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大雪,他行至自家院门前。

见到的却不是父亲。

陛下满肩落雪,那张矜贵的面容带着笑意,站在院中回首看着他。

白茫茫雪夜中,二人视线交缠。

“宫中摆了家宴,陛下怎......屈尊大驾到这院里来了。”

“宴席乏味,朕坐不住,谁叫你不在宫里好生呆着。”

“今日时节,侍卫府给了假。”

陆蓬舟怔怔往院中走,尴尬抓了下侧边的衣襟,“陛下若不嫌弃,可要进屋中坐坐。”

“嗯。”陛下点了下头。

陆蓬舟推开他住的屋门,低头将陛下迎进去,点起了屋中的灯烛。

他搬来张木凳,用白巾子用力擦了又擦,正要回头请陛下坐。

不成想转过头,陛下已坐在他睡的那木榻上。

这虽说他不讲究这些,但陛下千尊万贵的,竟不嫌弃这种私物么。

他讪讪将木凳放在一旁,“这屋中简陋,招待不周望陛下见谅。”

陛下淡淡嗯了一声,又探手摸了下他的被面,“你平日都在这榻上睡么。”

陆蓬舟看着陛下的动作,迟疑点了下头,“是,这榻卑职自小睡到大。”

“陛下来这里是......”

“怎么,朕不能来坐坐吗?”

陆蓬舟心中奇怪,面上笑着说可以。

“屋里冷,卑职为陛下烧了炭盆来。”

陛下依旧盯着那张榻看,“去吧。”

陆蓬舟小心道:“陛下一人坐在这,不如唤个侍卫进来守着您妥当些。张泌在外头,他的身形灵巧不会扰到陛下,唤他进来如何。”

陛下抬眸定定看了他一眼,淡笑道:“那就命他进来吧。”

陆蓬舟低头舒一口气,他这一回送佛送到西,成与不成就看这一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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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出了屋门唤张泌到屋檐下,将买来的酒菜递至他手中,张泌小声向他道了声谢,在屋门前紧张酝酿半刻,推门迈步进去。

张泌停在屋门前低着头心口乱撞,将酒坛子放在案上偷偷看了陛下一眼,见正他坐在塌边翻着一本册子,许是烛火太暗,陛下半眯着眼看。

张泌将手边的烛台举起来,缓步行至陛下身前半跪着给陛下照亮。

陛下无言冷戳戳瞥了他一眼,又向塌里挪了挪。

离的好近。

他心中一阵兵荒马乱,蜡油滴在他手上都未曾去分心神留意。

今夜不可再得,他心一横将手一歪那蜡烛栽倒在地上,火光一瞬熄灭,屋中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丝雪光。

张泌跪在陛下脚下,仰面含情脉脉的看向他,一点点拉开自己的衣裳,露出大半肌肤。

“三年前得见天颜,小人心倾陛下……今夜愿侍奉陛下,求陛下怜悯垂爱。”

他太过慌乱,只顾说着自己的话,根本没看见陛下将脸掩在帐中,未曾施舍看他一眼。

便听得屋门被猛的推开,他茫然回过头,目之所及皆是黑压压的暗卫,神色玩味的盯着他看,随即冲上前粗暴将他拖行至外头雪地中。

父亲不在院中的灶火熄着,陆蓬舟往盆中捡了几块炭火,去阿婆院中去了借了几根烧着的柴丢进去,便窝在柴房中一直等着那些炭烧红。

等了不多时,忽然见屋中灯火忽的一灭。

陆蓬舟一看见就喜的蹦起来,转眼又急的直在地上跺脚,直埋怨道这两人就算干柴烈火也不能在他的榻上行云雨之事啊。

不容他着急多久,便忽然看见从屋檐上翻下十几个暗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泌就衣衫不整的被人从屋中丢在雪地里头。

屋中的灯火又亮起来。

他在透过窗看见,陛下正捧着一本书册看,他从前心心念念盼着从侍卫府出去到御前当值,每日回来记几笔数着日子,压在枕头底下的,陛下怎会翻出来看。

陆蓬舟心急如焚,路过瞥了一眼张泌,忙端着炭盆叩门进了屋。

“陛下,这张大人是……”

“他一个侍卫竟敢想爬朕的床。”陛下嫌恶拧着眉头,一步步凑近到他面前,“如此大不敬,陆卿说该不该死?”

陆蓬舟听到那两个字便发怵,结巴着问:“陛下要杀了他?”

“杀了他怎么够解恨,大节日下敢来脏朕的眼,依朕看该一刀刀剜了,挫骨扬灰才够。”

陆蓬舟吓得脸色骤白,朝陛下扯起嘴角心虚笑了笑。

“今儿是喜日子,陛下不宜见血光。”

“那就留到明日再杀,朕宽宏一回让他再多活几时。”

陆蓬舟木僵着脸,做不出表情来,只朝着陛下呆笑。

他从陛下手中抽过那书册,心神不宁,跟着嘴里的话也变琐碎,“这是我胡乱写的小记,陛下看这做什么,窗边冷陛下放着坐下吧。这院子偏远,陛下几时从宫里出来的,可用过了膳。陛下坐下,我斟一杯酒来给陛下饮了暖身。”

陛下笑笑,“朕不看怎么知道从前你这么想来朕身边。”他说着拽着陆蓬舟的手腕抢过,“再拿来给朕看看,有趣的很。”

陆蓬舟不敢再拦他,扶着陛下的在案边坐下。

抖着手斟了酒,先自己仰面饮下,才奉了一杯到陛下手边。

陛下抬眸握住他的手,温和笑道,“是冷吗?怎一直在抖。”

陆蓬舟:“是冷,这屋里冷。”

陛下凑着他的手将酒饮下,忽然用力一拽将陆蓬舟拉到他腿上坐着,搂紧他的腰抱着,“这般贴着就不冷了。”

陆蓬舟的腿悬在半空,慌挣了几下要起来,“陛下……陛下……这实在不合规矩。”

“朕说可以就可以。”

陛下掰着他一条腿,顺着大腿里侧一路摸上去,陆蓬舟的脸一瞬涨的通红,他慌乱捶着陛下的肩,“陛下这是干什么。”

陛下暧昧笑了声,“你也是男子,这还要问朕吗?”说着凑过脸来作势要亲。

陆蓬舟紧抓着桌边拼命翻身下去,跌在地上。

“我说了侍奉不了陛下这种事,陛下若觉孤寂,外头不就有人心甘情愿让陛下尽兴,为何偏偏要来和我纠缠。”

陛下闻言眼神阴鸷,俯下腰盯着他的脸笑的阴森。

“你真是等都等不及要给朕的塌上塞人。”

陛下钳着他的后颈将人按过来,“你不会以为给朕榻上送了人来,你们陆家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吧。”

陆蓬舟闻言惊的将脸皱成一团:“陛下……陛下怎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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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这篇周四入v。感恩每个宝子的喜欢,这章字少数少是为了补榜单字数,下次周四再更新。

再次谢谢宝子们的投雷,营养液。[抱抱]

第23章

陛下摇着头讽笑了一声:“你竟真是要走, 你答应了做朕的男宠,跟朕抱也抱过,亲也亲过, 甚至一张被中睡过一夜,这会说你要走。”

陆蓬舟:“男宠?”

“不......我没说过要做陛下的什么男宠,我以为只是侍奉宴乐的男伶罢了。”

“宠和伶又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若知是男宠, 陛下就是用刀抵在我喉咙上我也不会答应。”

陆蓬舟端正跪好,在地上三拜九叩的行大礼:“我喜欢的是女子, 并非男人。求陛下念及往日情分,今日与我斩断错缘, 两生欢喜。”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陛下气的抬脚踩在他肩上, 一脚将人踹出去砸在门框上,“朕告诉你, 跟了朕你这一辈子就是朕的东西, 你就是跑到庙里剃了头当和尚, 朕照样能玩你。”

陆蓬舟的后背磕在木框的一颗钉子上,钻心的疼, 像断了肢的木偶一样歪倒在地上不动。

陛下气在头上,以为他和从前一样躺在地上装死。

“又装出这副样子来骗朕。”陛下揪着他的衣领按在门框上坐起来, “陆家打算跑到哪去,是你出的主意,还是陆湛铭?”

陆蓬舟疼的额头上一层冷汗, 撑着一丝力气虚弱出声:“是我的......主意, 陛下将父亲召进宫做了什么......”

陛下闻言摸着他的脸,竟有一丝欣慰:“朕说过你这些小聪明听起来很蠢,这么说是你父亲教你欺瞒于朕的?这倒让朕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父亲见我日日从宫中回来带病带伤,一时慈父心切, 求陛下饶他。”

陛下理亏,不情愿撂下一句话,“朕又没拿他怎么样。再说要不是你招惹朕,朕又何故会伤你。”

陆蓬舟悲苦笑了两声,“我招惹陛下......陛下贵为天子又何必自欺欺人。”

“那你又骗了朕多少,是你先来抱朕,是你昨夜主动上塌侍奉勾引……你凭什么说朕自欺欺人。”

陛下将手指停在他嘴巴上摩挲,“你与朕也算好一场,朕不是不念旧情之人,只要你答应朕往后不再生别心,安分待在朕身边,朕照样会疼你。”

陆蓬舟目光笃定:“我不做男宠。”

“哼!”陛下愠色将他甩下,彻底冷了心站起身,高高在上睥睨这地上苟延残喘的人,如同是阴司罗刹。

他实在是将这侍卫纵的太过。

如此一次次顶撞触怒他,若换成做别人,早该死了上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