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明月
护卫们上前查看,跪地道:“颈侧上的印记,是从前大皇子的人。属下护驾不力,请陛下责罚!”
陆观宴面色阴沉,“无妨,回宫。”
回去的一路上,陆观宴没有再抱萧别鹤,也没与他说话,主动两人之间隔开了距离,一路上脸色都不太好。
回到引鹤宫后,陆观宴第一件事就是换掉了溅一身血的衣裳,沐浴。
陆观宴用了很多香料,沐浴完出来,身上带着花瓣的香气,脸色依旧不太好,朝一身干净雪白、如画一样坐着的萧别鹤走来。
萧别鹤觉得,他好像在怕什么。
怕什么呢?
还有今天这样的事。陆观宴以前,经常遇到吗?
不等萧别鹤说话,陆观宴站在他面前,先道:“哥哥,你要现在去沐浴吗?”
萧别鹤看着他那双宝石蓝的眼眸闪躲,听他跟自己说话,连声音都好像在怕什么。
怕什么?总不能是怕他吧?
萧别鹤应:“好。”
萧别鹤沐浴完,出来时,却感觉到更香了,小皇帝今晚还点上了以往都不怎么用的熏香。
小皇帝的身上,也更香了。
陆观宴神色紧张地走过来,起初是还算正常地将他抱住,接着越抱越紧,像怕他跑了。
萧别鹤正要问他怎么了。
听将他紧紧禁锢住的陆观宴声音紧张发颤道:“哥哥,是他们先要动手,我才杀他们的。”
虽然他平时,在萧别鹤看不见的地方,也杀过很多人,手上染了无数的血。他杀上皇帝这个位置,身上早就沾满了血。
但是,他很怕萧别鹤知道他是个经常杀人的人,怕萧别鹤觉得他可怕、坏,厌恶他,疏离他。
萧别鹤被他紧紧抱住,感受到他的紧张,也伸手回抱了他。
“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吗?”
萧别鹤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小皇帝每日的处境有多凶险,抚摸了下小皇帝的背脊,关心的语气轻声问。
怕萧别鹤会厌恶他满身沾血、下手狠辣的陆观宴,怔愣地抬头,看往萧别鹤的脸。
见到萧别鹤脸上,确实是对他关心,而不是厌恶。
陆观宴问:“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萧别鹤:“啊?”
萧别鹤疑惑地看着脸色惶恐的小皇帝,还真是在怕他吗?
萧别鹤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小皇帝似乎在觉得他自己可怕,因此在他面前害怕。
萧别鹤道:“他们要杀你,武功不如你,你反杀了他们,为什么觉得你可怕?你不杀他们,就是他们杀你了。”
陆观宴脸上惶恐渐渐消失,取代的是不太确信的惊喜,“哥哥真没有觉得我可怕?”
萧别鹤摇头。
如果能不抱他抱这么紧就好了,萧别鹤觉得,有点痛。
不过,萧别鹤怕他一说,小皇帝又委屈地要红眼睛,便没说,嗅着小皇帝沐浴完身上浓重的香味,还有满屋子的香味,担心问:“怎么用这么重的香?你受伤了吗?”
陆观宴摇头,他没受伤,他是担心自己洗得不够干净,万一还是让萧别鹤闻到了血味,萧别鹤会更讨厌他。
陆观宴松开美人,要脱自己的衣裳。
萧别鹤刚被他过于紧的抱松开,还没松懈,吓了一跳。
陆观宴道:“哥哥上次说要看我的身体,我现在伤好了,也沐浴了,我脱给哥哥看!”
萧别鹤脸色微变,那次他是听闻陆观宴杀了人,陆观宴又什么都不与他说,他担心人受伤,才说想看的。
不过现在,也是小皇帝刚杀了人。
萧别鹤心情十分紧张,心想,要不看看。
确保他的皇帝爱人,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况且,他昏迷未醒那段时间,这个小皇帝也早就把他身上都看完了。
萧别鹤心情慌乱地盯着小皇帝脱衣服的手,还有随着衣裳脱掉露出来的半个身子,心砰砰跳,却见陆观宴还要接着往下脱,萧别鹤连忙声音慌乱地阻止道:“不用脱了,可以了。”
萧别鹤眼神慌乱地看清了小皇帝半个很不错的身材,还看到,在陆观宴的心口,也有着一道道伤口,比他更多,像是被刀子反复一次次剜进去过。
萧别鹤往前,离得更近了些,紧张地探出手指摸上去。
陆观宴也紧张极了,一瞬间呼吸都忘了,憋紧了气。
萧别鹤问:“怎么伤的?”
陆观宴幽蓝的异瞳里神情变幻不断,最后,握住萧别鹤摸过来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上。
“是我自己捅的。”
萧别鹤一愣,惊得睁大了眼,看向陆观宴的眼睛。
陆观宴赤着上半身朝他贴近,幽瞳里满是强烈又偏执的占有欲:“我那时以为哥哥醒不过来了,所以,自己捅的。哥哥,不要离开我,不然我活不下去的。答应我,好不好?”
第51章 疯子
萧别鹤对上那双迫切炽烈的目光,对视了一小片刻,眼神又慌张移开。
手被陆观宴紧紧按在心口,萧别鹤想抽手,怎么都抽不走。
萧别鹤也再一次见识到,这个人有多疯,比他想象的还疯。
萧别鹤道:“你先松开手,你这样,很痛。”
陆观宴不知痛觉一般,那双炽热如幽火的眸子一动,按得更紧,像要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心刨出来。
萧别鹤心跳停止的那一刻,陆观宴怎么都叫不醒他的那一刻。是真的想过把自己的心脏刨出来,换到萧别鹤的心口。如果那样能救活萧别鹤的话。
幽眸灼灼濒临失控的小兽,跪行往前朝着萧别鹤步步紧逼,紧紧按住萧别鹤的手在自己心口,伤口被重力按到崩裂,大片鲜血涌出来,那张脸失血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却还在朝他笑,“哥哥,答应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萧别鹤使出全部力气猛抽出自己的手,朝外面唤:“来人!叫太医!”
端午和初一听见声音跑进来,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看见这一幕。
陛下脸色发白,心口全是血,衣裳被染红了一大片,他们的主子……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上,全是血,雪白的手指和掌心被鲜红血铺满,惊心怵目。
他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只下意识害怕,相继扑通跪在地上。
却见接着,心口流了一大片血的陛下,脸色慌张不安地露笑,将他们的美人主人紧紧抱在怀里。
“不用叫太医,我没事的,哥哥。”陆观宴笑容都掺着病态,越看越阴森,越可怖,还带着点慌张和不自信,“哥哥,你关心我,是不是?”
萧别鹤回头,朝二人道:“快去叫太医。”
端午和初一吓坏了,站起来拔腿就跑,请来了太医。
引鹤宫只有萧别鹤这一位主子,平时用的药都是陛下亲手带回来的,没什么宫人,十分大也十分冷清,但该有的都有。
厨子是整个堰国厨艺最好的厨子,被陛下安排在引鹤宫的太医,是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太医。
太医一路心慌恐惧地跟着端午和初一跑过来时,陆观宴心口的血已经被萧别鹤止住了。
但是,来都来了。
他也十分害怕这位新帝。
在新帝说不需要他、新帝的这位美人却坚持要让他给新帝看看时,不知道该听谁的,最后硬着头皮,悬挂着心给新帝诊了诊脉,又看了看伤口。
老太医觉得,幸好有引鹤宫的这位美人准皇后在新帝身边,不然他是万万不敢给新帝诊伤的。
老太医还听说,新帝在盛京外还有一位医术十分高明的大夫,不在他之下。不知道新帝为何从太医院选中了他来引鹤宫,而不是直接叫那位盛京外的大夫。
尽管他来引鹤宫已经有半年,但是,新帝从没叫他给准皇后诊过身体、开过药。老太医心中还是有点遗憾和落差的。他的一身医术没地方用,都快要退化了。
老太医从没想过,到引鹤宫后,他第一个诊的不是引鹤宫这位伤病在身的美人,而是陛下。更不知陛下如何会受这样重的伤。
太医又给陆观宴处理了一次伤口,配了些伤药,对这位没怎么见过、但凶名听过不少的新帝实在有点害怕,手都在发抖。
新帝没有说话,萧别鹤道:“你回去吧,多谢。”
老太医如同得到赦令,连忙收拾药箱离开。
老太医没怎么见过陛下的面,自然也没见过引鹤宫主子的面,早就听闻引鹤宫的这位准皇后人美、性格也好,十分好说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在引鹤宫里“监禁”了半年的老太医,突然觉得除了不得自由,被调来这里也没那么差,他还是能继续深造施展他的医术,人生又有了盼头。
太医离开后,端午初一也被萧别鹤叫退,萧别鹤看着床上这个不久前刚又疯过的皇帝,心中还是紧张。
陆观宴的疯,不会伤他,但是会伤自己,而且是不知痛,不顾自己性命。萧别鹤不想他伤自己。
萧别鹤问他:“你还好吗?”
陆观宴摇头。
“没事的,哥哥,我不怕疼。抱歉,我吓到哥哥了。”
萧别鹤:“你去换件衣裳吧,然后,我给你上点药。”
陆观宴不走,反而再朝他逼近,那双幽瞳又变得凝重,紧紧看着他。
萧别鹤下意识更慌,怕他再发疯。
萧别鹤现在觉得,对比不要命的对自己疯,想把他锁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当然,萧别鹤也并不想被锁起来,甚至不想被一直关在引鹤宫。
像天上的鸟儿,翅膀治好了,就会渴望高空和自由,想飞出去,哪怕救它的那个人很好很爱它。
萧别鹤知道,他这样的想法是有愧陆观宴的。小皇帝很爱他,所以将他看得很紧,怕他走。他以前,定是做过相似的事,伤透了小皇帝的心。
萧别鹤被逼近,被紧抱住,不敢看那双眼睛,两人心口贴在一起的那刹,他仿佛又感受到了小皇帝的痛苦,慌乱,仿佛比他还紧张。
陆观宴再次想要听到答案地问:“哥哥,你是不是关心我?”
萧别鹤应:“是。”
陆观宴那张失措痛苦的脸上马上笑了一下,笑得很开心。接着,抱得更紧。
上一篇:守寡后被亡夫的宿敌占有了
下一篇:夫郎小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