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明月
萧清渠说完,转身走出去,挥挥手。
“你太不乖了,不过,看在替本妃做了不少事的份上,本妃不杀你。折断双手双足,放了吧。”
萧清渠道:“我们走!”
消息如雨后春笋四处漫延,势如破竹,很快也传回到东宫,想遏止时,已经扼制不住。
穆云斐问:“度玄呢,叫他来见孤。”
下属俯身发抖道:“回太子殿下,我们找到统领大人时,人已经畏罪自尽了,手脚也都被人折断,留下了一封血书给太子。”
穆云斐伸手,接过下属递来的血书,是从衣裳上撕下来的一块浅色绢布,上面是度玄自尽前用自己的血留下的字迹,忏悔自己的罪行,以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穆云斐看完,捏紧了那封罪行血书,站起来。
“即刻起,废除萧清渠的太子妃位,往后东宫没有什么太子妃!召集东宫所有人,随孤抓到萧清渠!”
萧清渠已经离开了京城,在被护送离开梁国的路上。
梁国容不下他,穆云斐至今不愿意爱他,自会有人为他卖命、有人爱他!
从前的他愚蠢,竟真对穆云斐动了真情,知道穆云斐喜欢的是萧别鹤,日日夜夜模仿萧别鹤,从穿着装扮、再到言行仪态,没有一处不是照着萧别鹤学,因为萧别鹤喜欢穿白衣,他也跟着穿了十几年的白衣、身上不戴任何佩饰,就是为了穿给穆云斐看,让穆云斐能多看他几眼。
为了让穆云斐眼里只剩下他,他一次次陷害萧别鹤,终于,让萧别鹤被穆云斐亲自逼向死路,如愿看见了萧别鹤死去。他以为这世上从此再没人能压得过他,往后穆云斐的眼里,也总该有些他的位置了。
不是替身,堂堂正正的成为穆云斐的伴侣,现在的太子妃、以后的皇后!
结果他想错了,连萧别鹤已经死了,穆云斐还对萧别鹤念念不忘。
萧清渠心里想到,在他很小的时候,刚从一个贱奴之子成为将军府二公子后那段时间,就开始出现在他脑中的剧本。
这个世上,列国争霸,不止梁国有穆云斐,其他列国也各有优秀年轻的大权在握的帝王、王爷、或是权臣。
他是这个剧本的主角,一切人都会对他痴迷、爱上他。而他选中了谁,谁才是另一个主角。他一定会成为皇后,众星捧月,得到一切他想要的,让负过他的人全部跪地求饶!
他放弃穆云斐了!
萧清渠知道,梁国已经快要不行了,他那个没用的将军府养父爹,会带着梁国把梁国推向更差,梁国注定一日不如一日!
没了他,穆云斐也快要完蛋了!这就是穆云斐的报应!
穆云斐现在满梁国的抓他,萧清渠的人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围攻,如今又来一次,这次截住他的,是穆云斐亲自带来的人。
众多护卫拔剑,拦停了萧清渠的马车。
穆云斐一步步走到最前,气息凝重压人,斩断马车的帘子,看见坐在里面的萧清渠。
冰冷的剑一点点指向萧清渠的脖子,穆云斐脸色如剑刃一般冰冷,眼底不带任何旧情和留恋,只要他剑落下,就能斩断萧清渠的脖子,取走萧清渠性命。
萧清渠突然笑了一下。
一身明晃晃镶嵌珍珠碎金的七彩华裳晃得穆云斐眼疼,下意识蹙眉。
下一刹,身上华丽的衣裳被萧清渠撕开脱去,露出里面一身的素白,头上发饰也尽数拆去,长发披散。萧清渠从马车内走出,迎着剑,走到穆云斐面前。
“穆云斐,你要杀我?”
萧清渠温声呵笑,凑近他的脸庞,朝他无辜地眨眼睛:“你看看我,我是最像萧别鹤的人啊,我为了你从小到大处处模仿他,这世上再找不出比我更像萧别鹤的了,你真的,舍得杀了我吗?穆云斐,你已经亲手杀死了他一次,现在他死了,我就是他,你真的要再杀他一次吗?”
穆云斐再听见萧别鹤这个名字,听见有人再把是他杀了萧别鹤的真相剖析到他面前,心口滚痛翻涌,吐出一口血,冷冷道:“住口!”
萧清渠脸上笑意更明媚,按住他手上的剑夺走,偏要说:“太子不会真忘了吧,是谁亲手将萧别鹤害死的?太子即便最后都不喜欢我,还是娶了我,你爱萧别鹤,却连他死后也没把太子妃的位置留给他,穆云斐,你对人的爱好廉价啊。”
穆云斐手里剑被夺走的一霎,十几名护送萧清渠的高手将穆云斐围攻,软筋迷药撒往穆云斐身上,穆云斐一时不防备被制住。
带来的护卫们,见太子落入到了他们手中,握着剑往前,也不敢轻举妄动。
萧清渠变了脸色,没了一点刚才柔顺动人的样子,看着被压制住的穆云斐,问道:“穆云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从始至终,有爱过我吗?”
穆云斐即便性命在他手中,一身武功使不出来、被压制住动弹不得,仍冷目漠然冰冷。唇角又涌出血,冷冰冰启唇:“从来没有。”
萧清渠大笑,“好,好得很!穆云斐,今日,是你失去了我,你会后悔的!”
萧清渠说完,留下一批人扣住太子,剩余人继续护送他离开梁国:“还想要你们太子的性命,就放我走!”
第61章 东施
被萧清渠洗劫过后的将军府,四处建筑毁的毁烧的烧,如同断壁残垣。
萧锦时藏的画像全部被烧毁,院子也被烧掉了,下人们进来将萧锦时从地上扶起前,萧锦时倒在大火中,火已经烧到身上也不避不躲,如一副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奴仆们劝他:“三公子,您要振作啊,没了右手,您还有左手,您还可以尝试用左手练功,况且右手也未必治不好呢!况且……还有夫人呢,如果您再出事了,夫人该有多难过,往后让夫人怎么办?”
“我娘……”萧锦时呆愣愣地抬头,身上被大火烧得灰扑扑的,被包扎起来隔着纱布透着血的脸上也是灰扑扑的,头发也被烧了一部分,显得整个人更加凌乱。
萧锦时僵滞着问:“我娘怎么样了?萧清渠有没有把我娘怎么样?我娘愿意见我了吗,我要去见我娘!”
萧锦时说着,推开人跌跌撞撞要往栖霜院跑。
夫人状况实在不好,二公子回来将他们将军府里里外外都劫了一遍,栖霜院包括夫人身上值钱的饰品也都被劫走,如今夫人刚又哭昏了。
蒋絮儿吩咐过谁都不见,可是如今她们也没办法,都希望夫人能好起来,况且来的是三公子,总不会像二公子那样再害夫人,丫鬟们自作主张,将萧锦时放了进去。
事到如今,三公子也算是夫人唯一的依靠了。
丫鬟们全部悲痛地流着眼泪,领着萧锦时一路走到夫人床前。
萧锦时跌跌撞撞快跑过去,看见床上面色苍白、苍老了许多的母亲。
萧锦时握住蒋絮儿的手,撕心裂肺般的哭着,将头埋在蒋絮儿身上,“娘,你醒醒,睁开眼看看我,我是你的儿子啊。”
“儿子……儿子……”
蒋絮儿高烧迷迷糊糊中听见儿子,情绪瞬间又变得激烈,挣扎着睁开眼。
看见眼前灰扑扑、整张脸都被包起来了的人,摇头,要往后退,“不,你不可能是小鹤,小鹤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他……”
萧锦时道:“娘,我不是大哥,我是萧锦时啊。娘,你别吓我,不要忘了我,你理理我好不好?”
“萧锦时……”蒋絮儿静静看着他,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似从那双眼睛中认了出来,又流泪,抓住了萧锦时的手。“你不是小鹤,你是小时……小鹤呢,小鹤去哪了?小鹤还回来看我吗,小时?”
……
萧清渠以太子的名义搜刮完将军府离开后,萧长风满腔悲痛绝望和怒火,当即谁都拦不住的要去找穆云斐理论,打伤了东宫看守的好几人。
穆云斐从始至终没有出来见过他,也没有一句解释。
他本来跟副将们约定好,今日就要动身离开将军府,亲自钦点征到的那些兵了。
发生这样的事,将军府被糟蹋成这样,穆云斐如此绝心绝情,一点不念昔日对他死去长子的情分不说,连自己豁出一切赔上将军府名声救他回梁国的情分也不念,萧长风提着剑在东宫宫门外破口骂了一日。
骂到最后,被皇帝一道圣旨召到金銮殿。
“萧卿不是与朕承诺,最迟今日,会动身离开京城操办征兵事宜?萧卿这是,做不了?”
帝王坐在龙椅上,面色深重。
萧长风脸色悲痛,跪在地上,“征兵一事,臣定会竭尽全力,不让陛下失望!只是眼下,太子他……”
穆宏邈洪声打断他,“好!既然如此,今日已不早,萧卿即刻出发吧。”
萧长风还想说,“陛下,臣有一事,太子……”
穆宏邈再一次提高了沉重的嗓音,“征兵无关的事,都先放一放再说,当务之急,萧卿还是即刻出发罢。”
萧长风又急又怒,“可是……”
穆宏邈脸色冷下去,嗓音更冷沉了几分:“怎么,萧卿再三推阻,是做不了?萧卿若做不了这件事,一开始便该知会朕,朕也好提早交由他人去办,现在才来说,岂不是耽误了大事、要再一次置梁国于危难?欺君之罪,将军府可承担得起后果?”
萧长风彻底绝望,本想向皇帝要个说法,从金銮殿出来,却被要求立即出发,一刻不容再缓,将军府也不要再回。
否则,征兵一事另交他人,将军府无论男女满府流放,充当苦力。
萧长风咬牙,这是都要将他往绝路上逼!
他为梁国效劳这么多年,即便不是桩桩件件的事都立功,却也有苦劳,他又得到了什么?
萧长风又想起他死去的长子。
或许,他真的错了。
他以为,献祭出一个萧别鹤,掩一掩将军府的锋芒,皇帝能打消对将军府的疑心,然而并没有,将军府弱势下来,四面八方的敌意都朝将军府而来,将军府在朝堂和百姓面前站不稳脚跟,皇家也并未因此就放过将军府,反而更一步步把将军府往绝路上逼!
如果他从一开始,对他的长子好一点,保下他的长子性命……
萧长风悲痛绝望,他不知道自己的夫人现今如何了,有没有醒来,有没有好好吃饭、喝药。
气候马上要转冷了,夫人以往最喜欢漂亮的衣裳和首饰,也不知今年冬天,将军府还能不能拿出银子给夫人添新的衣裳饰品。
将军府四处被萧清渠带人糟蹋得坍塌混乱,他也还没来得及叫人如何收拾,被烧毁的祠堂和列祖列宗牌位,还有他长子的牌位,也还未重建……
萧长风深夜骑着马,从金銮殿出来后被迫领了皇命立即出京,凉风刮在脸上,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扎向他,年过四旬的中年将军迎着疾风,一路快马疾奔,满脸是泪。
将军府一切混乱不堪,无论环境建筑还是人心。
将军府要修重建,却没有钱,将军又走了,夫人病倒,将军府里的仆从们六神无主,迫于生活跑了一部分,剩下的,如今一切事宜,都等着情况也不太好但尚头脑清晰、能坐镇将军府的三公子吩咐定夺。
萧锦时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已经不能再做一个父亲疼母亲爱、仗着自己是将军府的公子就任性胡为的孩子了。
这几日,萧锦时命人将四处被烧毁坍塌的地方收拾干净,但修将军府需要一笔钱,将军府如今已经一点钱都没有,萧锦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第六日,太子带人来了东宫,送来了一笔钱。
看见穆云斐的一刹,萧锦时又怒火横烧,左手提起剑,就要朝穆云斐刺去。
只是他左手从前一向不怎么用,从前不差于穆云斐的武功,如今过了几招就无力地败下来,剑被击掉在地上。
“萧清渠所为,不是孤的意思,只是将军府要怪到孤的头上,孤也认了。”穆云斐叫人将银钱搬进将军府,孤冷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淡淡看着火气都写在脸上的萧锦时,道:“你要杀孤,给萧别鹤报仇,等你左手握剑武功也能恢复到从前时,孤奉陪。”
穆云斐说完,绕开他,朝将军府里面走去。
穆云斐带了不少人来,替将军府修重建被萧清渠毁坏的地方,吩咐了人各自对应的事宜,自己去了趟祠堂。
祠堂被烧毁大半,将军府萧家所有已故先烈的牌位全部被毁去。
穆云斐亲手为萧别鹤雕刻了一遍牌位,对着牌位,静站了许久。
最终,留带来帮忙的人在将军府,孤身离去。
……
从梁国驰出的车驾一路行往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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