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明月
萧清渠正准备将他另一只手的手筋也挑了,习武之人,双手筋脉断了,一身武功算是彻底废了。
萧锦时那张脸已经看不出来是谁,身上衣裳却没换过,穆云斐今天见过他,认出了萧锦时这身衣裳,怒道:“住手!”
萧清渠一惊,回头。
穆云斐以往这时候都不会回东宫,因此他今天没预料到,萧清渠将血淋淋的匕首收在了身后,慌乱地低下头。
他现在是太子妃,还不能跟穆云斐撕破脸面。况且,他还要依靠穆云斐。
萧清渠认错解释:“太子殿下,是他擅闯太子妃殿,要杀了我,我才动手的,他真的要杀了我!”
穆云斐来势汹汹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打在萧清渠脸上。“孤有没有告诉过你,别仗着太子妃的身份为所欲为?你这个太子妃,在东宫,什么都不是。”
这是穆云斐第一次动手打他,萧清渠被打懵了,被他养好的半边脸上又火辣辣的痛,萧清渠能感受到自己的脸又肿起,喉咙涌出一点腥甜的血。
萧清渠低头,“臣妾,知错了。”
穆云斐道:“太子妃德不配位,逐出太子妃殿,往后,关禁在……柴房!马上请御医给三公子医治!”
萧清渠不可置信,摇头,红肿了半边脸的脸上两行泪滑下来,跪下去抓住穆云斐的手,“不要,太子殿下!清渠知错了,清渠再也不会犯了,求太子殿下饶恕清渠这一回吧!”
穆云斐一身冷气压渗人,甩开他的手。
太医来时,萧锦时痛到仅剩最后一口气在。
右手是习武之人最重要的,萧清渠断了他的手筋,即便他活过来,武功也相当于折损了大半。
穆云斐是他最痛恨的人,痛恨到每每见到都恨不得杀了他、咬掉他身上的肉,然而,穆云斐是太子,他什么都不能做,杀不了。
此时,再看见穆云斐,萧锦时一个半废之人,也只剩下气弱的自嘲:“为什么不让我死?还救我做什么?反正你已经害死了我大哥,不如连我一起杀了吧。”
穆云斐冷哼一声,“正是因为萧别鹤,孤不会让你死。”
第49章 再败
梁国死了个能威慑住各国的天才少将军,但也还是个大国。
莫桑从前知道的梁国的那些弱点缺陷,在如今已经不好用,安国向梁国连续开战了好几个月后,已经明显的越来越捞不到好处,开始将眼光放在其他一些更弱小的国家上。
得益于安国国师的才智指挥,和起初从梁国内得到的大量资金,安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国家,很快成为列国中的新一霸,一些军事方面能力不足、只求安定不热衷于战争的小国,都苦于被安国的掠夺。
梁国前段时间损失过大,也动起了打下几个小国回一点血的念头,将目光瞄向了国泰民安、但不擅长战争的昭云国。
梁国派出了全部的兵力,一击更比一击战火凶猛,将一向爱好和平、与各国都友善往来的昭云国往死里逼攻。
这一战若能打下来,梁国国局将大大回转。
往后,周边对梁国虎视眈眈的其他列国,也将不再敢动这样的念头。
眼看胜券在握。
此时的萧长风,还不知道京城里出事的夫人和小儿子,只知道他要打胜仗了,而且是非常大的一场漂亮仗,他要为梁国立下一场大战功,以后,说不定就能重拾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将军府在朝堂上的势力又要回来了!
萧长风这几日说话脸上都上笑着的,已经幻想了无数次,他战胜凯旋的那天威风的场面。
却突然的,就在他直逼昭云国京城、快要破开城门将昭云国击得溃散之时,一向与昭云国没有往来的堰国,派来了对昭云国的援兵。
堰国要支援昭云国,派了二十万援兵,将梁国的二十万兵全部包围。
以前是独昭云国一国的兵力,敌不过梁国,只有步步往后退的份,但说到底,昭云国不算弱。
现在堰国加上昭云国,结果可想而知。
萧长风做了许久的策略,许多个日夜没合眼,眼看就要胜的一场大仗,又败了,而且败得彻底。
梁国什么都没得到,再次损失了最后仅剩的全部兵力的七成,及时找到突破口带剩下的兵落荒而逃,才没让全军覆没,逃出一条生路。
活着的士兵们也从一开始的见到希望曙光整日欢呼,到如今彻底一蹶不振。
萧长风心如死灰,不知道堰国为什么突然支援昭云国,却知道,他这下,彻底完了。
这一战,是他主动提出的,信誓旦旦向皇帝保证有九层以上把握,即便打不下来,也必然不会败。
然而,他又败了,而且败得惨烈,败得彻底,让梁国损失惨重。
梁国已经没多少兵能用,又大半的兵力折损在他手中,梁国再打了败仗,那些对梁国虎视眈眈的国家,将彻底不再心存顾虑,随时可能会向梁国打来。
到时候,梁国连防御的兵力都没有了。
到那时候,他会成为百姓和百官眼中害了梁国的罪魁祸首,彻底成为众矢之的。
萧长风带剩余兵逃回到梁国的途中,一路上浑浑噩噩。
一切都完了,他以后,很难再抬头了。
……
蒋絮儿在大夫的不懈努力下救了回来,但,一直高烧未醒,整日睡梦中面露惶恐说着胡话。
“娘错了,娘真的知错了,娘不该想让你死!不要!不要杀我!”
蒋絮儿梦里一次次看到那个血淋淋的胎儿,就站在她面前,她怎么摆脱都摆脱不掉,她的肚子好痛,汩汩往外流着血,都是她自己捅的。
胎儿渐渐长大,变成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是萧别鹤的模样,因为萧别鹤十岁之前的模样,蒋絮儿没见过。
少年满身是血,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静静站在她面前,明明什么都没做,蒋絮儿就是觉得他是来向自己索命的,一直跑,可是好像怎么跑都跑步出去,双腿始终被禁锢在原地,她的儿子,一身是血,一直的站在她面前。
她每恐惧地重新抬一次头,她的儿子都仿佛更长高了一些,直到最后比她还高出许多,已经是成人的模样。不变的是,始终一身白衣上全都是血,身上交错着全是绽开的伤口,脸色惨白无比,周围气息更是冷得令蒋絮儿发抖,苍白的脸上那双苍白的眼皮闭合着。
蒋絮儿吓得尖叫,不敢上前去探他是否已经死了,吓得摔倒在地上连连往后退,却不管她怎么退,双脚像是被绑在了原地,始终没能逃出一步。
蒋絮儿梦里被吓晕,再醒来时,眼前她一身是血的儿子不见了。
蒋絮儿下意识松了口气,漂亮的朱红小唇不自觉的弯起笑了一下。可是不知为何,四面八方的凉意更甚,冷得蒋絮儿更加瑟瑟发抖,蒋絮儿看见,天上飘雪了。
好大的一场雪,大到几乎把蒋絮儿埋起来。
雪下到最后,蒋絮儿伸出手指,接住了一片雪,却突然看到,那不是雪,而是……骨灰。
是谁的骨灰?怎么会是骨灰?
萧别鹤的吗?萧别鹤真的死了?死了?
蒋絮儿一瞬间,觉得再也没有人会来向她索命了,可是紧接着,扑面而来的却是更加无穷无尽的恐惧和沉重压力,压得她从雪地上爬不起来,森冷的寒意几乎将她冰冻。
那是她的儿子啊!
她就这样的,一步步看着她的亲生儿子死去,从来不管不问,萧别鹤活着时,她这个娘给萧别鹤的只有伤害,甚至一次次盼着萧别鹤去死。
她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败和错误,一次次盼着萧别鹤死。在萧别鹤真的死后,还怕着萧别鹤会来向她索命,怕她对儿子做过的事被暴露出去。
蒋絮儿趴倒在骨灰地上,流干了眼泪,“小鹤,你来带走娘吧,娘对不起你,娘不是个合格的娘,娘把自己的命赔给你!”
珊瑚看着床上高烧昏睡一直不醒的夫人眼角一直流着泪,一次次拿帕子给蒋絮儿擦着泪,自己也伤心地跟着又哭起来。
二公子成为太子妃后嘴脸大变,三公子如今回来了一次又不知人去了哪、怎么样了,怎么都找不到。
将军,听闻又打了败仗,而且这一仗败得很惨烈,是很重要的一仗,皇帝和太子、百官都很怒。
将军府往后,更加不知道要变得怎么样了。
珊瑚这时也又想起死去了半年多的少将军。
因为夫人从前不喜欢大公子,珊瑚也跟少将军没什么交集,甚至似乎从没说过一句话。
但是,少将军活着时,年少成名,关于少将军一点风吹草动便传得满城风雨是常有的事。珊瑚也还记得,曾经有预言说少将军的降生必将引起天下一番轰动,少将军在哪里、哪里就能鼎盛不衰这样一句话。
从前少将军活着时,梁国确实国家富庶,边关稳定,一连好几年从未打过败仗。将军府,在那时,也还是整个京城光辉耀眼的存在。
如今的将军府……
是不是真的应验了那句话?
萧清渠被关在东宫最简陋的地方,夏天的柴室蚊蚁虫子尤其多,萧清渠一下子爬到高位上,习惯了这样高高在上一呼百应的生活,如今再跌下来,脸被打肿了连药都没有,吃的都是粗陋的冷饭,每日还被蚊虫咬,关了几日已经受不了,哭喊着要见太子,求太子放他出去。
度玄是第一个来看他的人,违背太子的命令,私自给萧清渠带了些像样的肉菜和点心,又给他拿了点消浮肿和防蚊虫的药。
度玄从门缝将东西放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要走。
萧清渠抓住他,“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喊人,让大家都知道你来过,太子也会知道的!到时候太子自然会猜疑你我的关系!”
度玄看往脏兮兮的萧清渠,“你还要做什么?”
萧清渠:“我要见太子!你去帮我把太子找来,我要见太子,我会能让太子把我放出去的!”
度玄未答,要推开他的手。
萧清渠紧紧抓住不放,“你要帮我,我们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了,你必须帮我!不然,太子未废我就说明心里还有我,我总有被放出去的那天,到时候你……”
度玄声音沉沉道:“属下会尽力劝太子,来看太子妃。”
度玄真替他求来了太子。
穆云斐出现在阴湿的柴室门外时,萧清渠不顾形象地一身脏兮兮地往门口扑去,伸手要从里面去抓站在门外的穆云斐的衣角,“太子殿下,清渠知错了,清渠再也不敢做让太子不开心的事了,求求太子放清渠出去吧,清渠真的要受不住了!”
穆云斐看往脏兮兮伸来的手,不悦蹙眉,往后退开一步。
“孤只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等你快死的那天,孤会放你出去的。”
穆云斐说完,无情地转身,就要走。
萧清渠被锁在里面,急得放声大喊:“不要,太子殿下,求你了,饶过清渠吧,往后你让清渠做什么都可以!”
穆云斐无动于衷,越走越远。
萧清渠可怜祈求的嗓音停住,仰头笑一声,大声道:“太子别忘了,清渠手上还有你的把柄,你打算让皇帝和全天下人都知道,那件事吗?”
穆云斐走远的脚步停住,又走回来,蹲在门口,看往里面头发衣裳脏乱的萧清渠。
穆云斐嗓音冷道:“孤可以让你变成哑巴,也能让你从这世上永远消失。答应娶你,不过是因为你身上有一分萧别鹤的影子罢了。”
穆云斐说完,不管萧清渠如何哀求,起身再次冷冷地走远。
萧别鹤,又是萧别鹤!
萧别鹤都死了这么久,还是萧别鹤!
萧清渠恨得咬牙,抓起度玄送来的吃食摔在地上。他,会让穆云斐为对他的态度付出代价的!
……
陆观宴今日心情很不错。
听见军方来报,这一仗支援得很成功,虽然没能将萧长风擒获,但是,梁国损失惨重,将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翻不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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