落的太监,问道:“既然落水的四弟,为何这位太监说落水的二弟?”
太监咽了咽口水:“回禀大殿下,奴才..奴才...”
这太监一时想不出怎么说,竟结巴了起来。
几秒后,这太监才继续说道:“奴才可能是看错了。”
谢玉阑意识到现在的氛围不对,他从谢临沅腿上爬了起来,视线在谢则闵和谢执之间打量着。
他也听见了太监的话,歪了歪脑袋,声音疑惑:“可、可他们身、身形不、不一、一样啊。”
孩童的话总是一阵见血,太监的脸彻底白了。
因为谢玉阑没有说错,谢则闵和谢执的身形差距实在过大。
谢则闵喜欢习武,一身腱子肉,远远看去就像一堵墙。而谢执身形看上去却很纤细。
谢临沅抬眸看向太监:“你怎么看错的?”
太监闭紧了嘴,垂着头不再说话。
一声轻笑响起,是宋玉声。
“让我猜猜,”他淡淡说道,“想必是二皇子想要通过自己落水来陷害四皇子,却没想到被四皇子反将了一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