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战死后全京城后悔莫及 第31章

作者:照明月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美强惨 古代架空

萧锦时无力地在那片土地上蹲跪了许久,最后,用双手挖起一捧黄土,放进带来的匣子里。

将军府给萧别鹤修了墓,只不过墓里是空的,只放了两件萧别鹤生前穿过的衣裳,和萧别鹤那把断掉的佩剑。

将军府偌大的祠堂,萧别鹤曾经被他父亲罚跪过无数次的地方,里面,也终于摆上了萧别鹤的牌位。

上面写着:镇国将军长子大梁战神少将军萧别鹤之位。

萧锦时从来没在这里罚跪过,这日,自己在祠堂中,萧别鹤的牌位前跪了一整日。

他的母亲还是不愿意见他。

那次之后,萧长风也没再来看过他。

萧锦时宽敞的院子里,每日冷冷清清,里面四处摆放贴满了萧锦时四处找画师画的萧别鹤的画像。

萧锦时连续许多日每夜宿在萧别鹤曾经住过的院子,怀里抱着装有萧别鹤骨灰撒过地方的黄土的匣子,还有萧别鹤的画像。

那个被他弄乱的偏僻的小院,已经被萧锦时收拾整齐。可是人不会回来了。

萧锦时走在街上,远远的听见一个说书先生在说萧别鹤的故事,故事是讲到大梁少将军叛变,最终却及时回头用自己性命护住了一城百姓,底下听故事的人议论纷纷。

萧锦时冷着脸过去,模样疯狂地掀了说书人的茶舍。

萧锦时手里刀抵在老先生脖子上,“我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也配评头论足?再让我听见萧别鹤这个名字,下次小爷掀的就不是你的铺子,而是你的脑袋!”

萧锦时又去了许多地方,听见有人议论萧别鹤这个名字就拿刀上去威胁,直到京城和京城外各处城池,再听不见一句有关萧别鹤的闲话。

萧锦时找到京城外那个隐蔽的地方,曾经被他父亲烧掉的,萧别鹤居住过的桃花林。

里面只剩草木灰烬,萧锦时用了半个月时间,掘地将灰烬都翻埋在土壤下面,买来新的树苗种上去。

之后,新买了匹快马,一路往萧别鹤最后战死的战场方向跑。

萧锦时觉得蹊跷,他最熟悉他大哥了,哪怕一个背影,他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那日棺材里的人,虽然面容被烧毁看不出来,身量也差不多,萧锦时后来回想总觉得,太平淡了,不太像他大哥。

他大哥比所有人都优秀,即便死了,尸首也应该是最耀眼夺目的。

萧锦时策马跑了十几日,去到时,一望无际的荒土上,看见了另一人,穆云斐。

穆云斐一袭黑衣,姿态疲惫落寞,似乎也在寻找什么,可是战场上战死的所有将士尸首都已经被火化葬了,最后,什么都没找到的尽显颓态的太子,缓缓朝地上蹲下去。

萧锦时捏起拳头,心想,他这次一定能打死这个畜生,给他大哥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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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死手快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到攻杀回去做皇帝的剧情了

明天夹子,23点后再更新~

第30章 旧梦

萧锦时恨恨咬牙,捏紧拳头,从身后朝穆云斐逼近。

再一次抬起拳头,就要朝穆云斐头上砸。

黯然伤神蹲跪地上的穆云斐,看见眼下的阴影,这一次及时反应抬手挡住了萧锦时的一击。

萧锦时接着出手,招招致命,下定了决心今天要给他大哥报仇。

穆云斐也是会武功的,武力不比这个出身武将家族痴迷武学的小公子差多少,与他交手了几个回合,伤神的脸色也变得冷厉起来,朝他冷笑,“你确定要再跟孤动手吗?萧别鹤用性命保下来的将军府,被你这个弟弟毁得倒是轻易!”

萧锦时眼眶发红问他:“你什么意思!”

穆云斐冷嗤,“对一朝太子动手,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若不是萧别鹤生前揽下了所有,求孤的父皇放过将军府,你觉得,上次你夜袭孤的事,你真能活着出去?将军府能安然无恙?你可不要让萧别鹤的一番好心意白费了!”

萧锦时愣住,那双泛红的眼睛僵顿,顿时负罪感再次朝他四肢百骸袭来,快要将他压垮。

他的父亲也跟他说了,将军府现在安稳的一切,都是多亏了萧别鹤。是萧别鹤用命换来的。

皇家对将军府有异心,若不是萧别鹤的死,亡的就是他们将军府剩余所有人了。

但是现在,萧锦时只想给他大哥报仇,弄死这个害死他大哥的罪魁祸首,火气涌上心头,捏紧了拳头朝穆云斐边打边道:“我只要你死!”

“那你大可以试试。”穆云斐与他打斗着,两人都身负重伤没愈合,都下了死手,像找到人发泄就能减轻各自自身的罪孽,“孤今日死不了,但待孤回到东宫,将军府满府一定不会好活。萧别鹤为将军府所做的一切牺牲,到时一定是因为你这个亲弟弟毁掉的!”

脾气火爆的少年一瞬间收住脾气,再次愣住,红了眼。

他已经欠萧别鹤太多,罪孽深重,永远都无法洗脱弥补。

将军府现在的一切,是萧别鹤用自己命为他们换来的。

而他,再这样冲动下去,皇家对将军府芥蒂,将军府一定会因为他的莽撞而连累遭殃,到时他不仅是对不起萧别鹤的罪人,更是亲手毁掉萧别鹤用命给他们换来的将军府前程的罪人。

可是,他大哥就这样被自己的这个太子未婚夫亲手害死了,他连报仇都报不了!

萧锦时悲痛欲绝,无力地停下了手。

穆云斐也打累了,发泄够了,嗤笑一声,像是讥讽萧锦时,又像在自嘲,最后疲惫颓态地再次瘫跪下去。

萧锦时望着无边的黄土,底下埋的都是无数随萧别鹤一起战死的曾经将军府训练出来的将士,睁大着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神色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萧锦时才重新走过来,站在穆云斐的面前。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送回去的,真的是我大哥的尸首吗?”

穆云斐抬头,嘴角讥讽地扬了下,“自然。”

萧锦时:“那你为何又来这里?”

穆云斐:“孤想来就来了,孤的爱人死在此处,孤百般伤感,来看看,不行吗?”

萧锦时又捏紧了拳头,那双手上在滴血,青筋尽显,怒到极点:“是你将他害死的!你不配爱我大哥,以后不准再说我大哥是你爱人这种话!”

穆云斐笑,“你既然不敢杀孤,烦请以后在跟孤说话时,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孤?萧别鹤,是我们所有人一起逼死的,不单是孤一个。”

穆云斐说的是事实,确实是他们所有人,一起将萧别鹤逼死的,有些因果罪孽,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得掉。

萧锦时还是不是十分相信,“真的是我大哥的尸首?”

穆云斐咬定:“对,就是萧别鹤的。孤原本想将他以孤太子妃的身份葬进皇陵,被你那一袭击,父皇在孤醒来前将尸首送往了将军府。”

穆云斐抬眸,神色中的阴冷敛去了些,真显得有些伤感忧郁,看向站他面前的萧锦时。“不然,你的大哥,也不至于死后连骨灰都留不下。我们所有人都是罪人,或许,是萧别鹤嫌我们脏,不愿意给我们留下有关他的痕迹。”

萧锦时神色木木的,过许久,点了下头。

其实萧锦时知道,就算那不是他大哥的尸首,他大哥已经死了,尸首也找不回来了。

他之所以跑了十几日非要来这里,就是为了心里最后的一分执念。自欺欺人的想,他知错了,努力的想要悔改了,以为这样就能减轻一点自己留下的罪孽。

然而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毫无意义,萧别鹤已经死了,也根本不需要他做的这些。

萧锦时在原地滞愣停顿了许久,手足无措,想大哭,又仿佛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哭不出来。这一刻,身心都彻底空荡荡,感觉失去所有一切,也不知道他日后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他活了十六载,跟萧别鹤比了十六年,彻彻底底的输了十六年。以后,再也没有人让他对比了。

也再没有人包容他的粗莽恶劣了。

萧锦时漫无目的地在一望无际凹凸不平的荒土上走着,感觉哪一处都像是萧别鹤可能葬身的地方,又哪里都不想像,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弯下腰跪下去,在手指底下又挖了一捧黄土,装进那个盛有另一部分骨灰土的匣子里,封好。

将他自欺欺人当做那就是他大哥骨灰的匣子紧紧抱在怀里,然后,上了马。

不知接下来去往何处。

萧锦时走后,穆云斐一个人悲恸自嘲地又在那片土地上找了许久。

什么也没找到。

他亲手,最后将人逼死,又亲自下令焚烧埋葬了所有死者的骨骸,根本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其实穆云斐那时候也不确定那个是不是萧别鹤的尸首。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决心逼死了萧别鹤,又不敢面对,疯了想要找到萧别鹤的尸首,又怕真看到有着萧别鹤那张脸的尸首出现在他面前。

找不见萧别鹤的尸首,他就找了个看不清面容的来代替,仿佛这样就逃避他对萧别鹤的伤害。

找替身这种事,他最会做了。

穆云斐没有直接回东宫,跟他父皇推掉了这些天所有的朝政事宜,也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许多地方。

穆云斐这些天买了许多酒,尝遍了世间各种桃花酿,一次次将自己喝得烂醉,不知今夕何夕。

每一坛都不如往昔少年时的萧别鹤酿的好喝。穆云斐每每宿醉,伤口崩裂痛不欲生时,眼前出现的无不是萧别鹤那张清美绝艳的脸。

可是,那张脸的主人不愿意看他,连说一句厌恶他的话都不肯,好像他们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他想抓萧别鹤的手,怎么都抓不住。

这夜,穆云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曾几何时,正是萧别鹤十五岁那年,那时他十八。

萧别鹤还没有后来对他这么冷漠,那时的他,也还没有变成满心权势算计的样子,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能一直跟萧别鹤不分离,将来与那个这么好的人成亲,恩爱不疑,一起白头。

那夜下雨,两人在边关一起遇敌国埋伏,十五岁的萧别鹤信誓旦旦说只要自己活着就不会让他涉险,替他挡了一箭后仍坚持要以身引开敌人,让他逃。

后来两人都逃掉了,雨很大,少年萧别鹤心口中了一箭流了很多血,那是穆云斐见过萧别鹤最脆弱、离萧别鹤距离最近的一次。穆云斐看着心爱的人,心疼不已,伸手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却被萧别鹤撑着最后一口气推开,说,君臣有别。

寒意渗透骨髓,穆云斐蓦然惊醒,冷水打在脸上,正下着大雨。

天色黑透,不知此时何时。

穆云斐拿起一旁酒坛,仰头,淋进冷雨苦涩的酒水往嘴里灌。

第二日天亮时,穆云斐头痛欲裂,听见有声音叫自己,睁开眼时,看见弓腰站在他眼前谄媚的莫桑。

“太子殿下?您还好吗?”

穆云斐拧了下眉心,脸上神色一霎变得威仪不容侵犯,面无表情忍受着头颅的巨痛,拂袖从荒外稻草垛旁站起来。

“找孤做什么?”穆云斐睨了他一眼,嗓音冷冰冰道。

莫桑低头弓腰谄笑,“太子殿下,萧别鹤死了,不知您答应小人的事……”

“想做高官?”穆云斐冷声问。

莫桑连连又是点头又是献笑,落在穆云斐眼里,好像一条低贱的狗。

“行啊。”穆云斐冷声,一甩脏湿撕坏的袖袍转身走,“跟孤来。”

穆云斐衣衫狼狈,上位者的高傲威仪气场丝毫不减,大步走离。

莫桑在后面小跑跟着,心情激动极了,“谢谢太子殿下!小的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好好效忠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