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明月
陆观宴心底的冲动即将一发不可收拾之时,及时收住了手,替美人整理好被他作完乱弄得凌乱的衣裳,将美人面对面抱住,再次将脸埋在萧别鹤周身气息清冷的身上,满足地闭上眼。
萧别鹤慌张不已,袖子下的手指都捏紧了,见小皇帝停下来,松懈的同时有些怔愣。
结束了吗?
还是说,今天晚上?
作完乱的人安安静静闭上眼补觉了,萧别鹤还被他一双手紧紧抱着,内心凌乱无比。
萧别鹤感受到怀里的人没一会儿睡着了,睁眼看着趴在他怀里露出一点侧脸的小皇帝,怔愣地看了许久。
白日光线很足,即便珠帘遮挡,透过的光线仍足够将小皇帝从他心口前露出的一点侧脸看得一清二楚。
趴在他心口上熟睡的小皇帝,脸轻轻贴着他,带着一点温暖的触感。抱在他腰上的手却抱得很紧,除非萧别鹤用力把陆观宴的手掰开,不然,绝对逃不开陆观宴的怀抱。
萧别鹤仗着小皇帝睡着了,反正也不知他在做什么,大起胆子,温度偏凉的手指再次抬起,落在那即便只露出一点也很好看的侧脸上。
若不是怕把人弄醒,萧别鹤还想再摸摸他的眼睛。
萧别鹤陪小皇帝睡了有两个时辰,见怀里的小皇帝动了,有要醒转的趋势,才又重新有点紧张地躲开眼,看向一旁。
安静乖巧睡了两个时辰的小皇帝,醒后眼睛还没睁开,抱住萧别鹤又往美人身上蹭了几下,才抬起脸,睁开眼。
见到美人清浅漂亮的双眸睁着,却没在看他时,有些微的失落。
然后,心机地在美人的唇上啄了一下。
萧别鹤果然睁大眼眸看向他。
陆观宴满意极了,松开紧抱着的美人的腰,双手握起萧别鹤的两只手,摸在自己的两边脸上,满足地双眸闭上眯起,用脸去蹭萧别鹤的手心。
“哥哥,你真好,对我太好了。”
小皇帝睡醒,一边满足地蹭萧别鹤的手,一边脸上笑着说道。
倒是弄得萧别鹤更加的无措,每次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小皇帝说他好时,萧别鹤都有些无措。
只是陪他一下,就是好了吗?可是他们不本来就是爱人吗?
相比陆观宴为他做的,萧别鹤觉得,自己实在不算为小皇帝做过什么。
萧别鹤不知道,自己从前是不是真的对这个皇帝爱人很差?
他以前,很蛮横不讲理吗?伤透了小皇帝的心,以至于现在他什么都不做,小皇帝就觉得他好?
还是,他以前根本不爱小皇帝?
萧别鹤觉得,小皇帝样貌这样好,对他也那样好,他即便失忆了都还是觉得小皇帝很好。以前,应该也不会不喜欢才是。
萧别鹤扶住陆观宴在他手心不安分乱蹭的脸,轻笑一下,“陛下睡够了吗?”
陆观宴不满意噘嘴,“说了不要叫陛下。”
萧别鹤轻笑改口,“小宴,睡够了吗?”
陆观宴在萧别鹤手心里点头。
萧别鹤道:“那便起身吧。”
陆观宴还不十分愿意,双手松开萧别鹤的两只手,又重新抱住萧别鹤的腰,翻身整个人压在萧别鹤身上,像只对主人撒娇的小兽,抱住萧别鹤的腰又蹭了一会儿。
才不太乐意地从床上起来。
不过,陆观宴一下了床,所有的赖床情绪马上消失了,要做的一切事也片刻都不耽搁。
陆观宴准备了给萧别鹤治腿的所有银针和药材,询问萧别鹤:“哥哥,今日要施针吗?”
周期为七日一次,但陆观宴每次都会先问一问萧别鹤,如果萧别鹤不想承受了,他就会放弃,等下一个周期,或者用更慢但温和一点的方法给萧别鹤治腿。
但萧别鹤一次都不曾推拒过,即便已经痛得快昏过去,仍旧要让他继续。
陆观宴万分心疼,但也同样希望萧别鹤的腿能早日站起来。
堰国比起前几个月安定了不少,陆观宴心想,等堰国再安定一点,民生的大问题都解决了、朝堂忤逆他的逆党处理完,他就替萧别鹤报仇。
梁国,挣扎不了多久了。
陆观宴心疼地蹲跪在萧别鹤身前,捧起萧别鹤的双腿。
陆观宴道:“哥哥,等你的腿好了后,我们就成婚,哥哥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萧别鹤轻微滞愣,没犹豫太久,点头,“好。”
银针浸着药刺透各方穴位和骨髓,即便萧别鹤已经尝试过数次,依旧痛得难以忍受,捏紧了身下被褥。
陆观宴一次次与他一起煎熬着,全部结束之后,小心翼翼地轻轻将萧别鹤抱在怀里。
受痛的是萧别鹤,萧别鹤没痛哭,陆观宴反而又哭了,脸上伤心心疼地挂着两行泪。
萧别鹤还没缓过来,却不得不安抚小皇帝,抬起手指摸了摸小皇帝的脸,摸到满手的泪。
“我能感受到,每次施针过后,我的腿都变得好多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站起来了。”萧别鹤道。
陆观宴抹了一把眼泪,低头轻轻亲萧别鹤的唇瓣。“好,我等哥哥站起来。”
陆观宴像每次一样,不管多忙,给萧别鹤双腿施针的这天,早朝回来后整一日都会留在萧别鹤身边。
萧别鹤双腿施针过后又睡了一会儿,一旁是昨日陆观宴交给他的钥匙,到现在还未被萧别鹤收起来。
陆观宴看着床上美人平静中略带苍白的睡颜,看了许久。
那张薄唇也又变得苍白,陆观宴想用手揉一揉,看能不能揉得红一点,最后还是止住了念头,俯下身,轻轻在萧别鹤的唇上又吻了一下。
萧别鹤这次睡得不久,醒来时,天色还很早。
气候逐渐转秋,相比前两个月稍显没那般炎热,窗外时不时有风吹进来,吹得窗口珠帘沙沙细响。
不过,萧别鹤体内留下病根格外畏寒,即便天气再炎热,也不会觉得热。
陆观宴担心地轻轻抚摸着萧别鹤的双腿,问:“哥哥,还很痛吗?”
萧别鹤摇头,气色也比一开始好了许多,朝他轻笑,“好多了。”
陆观宴将人从床上扶坐起来,又喂萧别鹤吃了点东西,给萧别鹤喝了药,往嘴里塞了一块蜜糖。
陆观宴看着一旁床头桌子上的钥匙,问:“哥哥今日想出去吗?我再带哥哥到外面看看?”
萧别鹤点头,“好。”
第55章 不齿
萧长风带着仅剩不多的兵逃回梁国,从京外到京内一路中,百姓看他无一有好眼色。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威风凛凛的镇守国家的将军,而是仿佛要啖其之肉、饮其之血,厌恨透了他。
萧长风以前哪受过这样的眼光。
萧长风羞愤至极,可偏偏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受着这种羞愤。
同时心里,万分焦躁煎熬,还不知等入了宫,该如何向皇帝交代。
显然,皇帝的怒气要比百姓的怒更严重,严重的后果,或许不是将军府能够承受得住的。如今萧别鹤已死,往后再没人能替将军府顶罪。
萧长风如今已无路可走,跪在宫门前等着觐见皇帝的时间里,又想起他死去的长子。
他真的不如他的儿子了吗?为何,萧别鹤一死,他连连战败。
而从前,萧别鹤活着时,敌军每每压过来,就算兵力上不如对方,在萧别鹤的策略下也每次都能扭转局势,甚至在兵力上的折损都可以忽略不计。
过去这几年里,兵力上的损失极小,梁国少有征新兵。而如今他重回战场,拿回全部的指挥兵权,却让梁国损失得几乎无兵可用。
萧长风不由得想,如果萧别鹤还活着,这次昭云国之战,后来被堰国援兵包围的战局,也能破解吗?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与他自己的亲儿子,站在一条线上,放下权势带来的荣耀,甚至带着妻儿还乡退隐……
萧长风捏拳,面色痛苦。
或许确实不会再沦落到如今这般,万夫所指。可是,他放不下荣耀。
做不到曾经是辉煌闪耀的镇国将军,让他舍下一切,为了安稳,隐于一隅。
萧长风心想,如今这一切,都是皇帝亲手造成的,并不全是他的错。如果皇帝没有从一开始就对萧家有疑心,他便不会从一开始想着推出萧别鹤做将军府的挡箭牌,便不会害死他如此优秀的长子。
都是皇帝和太子的错!他也是被逼无奈,他没得选!他是打了败仗,可是初心也是为了能让梁国变得更好,谁知堰国会去支援昭云国。
如今这局面不是他所想,他费心费神,做了这么多日的策略,没功劳也有苦劳!
况且,皇家还害死了他的长子。
皇帝不能因为他打了败仗,就治他死罪!
深夜,穆宏邈的贴身太监来宣萧长风进殿。
皇帝面色很不好,即便面容因病憔悴,没睁开眼看他,仍旧能看出怒得不轻,坐在龙椅上,闭目单手撑着头。
“败了?”
穆宏邈沉重充满压迫感的嗓音充斥在殿内,萧长风无话敢说,只好跪地俯下头。
穆宏邈问:“萧卿不是再三向朕保证,以你的人头担保,绝不会败?如今这情况,萧卿觉得,朕应该拿你怎么办好?”
萧长风辩解:“臣也没想到会成后来这样,原本已经要胜了,臣已经带兵攻到昭云国皇城,仅差一点就能擒到昭云国的皇帝了,谁知堰国派来援兵,将梁国的兵都包围了!”
穆宏邈睁眼,扶额的手放下来,在龙椅上坐正,森冷沉重的嗓音道:“朕不需要知道过程如何,朕只看结果。萧卿觉得,朕当如何?”
萧长风无路可走,抬起头,直言道:“臣的长子是因陛下和太子而死的,太子被俘也是臣救回来的,陛下不能杀臣。”
穆宏邈呵笑一声。
“朕何时说要杀萧卿?朕是问你,如今梁国这局面,梁国腹背受敌,朕该如何办好?还有多少兵?”
萧长风跪着的心一颤,不知该放松还是该绷紧,战战兢兢低声道:“还有……六万兵。”
穆宏邈气得不轻,从怀里抽出帕子,咳出血在雪白的帕子上。
常德见陛下又咳血,脸色惶恐,吓坏了,“陛下?来人,快传太医!”
穆宏邈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居高临下坐在龙椅上,看着跪着的萧长风。
“六万?”穆宏邈气得直发笑,“梁国几十万的兵,交到大将军手上,几个来回,就只剩了六万……萧卿告诉朕,将来梁国再受敌,他国攻打过来,甚至那些虎视眈眈的列国一起打来,梁国拿什么抵御?大将军要让朕眼睁睁看着梁国亡国吗?”
萧长风缄默不语。
穆宏邈说完,自己又被气得帕子捂住唇咳血,面容沧桑,长叹一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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