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牧师
看见段暄光亲狼,鬼君脸色慢慢冷了下来:“既然你要哄灵宠,那我就不打扰了……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再谈。”
段暄光又是一阵头疼,连忙道:“不准走,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鬼君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又取了新酒杯过来,这回段暄光防着戚求影再把酒杯拍飞,眼疾手快地接过,咕嘟咕嘟就往喉咙里灌,他没尝出什么味道,只觉得这酒又甜又辣,喝完“咣当”一下把酒杯按在桌上。
戚求影扒在他怀里,一双狼眼瞪得大大的,像在看什么绝世负心汉。
段暄光又胡乱揉了揉他的脑袋,继续追问鬼君:“你有什么办法?”
鬼君也没想到他真把一大杯都喝完了,心情肉眼可见地好多了,又坐回原位:“我被封在结界中多年,了解镇鬼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山洞,每一处异样。”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鬼雨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准确来说它也不算人。”
“只要解决了‘那个东西’,就能清除鬼雨。”
他慢慢说着自己的推断,却未注意到段暄光越来越亮的眼睛和慢慢染上粉色的耳垂,像刚睡醒似的。
他半天不说话,鬼君只好回头,却见段暄光有些迟钝地追问:“……东西?什么东西?”
鬼君终于发现了异样,静静端详着身边的人。
段暄光眨了眨眼,慢慢抽出无晴剑:“你告诉我那个东西在哪……我今晚杀,明早回来。”
鬼君迟疑道:“你……”
段暄光刚想站起来,身形却晃了晃,又跌坐了回去,这回连眼眶都红了:“我的腿,我没有力气了……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鬼君一顿,实话实说:“……没有。”
要是有,他喝了那么多不可能没反应。
段暄光却不信,反而生起气来:“你骗我!你就是给我下药了……你给我下药,然后趁我没有力气偷偷把‘那个东西’杀掉。”
他较起劲来,满脸只剩被背叛和抢功的不忿,还带着点微妙的恐慌:“我也要杀的……你不许杀!你不准偷偷背着我杀它!”
鬼君看他激动起来,只好温声安慰:“……好,我不杀。”
段暄光却不买账:“我不信!你之前也是这么骗我的,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我不喜欢你。”
鬼君一愣,只觉无妄之灾,又像是被伤到了。
戚求影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狠狠出了口恶气,谁知段暄光一边生气,一边把怀里的戚求影也推远了,凶巴巴道:“……我也不喜欢你。”
“你们都是坏狼!”
戚求影:“……”
他挣扎着想往回蹭,证明自己是好狼,岂料下一刻就见段暄光撑着剑站起来,伤心又决然道:“你们都不准跟来。”
“我要一个狼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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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人酒醉: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旋转跳跃,我不停歇……台下的朋友hi起来好吗[彩虹屁][彩虹屁](一阵劲爆的音乐)
小段酒醉: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孤独的狼王[爆哭][爆哭](一阵伤感的音乐)
更新!!!上一章看见宝贝们留言催融合,海藻这章多更一点争取写快点[可怜][可怜]
第102章 顺毛
喝醉的人摇摇晃晃走远了, 很有些伤心消沉,戚求影和鬼君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察觉到如出一辙的厌恶, 紧接着就追了上去。
段暄光提着剑, 偌大的王宫竟无一人敢挡他的路, 他认不清路,七拐八拐地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一间明晃晃亮堂堂的的屋子,他在殿前站了一会儿, 也没嫌弃屋子外面的鬼多,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那是鬼君为他们二人准备的洞房。
进了屋, 却见四处都红彤彤的, 富丽堂皇, 又不失温馨, 烛光摇曳着,照得他的脸颊越发红,像要醉晕过去似的。
榻上摆着一件喜服, 平铺着,一针一线都不马虎, 华贵漂亮, 是男子的制式。
段暄光目光被吸引,呆呆看了一会儿, 又伸手摸了摸,只觉得那布料跟水流似的,摸上去很舒服。
戚求影和鬼君追上来时,就见段暄光在摸那件喜服,戚求影心中一跳, 只觉大事不妙,鬼君却暗自期盼着段暄光能乖乖穿上,这样他们也算是共穿过红衣了。
他不出声,只静静看着,却见段暄光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柔软的布料,爱不释手的模样,最后又不知想到什么,有些不高兴地垂下眼。
他抱着那件喜服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少顷,目光终于落在不起眼角落。
他收了剑慢吞吞走过去,贴着角落坐下,把身子蜷起来埋进喜服里,慢慢闭上了眼睛,倒真像只委屈的小狼了。
这人喝醉酒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却带着难以言述的孤独,戚求影在角落里找到他时,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巫同心说过,段暄光喜欢埋在角落里睡觉是失忆时养成的习惯。
现在他恢复了自己,戚求影也在他身边,可喝醉了酒还是不睡床,反而本能地往角落里缩。
他面上表现得再无所谓,再豁达,那些旧事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戚求影慢慢走过去,贴着段暄光的脸颊躺下,轻轻蹭了蹭。
多年前鬼君就见识过段暄光的酒量,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他见不得这人睡地上,只蹲下身来,轻轻撩开段暄光的头发:“大王,回床上睡。”
他说完还想摸摸段暄光的脸颊,却被戚求影一爪子拍开。
鬼君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戚求影,意味不明道:“你又没什么力气,还是让我把他抱上去睡吧。”
戚求影在纠结要不要现身对峙,又怕段暄光明天醒过来怪他冲动,出神间身后的人却被抱了起来,鬼君抱着人走了两步,轻轻放在榻上,盖上被子。
他垂目看着段暄光的睡颜,很想亲一亲他的额头,脸颊,还有眼睛,然而还不等付诸行动,就被不速之客打断。
戚求影窜进他和段暄光的之间,喉咙里发出警告声,鬼君下意识后退一步,戚求影却坐在段暄光的胸膛上,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一人一狼对视了许久,鬼君忽然冷哼一声,退出了房间。
强敌虽然暂时退去,戚求影却不敢放松,他守在段暄光身边,咬住被子给段暄光盖严实,然后钻进段暄光怀里,像是守着他的私有物。
察觉到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身上蹭来蹭去,段暄光翻了个身抱紧戚求影,终于安安心心地睡了,期间鬼君有意无意来看过好几次,都被戚求影盯了回去。
段暄光这一醉就睡了一天,等他醒过来时,洞房里的红烛都燃尽了,他慢吞吞地坐起来,还有些迷糊,等看见眼前一片大红时,顿时清醒过来。
他是谁,他在哪?
他不是来和谈的吗,为什么会躺在床上睡得这么香?
他呆了下,紧接着怀里有东西动了动,他低头一看,却见戚求影钻了出来,睡了一晚上,他身上的毛都乱糟糟的,目光却十足担忧。
段暄光找到了主心骨,却还是有些担忧,试探道:“我昨晚是不是喝醉了……我有没有做背叛你的事?”
虽然他浑身上下很舒坦,一点都不像做过坏事的样子,但万一呢?
戚求影心说他现在是变成了狼不是死了,有他在鬼君还能得手,他惊鸿君可以不用活了。
但对待段暄光他又是另一副嘴脸,只冷漠地“呜呜”两声。
差点。
段暄光听懂了,有些自责:“对不起……我以后不喝酒了。”
戚求影良心微痛,但还是忍痛“呜呜”两声。
只可以和我喝。
段暄光喝酒坏了事,现在又什么都不记得,正心虚着,戚求影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下床穿好靴子,却见鬼君推门进来,四目相对,确定段暄光没醉着,他才出声道:“……醒了?”
“早膳都备好了,食材是从外面运回来的,特意做了苗疆菜式,要不要吃?”
段暄光看见他就来气,难免态度不好:“不吃。”
鬼君一愣:“为什么不吃?”
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段暄光皱起眉:“那你为什么骗我?”
鬼君不明所以:“骗你什么?”
段暄光早就猜到了:“你骗我说酒里没放东西,为什么我一杯就醉了?我平时酒量根本没有那么差,但是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你在里面下药,我根本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鬼君:“……那些只是寻常的梅子酒,从人界带回来的,而且如果酒里被下了药,我为什么没事?”
段暄光一愣,继续拿证据:“那你的宫殿有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带我来这里睡觉?”
鬼君:“……”
他默了默,实话实说:“昨晚是你自己要睡在这间屋子的,外面的鬼侍可以作证。”
段暄光又噎了下,还是不信:“他们都是你的手下,当然只听你的……要不是我的灵宠保护我,你是不是还要趁我喝醉了干坏事?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戚求影一定会觉得我是个不检点的道侣,以后都不跟我好了。”
听他提起戚求影,鬼君原本还淡然的神色也慢慢冷下来:“他是戚求影,那我是什么?”
“我算什么?”
他上前一步,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段暄光:“我说过了,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强迫你。”
“可是为什么?我求你哄你,为了这场大婚我特意在内城打下避雨的结界,特意买了梅子酒,亲手给你做了早膳,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避之不及?”
“只因为我是他的一魂一魄,是被丢下的,无用的,可以随便舍弃的,所以就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他的喜欢重过千金,我的喜欢就一文不值是不是我?”
“他不记得的我全都记得,他不愿意做的我全都愿意……我到底哪里比不过他?”
他越说越恨,越说越不甘,几乎不甘到了可怜的地步,哑声道:“你只喜欢他一个,那我算什么?”
“你也不想要我,是不是?”
他不过是一缕残破的孤魂,阴差阳错生出自己的意识,却偏偏什么都记得,他离不开镇鬼渊,只能日复一日地和鬼族作伴,不伦不类,不死不生,甚至连身体都是不久前才得到的。
他做了那么多,起初他想杀了戚求影,想杀了那个绝情冷心的戚求影取而代之,而现在他只求段暄光的心能不偏不倚,他只求这一点,可他连这一点点都难以成全。
这根本不公平。
为什么?凭什么?
他恨得那么深,段暄光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他,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不要你。”
鬼君才不信他的鬼话,正生着气,怀里却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段暄光居然把那只雪白的小狼放进他怀里。
他和小狼都是一僵,正要把这个讨厌的东西扔开,段暄光却道:“如果你抱好他,我就牵着你。”
他以前带小弟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他的小弟们有的来得早,有的来得晚,有时候他带了新的小狼回来,大狼就会吃醋,这时候他会把小狼给大狼带,自己牵着大狼。
虽然他夹在戚求影和鬼君之间很为难,但这两个人和好只能靠他,虽然严格来说戚求影才是那个大狼,但他现在毛茸茸小小一个,就暂时当小狼。
鬼君果然顿了顿,脸上仍是一副不乐意的模样,却不动声色地把怀里的灵宠抱紧了些,等着段暄光去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