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牧师
段暄光“嗯”了声。
任流霞微微一顿,随即有些心虚地笑起来:“奇也怪哉,我们惊鸿君的无上殿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住的,我当了他那么多年师兄都没机会,不如段公子给我讲讲个中窍门,好让我也上去住一晚?”
这回谁都听得出他是在拐弯抹角八卦,不过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困惑,就连妙权都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来,虞探微心不在焉地喝茶,玉相月团坐在她身边,团扇掩面,一双美目却落在话题中心二人身上。
段暄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能察觉到一瞬间微妙起来的气氛,他在这边一头雾水,戚求影心却慢慢提起来,随时准备捂住他的嘴,生怕他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胡话。
段暄光的注意力却和别人不一样,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他反问:“你为什么想住进无上殿?”
任流霞:“这个……求影师弟剑法卓绝,我想去瞻仰瞻仰。”
段暄光却更直白:“你喜欢他?”
任流霞一呆,随即慌乱道:“呸呸呸……阿弥陀佛你不要乱说,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招来杀身之祸……你们苗疆人是不是都不懂什么叫委婉?”
段暄光:“什么是委婉?”
任流霞真是怕了他,一把推出陆道川:“我顶不住了……师弟你来。”
陆道川被任流霞出卖,脸色微僵,但随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在下沧浪宫陆道川,段公子叫我药师就森*晚*整*好。”
“你就是药师,”段暄光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这位大美女声音怎么像个男的:“姐姐……你能帮我缝好小狼面具吗?”
陆道川微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小狼面具是什么,正要爽快答应,一只手却忽然伸过来,提溜着段暄光的后颈把人带了回去。
段暄光不明所以,抬头却看见戚求影神色古怪,声音也冷冷的。
“我帮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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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些口嫌体正直:
当老婆调戏自己小戚说:不知羞,不矜持,不正直,不庄重,不符合我们无情道优秀应届生的专业素养。
当老婆对着别的男人叫姐姐时小戚说:我帮你缝。
嘿嘿沧浪宫的快乐生活已经接近尾声,预告一下接下来会进女装副本[害羞][害羞]
另外说一下海藻发现上一章把小戚同志的衣服写成白衣了……我忏悔我有罪小戚穿黑色啊[爆哭][爆哭]
第24章 道心
之前说好的让药师帮忙, 现在又突然反悔,段暄光不明所以,也怀疑戚求影的能力:“你真的可以?”
戚求影也不会女工, 闻言一愣, 意味不明道:“那你自己缝?”
段暄光又看了一眼药师, 似有迟疑,最后放弃求助,退让道:“好吧。”
戚求影盯着他手边的酒杯,颇觉碍眼, 伸手把酒推回任流霞手边, 委婉道:“你身体不适, 不能喝酒。”
在段暄光不认同的目光中, 他传音道:“如果你想生下一只畸形的小狼, 那就尽管喝。”
怀孕的人怎么能喝酒?
段暄光后知后觉, 认真拒绝任流霞:“我身体不适,不能喝酒。”
他二人的传音自然没人听见,众人只见惊鸿君忽然无微不至关心起人来, 段暄光更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和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哪里还有先前的狂妄之态。
一时间气氛都微妙起来, 一道道八卦的目光紧盯着二人,如芒在背, 那长虹宗主见此情状,越发笃定段暄光是仗势欺人,沧浪宫护短不讲,他冷笑一声,抢过侍女手中的酒壶, 重重摔在桌上,一边自饮自酌起来,只是不知是不是故意,那喝酒的动静乒乒乓乓,引人侧目。
段暄光虽然行事风格古怪,但感知极敏锐,相处这么些天,戚求影又耳提面命,他多少猜出对方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名分不太符合大王的气质,但为了肚子里的小狼,他也愿意忍辱负重。
这么想着,他又忍不住感叹自己伟大,戚求影看他满脸释然,不知道这人又在想些什么,好在段暄光没在大庭广众说什么怪话,他心下松了口气,目光再度落回决斗台。
这回沧浪宫也派出不少弟子参加武决,第一天刷走了实力次等的参赛者,第二天的决斗台也有看头,漫长的上午场一结束,中场就要开始饮宴,虞探微做了一堆木头乐师木头舞女上台献艺。
谁知歌舞才到中途,角落里忽然有个人摇摇晃晃站起来,不是那位崔宗主又是谁?他面前都是翻倒的酒壶,显然是心中郁郁喝闷酒,只是未免喝太大,此刻醉意上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连带着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恶意,见身边三五个乐师在弹琴,台上的舞女抱着琵琶扮飞天,他脸色一暗,伸手就夺了把琵琶过来。
乐声一错,歌舞也跟着止歇,虞探微正和玉相月低声交谈,见状微微一顿,右手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却未说话。
“宗主!宗主你喝醉了……弟子送你回去……”那群小辈一见自家宗主又要耍酒疯,忙七手八脚来拦,却被重重一推。
“起开!”
崔唤托着琵琶,慢慢朝虞探微和玉相月走过来,脸上却带笑:“偃师偃术奇绝,做出来的偃甲人栩栩如生,只是如此盛会,总不如活人歌舞赏心悦目。”
虞探微收回放在桌上的右手,抱臂看他,语意不善:“……所以?”
崔唤道:“群玉峰都是乐修,通晓舞乐音律,如今玉峰主也在,不如请峰主献艺,让我们一饱眼福?”
仙门之中,实力以沧浪宫与密音山为首,群玉峰稍次,且女修居多,平时里为人处世都不强硬,但玉相月与虞探微交好是人尽皆知的事,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没人会无缘无故跑去挑衅一峰之主。
果然此话一出,虞探微一双柳眉就竖起来,当即就要发怒:“你说什么?”
玉相月伸手拦住她:“别生气。”
虞探微冷笑一声:“崔宗主,你这是欺负年轻人碰了壁不够,转头来欺负女人?”
崔唤道:“嗐……你我同道,何必计较那么多,况且我也不过这么一提……玉峰主大度,不会那么小肚鸡肠。”他嘴上这么说,琵琶却已经放在玉相月面前。
这人实在是个爱惹事的,且人品不佳,倚老卖老,不然不可能被打了还要被宗门弟子背地里嘲讽,段暄光也不明白这种人,见周围人都无动于衷,心生不满:“我去打死他。”
戚求影却及时按住他已经出鞘半寸的无晴剑:“坐好……没你的事。”
连陆道元都没说话,他们就更没有说话的立场,玉相月未曾想好好聊着天就被人找茬,轻晃了下团扇,脾气倒是极好:“今日是见道盛会,一切自有沧浪宫主持,我献艺实在不妥,不妥。”
她微笑推辞,那崔唤却是不依不饶:“群玉峰不是与沧浪宫交好吗?听说玉峰主琴技高妙,与偃师更是情同姐妹……替偃师献艺表演有什么难的?”
他借着酒疯咄咄逼人,虞探微脸色已经黑了,玉相月见避无可避,只能放下团扇,轻轻拿起琵琶,抱在怀中:“好罢。”
她轻扫琴弦,清脆欢快的乐声就响起,甫一起手就可见技艺精湛,只是众人还未细听,却见玉相月将琵琶提颈一转,下一刻就重重砸到了崔唤头上。
咣当——木制的琵琶陡然断成两截,可见这一击力道之深,众人都吓了一跳,转头却见崔唤脑门已经流出血线,他伸手捂住,难以置信:“你……你……”
玉相月一改温柔动人之态,脸上只有嘲讽:“老东西,真给你脸了……还不给老娘滚?”
那崔唤却像被砸伤了,这回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任身后弟子七手八脚抬走,陆道川眼看自己来活了,掸了掸衣摆,慢慢站起来:“……我去看看。”
陆道元点点头,任流霞也在喝酒,连戚求影都无甚表情,诸人显然习以为常,段暄光却瞪大了眼,悄悄问戚求影:“……你们仙门正道都这么凶残吗?”
戚求影心说你还有脸说这话,段暄光杀人的时候可不见他犹豫,但还是尽职尽责:“在沧浪宫,连我都不敢惹偃师。”
玉相月天天和虞探微一起鬼混,能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只是她平日里美名在外,不如虞探微那么凶残,长虹宗主又没什么眼力见,他看不惯沧浪宫行事作风,所以想拿玉相月开刀,惹错了人而已。
段暄光下意识看了眼虞探微,对这位高冷的美人有了新的认识。
仙门正道只会在一致对外的时候团结,若没有外敌,闹出什么不体面的事都有,何况修真界强者为尊,这样的事数不胜数,这小插曲最后也不过是变成饭后谈资和轶闻。
没了那些鬼香囊捣乱,见道会继续顺利开展,戚求影带着段暄光观了两日赛,段暄光也没了兴趣,到了第三天,他正要和戚求影说要去后山找狼玩儿,谁知一开门,戚求影已经早早起床,孤身立在正殿之中。
戚求影瞥见段暄光的身影,只道:“今天不能陪你,你自己去玩吧。”
今天是十五,是百姓到无上殿进香祈愿的时间,戚求影要留在无上殿。
除却他在雪域渡劫的那些时日,每逢初一十五,无上殿都会大开,他次次都在,无一缺席。
段暄光本来还想去后山看看小弟,但见戚求影神情严肃,当即就要留下一观,殿内香火才点燃没多久,一道佝偻的人影就慢慢出现在殿外。
那是名皮肤皱巴黢黑的老妇人,印堂发黑,面带忧色,甫一见“无上殿”三个大字,她咧嘴一笑,来到了戚求影面前,虔诚拜下:“老妇请仙君授香。”
戚求影站在她身侧,并不受她叩拜,只将一炷香递给她,那妇人将香点燃插进香炉,一边喃喃:“我夫君早死,我儿重病不起,为了给他治病,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求苍天保佑我儿,让他健康平安,给老妇一点念想。”
她说完,殿外那口古拙的大钟忽然毫无预兆地响了一下,绕梁声中,戚求影伸手抚上她头顶,再在她眉心一点,段暄光就见那老妇眉心的黑气肉眼可见地褪去一层。
那老妇被抚了顶,千恩万谢地走了,又过了许久,一锦衣玉袍人也上了殿,同样取了香,跪在戚求影身边祈愿,他未开口,段暄光却能听见他的心声:“我要黄金千千万,还要多生几个儿子,最好让我的对手死在行商的路上,这样我就能独占这条商路!”
他许完愿,殿外大钟又响了一声,戚求影又替那贪得无厌的商人抚了顶。
一整个白天,来请香求愿的人络绎不绝,有求去病去灾去苦去难的,也有求财求官求姻缘求功名的,戚求影都一一为他们授香抚顶。
越到了这种时候,他的身影几乎和孤殿融为一体,透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寂。
段暄光看了很久,却看越困惑。
等到落日西沉,无上殿外再无一人,戚求影才离开大殿。
段暄光问他:“你给那些可怜人抚顶是没错,为什么还要那些有恶毒愿望的人?”
“这是无上殿主的职责,”戚求影一开始也不能明白,但后来他就明白了,“我为他们抚顶只代表我听见了他们的愿望,能不能实现不由我说了算。”
段暄光更不明白了:“那谁说了算?”
“天道。”
“我只是个修真之人,没有神的能力,他们的愿望是由天道判定,我只是传话的人。”
他可以听见,却改变不了太多,他要接受人的苦难,也要接受人的贪婪,不能意气用事,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听遍了各种愿望,修为也一日千里,这是他修行的一环。
段暄光还是云里雾里,只问:“这就是你的大道吗?”
“只听不做,一点意义都没有。”
戚求影没说话。
“那这个呢?”段暄光又指了指头顶的大钟,“它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响?”
戚求影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这是我的心音。”
“如果有一天我道心毁坏,妄动私情……它就不会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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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戚同志:如果有一天我道心毁坏……
小段同志:(拎起锤子)(揪住小戚同志的道心)(哐哐猛砸)
话说我们小戚同志设定其实是男鬼攻来着……感觉他现在太正常了海藻都有点不适应[害羞][害羞]
更新!!!!另外和宝贝们说一下,就是4号零点我要上夹子,所以明晚不更新,我挪到后天晚上更,到时候一起更两章[可怜][可怜]
宝宝们记得按爪哦,海藻会在这章评论区前排发红包嘿嘿[亲亲][亲亲]
第25章 牵手
“可它现在还在响……”段暄光回忆起刚才的场景, 那厚重幽远的钟声,慢慢想通了什么。
他似乎有点受伤,但还是认真问:“我那么喜欢你, 你对我也没有私情吗?”
老实说戚求影其实分辨不出段暄光对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依赖, 或者他根本不想分辨, 他们有那样一个不美好的开端,又被一个意外出现的孩子绑在一起,根本不存在什么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