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摇头,他看着云真吃得很香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云真呆了一下,连鱼刺都差点咽下去。

他一直觉得江止是成了精的冰块,但现在,火光映在他脸上,竟然显得有些……温柔?

他没看错吧。

“二师兄。”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云真咽下嘴里的鱼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止不假思索:“第一次见到你。”

“啊?”云真惊讶,“那么早?那时候我蹲在地上像个傻子一样,你是不是瞎了?”

江止看着他。

就算是傻子也是个漂亮的傻子。

“有东西给你。” 江止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云真。

“什么东西?”云真接过来,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估计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那是一本书。

这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连个名字都没有,封面还有些旧,但保存得很好。

云真翻开第一页,那上面画着很多火柴人。

真的火柴人,脑袋是个圈,身子是条线,四肢是四根棍。但这些滑稽的火柴人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锋利,一看就是江止亲手写的。

火柴人摆出各种姿势,有的在挥剑,有的在躲闪。

每个姿势旁边都标注着详细的要领,比如:

“此处发力点在腰部,别把自己绊倒了。”

“如果打不过,就攻下三路。”

这是一本为云真量身定做的秘籍,每一招每一式旁边,都写着详细的注解,甚至预判了他可能会犯的错误。

这东西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写出来的。那厚度以及那些批注,少说也得写个一两年。

“你……”云真嗓子有点堵,感觉鱼都不香了,“你什么时候写的?”

“以前。”

“为什么之前一直不理我?”云真有点生气,瞪着对方,“像是我欠了你几百万两银子似的,天天摆着一张臭脸,背地里却给我写这种东西?你是猫妖了不起啊?猫妖就可以随便对人爱答不理吗?”

江止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那双在夜色下格外深沉的眼睛。

“你讨厌猫。”

云真一愣,使劲回忆,他好像确实说过。那是刚进流云宗的时候,师姐问他喜欢什么动物,他说除了猫什么都喜欢。因为猫很坏,喜欢抓鸟玩。

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江止是猫妖。

“……”

云真辩解道,“我不是讨厌猫,我是怕猫,再说,你又不是普通的猫,你是……你是……”

你是能变成人的猫啊,这能一样吗?

“我也怕。”江止看着他,“怕我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吃了我?”云真半开玩笑地问,“我那时候是人,又不是鸟。”

江止承认得很坦荡:“有时候会想咬一口。”

云真:“……”

这理由也太实在了吧,合着他二师兄这几年一直是在跟食欲做斗争?

这太惊悚了。

“直到那天,”江止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云真面前,“杀了陆霆,我才确定,我能控制住。”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血液里的本能,直到亲手杀了那个赋予他这种欲望的男人,斩断了那个血脉。

所以他才能把这本书拿出来,才能站在这里说出这些话。

“云真。”

“干……干嘛?”云真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抓住了手腕。

“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云真惊恐地看着他:“二师兄,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这话是你能说出来的吗?”

江止:“没有。”

“那你怎么……”

“书上写的。”江止很认真地回答,“那本《春宵十八式》前面有教。”

云真:“……”

那本破书居然还有这种功能?他怎么不记得了?难道不是只教怎么做那种羞羞的事情吗?

“你……”云真结结巴巴,脸红得像要滴血,“你为什么要看那本书?”

“你给的。”江止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云真发红的耳朵,触感很烫,“忘了吗?”

云真无语,他以前确实喜欢往江止那送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都送,估计是哪次把那本书混进去了。

这是一个多么严重的失误,以他二师兄的学习能力,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止没有打算放过他,诚实地说:“前面写得还不错,后面那些姿势太复杂了,看不懂,你会吗?”

云真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闭嘴啊!他现在宁愿二师兄是个哑巴。

什么叫“你会吗”?这种问题是可以随便问的吗?

“我不会!我怎么可能会!”云真大喊。

江止往前走,云真就往后退。

拉扯之间,云真脚下一滑,顺手拽了江止一把,两人双双摔倒在河滩的草地上。

江止压在他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低下头,带着试探,轻轻碰到了云真的嘴唇。

很软,还有烤鱼的香味。

他尝到了味道,好像确实不错,于是又舔了一下。

“你不是不饿吗?怎么现在又馋了。”云真一紧张就开始说胡话。

“……”

江止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就在那两片皮肤接触的几秒后。

云真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变化。

身体开始缩小,骨骼开始重组,羽毛开始冒出来。

“等等……”云真想说话,但声音已经变成了“啾”。

江止身下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炸毛的珍珠鸟,一脸懵逼地躺在衣服堆里。

“啾?”

我人呢!

江止维持着亲吻的姿势,像一个石雕。

他亲了一只鸟,或者说,他把云真亲成了一只鸟。

“……”

“……”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江止黑着脸,一把抓起鸟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他一路狂奔冲进客栈,连门都没敲,直接一脚踹开了师父的房门。

师父正睡得四仰八叉,被这一声巨响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钱在鞋底!”师父大喊。

江止黑着脸,把怀里那只还在发懵的鸟掏出来,举到师父面前。

师父看了一眼鸟,又看了一眼江止,瞬间清醒了一半。

“哎呀,”师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事。”

“那个阵法嘛,”师父搓了搓手,一脸无辜,“有点小小的副作用。”

“什么?”

“就是……情绪不能太激动。”师父解释道,“一旦受到了什么刺激,就会变回原形,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就像乌龟遇到危险会缩头一样。”

江止:“……”

云真:“啾?”

什么啊,一激动就会变鸟?那他以后还怎么……还怎么跟二师兄做那些书上画的事情?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守身如玉咒?

师父忽然凑近了,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八卦的笑容,目光在一人一鸟之间来回扫视。

“老二啊,为师很好奇,大半夜的,你们到底做什么了?能让他激动成这个样子?”

江止转身就走,留给师父一个冷酷的背影。

师父在后面喊:“哎!年轻人要节制啊,鸟的心脏很小的,受不了太大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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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师兄:套公式就是快

鸟儿你还是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