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战死后全京城后悔莫及 第4章

作者:照明月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美强惨 古代架空

饭吃到一半,外面雪停了,萧清渠打破宁静提醒:“父亲,听闻大哥今日回家了,怎不叫大哥一起用膳?”

萧长风豪迈道:“不用叫他!”

萧清渠颔首,又微微偏过头看了眼夫人的脸色,像是见到人没生气后松了口气,再次低声向萧长风道:“要不要叫人给大哥送点吃食过去?”

萧长风原本有此意,毕竟人都不是铁打的,哪能不吃饭,他正准备跟夫人和儿子用完晚膳之后,叫人去后厨看看还有什么吃的装点给萧别鹤送去。

被养子这一说,萧长风改了主意。一顿饭不吃又饿不死,万不能让他的夫人因为萧别鹤再气坏了身子。

萧长风道:“他犯下错事就该受罚,让他饿着好了,今天谁都不准给他送饭!”

萧清渠点头应是。

在将军府里,萧清渠虽然不是亲生,却是性格最温和、待人最和善的。夫人早年郁证,提起萧别鹤这个名字就发病、寻死觅活,也是在萧清渠两岁那年被夫人看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后来萧清渠四岁时,萧清渠的生母——就是萧别鹤的奶娘,身患恶疾不治而去,将军夫人因为愧疚和善心收养了萧清渠。

小时候的萧清渠就很乖巧懂事,逗得夫人很开心,经常忘了自己身上不快乐的事,也在那时与萧长风关系有所缓解,第二个孩子出世。

将军夫人把萧清渠当做亲儿子对待,开始学着如何照顾孩子,将世间最温柔的母爱都给了养子和萧锦时。

萧清渠最开始并不叫萧清渠,布衣人家之间流传贱名好养活,奶娘本身出身寒微不识什么字,萧清渠在四岁被夫人收养前的名字叫狗蛋,清渠这个名字也是夫人取的。

萧锦时吃着母亲夹给他的菜,听到父亲这话,心里恶毒地升起一丝痛快感。

从小到大,每当看到萧别鹤有不痛快的地方,他心里就痛快极了。

因此,萧清渠占据了母亲心里原本属于萧别鹤的位置,萧锦时反倒与萧清渠关系不错。越是跟萧别鹤对立的人,萧锦时就越喜欢跟谁玩。也是这个原因,太子喜欢萧别鹤,这让本来对太子无感的萧锦时,私底下越来越厌恶太子。

虽然萧锦时知道,他的大哥和二哥脾气都很好,就算两人站在一处,萧别鹤不会为什么事与萧清渠计较,而萧清渠也不会去故意挑衅萧别鹤。

想到这里,吃着饭的萧锦时又暴躁起来,狠狠将碗摔在桌上。

夫人蒋絮儿嫁到将军府前是官家的千金,祖籍在江南姑苏地带,本是个十分温婉淑良的大家闺秀。虽然心不在萧将军身上,对待将军府的下人却一直不错。声音温温软软的,摸了摸萧锦时的手,关心地问:“小时,怎么啦?”

萧锦时摇头,“娘,我没事。”

“没事你摔什么碗呀?”蒋絮儿转头唤自己的大丫鬟:“快去重新备一副碗筷!”

萧锦时对自己娘露出牙齿笑了笑,“谢谢娘。”

一家人吃完了没有萧别鹤在的晚饭,谁都没有觉得不对,在他们眼里都把萧别鹤当成了那个外人,萧长风心中虽然是承认这个儿子的,但他向来对萧别鹤严厉惯了,多一次也不觉得有什么,何况本来就是萧别鹤先犯了错。

擅自率军回到京城,不管什么原因,都是杀头的大罪,得亏陛下这次没有追究责任!

萧长风心里早就想好了,既然萧别鹤有天赋,正好夫人又不愿多看到萧别鹤,就让萧别鹤待在战场,多为陛下打下些战功。至于萧锦时,战场上刀剑无眼,小时可是夫人的心头肉,若是小时伤在战场上,他不敢想象夫人会有多伤心、以后还愿不愿意对他笑。所以,小时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了。

吃完了饭,萧锦时与萧清渠又一起去母亲院中陪了母亲一会儿,再出来时已经是深夜,萧锦时想起萧别鹤拜托给他的事。

萧锦时脸色顿时又不好起来。

往衣裳里摸了摸,才发现,萧别鹤给他的信,不见了。

不见了?

萧锦时脸色轻微一变,还好,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萧别鹤自己疑神疑鬼的还不敢亲自去跟父亲说。

罢了,反正他看过萧别鹤写的,他去到父亲面前再说一遍就好了。

萧锦时离开母亲的院子,正要往父亲歇息的地方走,突然,又停住脚步,脸上再次不耐烦。

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萧别鹤的?

明明是萧别鹤疑神疑鬼,又或者他自己得罪了陛下或太子怕被问罪,今天的事萧锦时都听说了,是萧别鹤自己编织了个皇帝召他回京的假借口私自带兵回京。还有两个月前,京城和外面四处流言传得风风火火,说少将军可能要反叛。

反叛不反叛的,萧锦时觉得萧别鹤还做不出这样的事,他也没有造反的理由。

虽然萧锦时从小就跟自己这个大哥不熟,甚至说得上厌恶。但毕竟是同一个爹娘生出来的亲兄弟,多少比外人更了解一点。

那些谣言说萧别鹤可能在以后会谋反的,无异乎就是见陛下亲信他们萧家,想挑拨陛下对将军府的信任罢了!还好陛下从来都不会相信这些。

萧锦时心想,他又没答应一定帮萧别鹤,现在信纸都丢了,他为什么还要去替萧别鹤向父亲说。

这么荒唐的事,没准他说了,父亲以为是他的意思、生了气将他罚一顿呢?他可不要替萧别鹤受罚。

虽说父亲只会罚骂萧别鹤,从未对他有过严格。

那也不行!原本替萧别鹤送个信已经算他仁至义尽,他可不要口头上替萧别鹤传话!

萧锦时回了自己的院子,拔出剑,趁着一腔火气又练了两个时辰的剑。

院子里一颗没长叶子的柳树被萧锦时拔剑将树枝唰唰砍下数段,这下真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树干。

萧锦时心里的愤懑总算消了些。

扔下剑回屋沐浴歇息,叫小厮道:“把院子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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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更。

萧长风从前在军营起得早,如今回将军府修养了几个月,依旧坚持着早起的习惯。

萧长风站在祠堂外不远处,看着萧别鹤罚跪的地方,没有灯,萧别鹤一身白衣自己在黑暗中仿佛发光。

后半日的大雪将萧别鹤四周几乎全掩埋,青年肌肤白皙,一动不动在雪地直直跪立。

“起来吧,自己去叫厨房弄点吃的,等天亮后随本将军进宫。”

萧别鹤张了张唇,跪了太久,说话对他来说好像也有点陌生,第一次没能发出声音,又试了一次,才听见自己的声音道:“谢谢父亲。”

萧长风转身走。

茫茫白雪的黑夜中,没注意到,萧别鹤那张唇惨白无比,几乎失去任何血色。

在萧长风走后很久,萧别鹤用了许久时间,才成功从雪地里站起来,没有摔倒。

萧别鹤从七岁那年跟在父亲身边起,没少受过罚,其中最多的便是罚跪。有时也会抽他鞭子。

起初还没什么。

萧别鹤小时候体弱多病,跟随萧将军去战场后、面对苛刻的生活条件,身子骨反倒没那么差了,生病也开始少起来。

只不过,身体还是比一般之人要差,也比常人更瘦得多。尽管萧别鹤一点都不矮。

十五岁那年冬天,他们也回了将军府,那日母亲在后花园水亭上被二弟陪着赏风景,萧别鹤有几年没见过母亲,年少的萧别鹤尚渴望过母亲的关爱,走过去,叫了她一声“母亲”。

谁知温柔美丽的母亲像撞了鬼,惊恐慌乱地往后退好几步。

萧别鹤见她险些要摔,怕母亲会掉进水里,冲上去扶住了母亲。然而,母亲“啊”地大叫一声,满脸恐慌,把他推进了水里。

冬天的湖水格外寒冷,刺骨的凉意穿透萧别鹤全身,回去后萧别鹤便发起高烧,父亲知道这件事后,不问缘由认定是他冲撞了母亲,拿将军府家法上用来惩罚人的皮鞭抽了萧别鹤十鞭子。

寒冷的雪天,少年萧别鹤背脊被抽出一条条血印子,衣裳布料绽开,皮鞭在最后一下时被抽断,萧别鹤一身衣裳湿透满是血水,被扔在落满大雪的祠堂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中间发着高烧的少年一次次晕过去,没有人替他求情,更没人觉得他冤。

只有萧清渠来看过他一次,跟他道歉,说没有想到,叫萧别鹤去跟他一起陪母亲会让事情变成这样。可是那时高烧跪着几乎要再次昏迷的萧别鹤看到,萧清渠转身走时,嘴角是笑着的。

那之后,萧别鹤的腿就落下病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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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妖瞳

这么晚厨子都歇息了,萧别鹤没有麻烦厨房,选择了不吃,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发现连一盏灯都没有。

是了,七岁之后他便几乎不在将军府住,所以他的院子也没有固定的仆从,洒扫服侍的更是没有。

萧别鹤本想叫人给自己送桶热水来,眼下见不到人,只好等这双腿稍微多了些知觉,自己去厨房生火烧了热水。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早起到厨房劳作的下人见到萧别鹤,揉了揉眼,还以为看花了,朝萧别鹤欠了欠身,说道:“少将军有什么需要,告知小的一声就行了!”

萧别鹤道:“不必了,我好了。”

说完,提着热水要走。

那小厮却见少将军走路似乎不太稳,追上去要接走萧别鹤手中的木桶,“少将军,小的替您提吧,少将军受伤了吗?需不需要小的帮您拿些药?”

萧别鹤本想说不用,一想,他确实需要点药,便点头,“多谢。”

那名小厮没细问,不知道少将军需要什么样的药,便将各种治伤的药能拿到的都找了来给萧别鹤,将军府药库的大夫听到是给少将军,也没推辞,敞开了药房库门给他拿,还担心地问少将军受了什么伤、严不严重,要不要他去给少将军看看。

小厮只好摇头,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少将军话少,他们下人眼里的少将军好像不喜欢与人亲近,经常都是一个人。

萧别鹤一下子得到许多种药,有些意外,将药都收了,跟送药的小厮道谢。

全身衣裳除去,泡在浴中的美人肌肤白皙无比,仿佛最上等质地的脂玉。只是在那白玉般的身子上,一道道深深浅浅已经结痂了的伤痕十分破坏美感。

这些疤有些是战场上留下的,还有一部分是从小到大父亲罚他时打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即便萧别鹤武艺和谋略过人,在刀剑口行走多年,经常受伤是难免的,其中也有一些是近两个月留下的。

疤痕虽然可以去除,但在军营药资紧缺,不到必要时候不用药,上药也是珍惜着上,因此萧别鹤身上的疤痕越积越多,有些到现在即便用药也消不去了。

在军营时,大部分将士还会将身上的疤痕当做征战的荣誉,用上他们以为很帅气的姿势,在喝酒时,大喇喇的露出来。

萧别鹤不觉得疤痕帅,他觉得这些很丑。像一条条虫子和毒蛇爬在身上。不过好在穿上衣裳就谁都看不到了。

萧别鹤要药是用来敷腿的。

在军营时,萧别鹤瞒着父亲和所有人,一次悄悄问军营里的军医,他的腿这是什么症状,为什么一到下雪就痛。

医师仔细给他检查诊断过后,脸色大变,说如果再不注意些,以后极有可能整双腿彻底废掉、再也站不起来。

萧别鹤那时确实有些紧张,一向平静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都出现了慌乱。

热水的浸泡让苍白的人活过来一些,肌肤也多了点粉色,萧别鹤出了水,换上新的衣裳,给自己上药。

一双腿一半依旧麻木,一半是恢复知觉后钻骨般的刺痛。

萧别鹤想,如果他的腿真废掉了,以后就上不了战场,梁国也就没了少将军。不知道到那时,父亲对他的态度会不会温和一点?母亲是否会愿意见他?还有弟弟,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恨他了?

皇帝和太子也就不用那样急着铲除他和将军府了吧?

萧别鹤明白,自古以来无论放在哪个王朝,臣子功高盖主都是大忌,最后没有人能有好下场。可是他的父亲不明白,对皇帝忠贞不渝、掏心掏肺,还以为皇帝会感念萧家的付出。

萧别鹤不知道萧锦时有没有帮他将信送到父亲手中,不过见父亲没再对他动怒,想必多半是没有。

萧别鹤揉着双腿,又过了一个时辰,腿上失去的知觉总算变成萧别鹤熟悉的完全的刺痛。父亲在外面唤,萧别鹤放下衣裳吃力地站起身,去这场“鸿门宴”。

将军夫人每日这时候还在歇息,也向来不喜欢去各种人多的场合,萧长风没有让人叫醒夫人,皇帝如果问起,他就准备说是夫人身体不适,只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养子去大儿子的庆功宴。

萧长风集荣耀与耻辱于一身,风风光光的来到了皇宫外,脸上表情也是千变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