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想还是不能”祁进轻声询问。
吴清溪仍是温柔地看着祁进,摇了摇头。
祁进试探着道:“不能说”
吴清溪点了点头。
祁进转而问:“母亲,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吴清溪点头。她用指尖轻轻拍了拍祁进肩膀。
祁进侧目,顺着母亲的指尖,看到了自己裹着白纱的伤处。祁进了然,“你来找我,是担心我”
吴清溪摸摸祁进的脸颊,又抚上自己的心口。
“你不要担心我,这个不疼。”祁进顿了顿,又开口道,“我这些年,过得很好,以后也会过得很好。但就算我过得好,你也要时不时来见见我,好不好”
吴清溪温柔摇头。
“是因为你死了,所以不能常来”祁进说完脸色一变,愕然道,“你来这里,不会是因为我要死了吧……”
“不是的,娘一直保佑着你呢。时候到了,银秤,娘走了,你好好的。”
吴清溪的声音空灵缥缈,祁进睁开眼睛,被强光刺得直皱眉。
祁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燥柔软的床上。伤处已经包扎妥当,周遭弥漫着清苦的药味。
一切都很好,唯独一点不好——没有殷良慈。
“醒了”守在一旁的用人惊喜道,而后急忙转身跟外头的人报信。
祁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一杯水递了过来,用人躬身贴心道:“祁将军,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祁进倾身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干净。喉间干涩的感觉减轻不少,祁进咳咳了两声清嗓子,而后问:“这是哪”
“在西州一处宅子里,这里僻静,益于养伤。”
“殷、征西大帅呢”
“大帅回都城处理事务,已经走了四天了。”
祁进闻言心道:是了,殷良慈手头的事还没结束,朝中此时应是一片混乱呢。
祁进瞥了眼伤处,问:“我这肩膀,可是废了”
“那是断然没有的事,只要好好养着,将来定能恢复好。”
祁进不知用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宽慰他的话,本着不为难人的原则,祁进没有再多问。
等用人走了以后,祁进轻轻动了动胳膊,喃喃道:“我可不能残废了啊,一家怎么能连两个全须全尾的人都凑不出。”
“嘿!真是醒了,正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呢。”赵丙冲耳朵灵得很,听到了祁进的碎语。
赵丙冲本要处理军务,听说祁进醒了,立时快马赶了过来,势必要看看是否属实。
殷良慈走了以后,祁进时不时发起烧,昏昏睡睡不见好,把赵丙冲吓了够呛。
赵丙冲天天跟着吃不下睡不着的,生怕把殷良慈这相好的给照顾完蛋。
祁进闻声去看,不待看清来人,赵丙冲就已经闪现至床前,端着个大脸直勾勾盯着他。
祁进动弹不得,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吃得下饭吗”赵丙冲开口就是一句相当质朴无华的话。
“这些天你醒不过来,饭食不好喂,都是吃米粥居多,我瞧着人一天比一天瘦,这可不行啊。”
这可不行啊!赵丙冲心道,等殷良慈回来见到祁进瘦了几圈,不得对着他这个当哥的嗷嗷直哭么。
“你是”祁进问。
赵丙冲这才想起还未正式介绍自己,“哦,我姓赵,是殷良慈将你委托于我。放心,我是最会照顾人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个,赵丙冲急急招呼仆从进来,掰着指头点菜,“乌鸡汤先来一例,炒份猪肝,炖几个双黄蛋,再熬一锅米粥,记得熬出米油。”
“是。”
赵丙冲精心置办好了菜,也不待祁进说话,自顾自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他们提,我就先走了,晚些再来看你。”
“哎——”祁进急忙将人叫住。
“嗯你想要什么”赵丙冲一个急刹撤回来。
祁进直言:“我想知道大帅什么时候回来”
按理说他一个征东的,不该一醒来就问人家征西的主帅去了哪,但祁进从赵丙冲对自己的态度,隐约猜到殷良慈对赵丙冲明说了他们两人的关系。既如此,问便问了,他实在是想念殷良慈。
“他啊,”赵丙冲拿不准殷良慈何时能来,但为了不让祁进失望,就自己扯了句,“说话间的事。”
“好。”祁进其实不是催殷良慈早些来。他这幅样子,还是别给殷良慈看见最好。否则殷良慈定要对他狠狠教训一通。
海上那仗,他还能插科打诨将殷良慈糊弄过去,只身去杀双王这事,却是无论如何也揭不过去了。
祁进认错态度极好,赵丙冲喂他什么就吃什么。
肩上的伤疤是消不下去了,但多吃几口将脸蛋吃圆这件事,他出出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祁进就这么过上了吃吃喝喝睡睡玩玩的闲适生活。
赵丙冲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凑出零碎时间,时不时的跑祁进这里看上个一眼两眼。
对此祁进颇是不好意思,说了好几回不用来。但赵丙冲全然没放在心上,照来不误,非常倔。
某日,赵丙冲遇到负隅顽抗的刺台余部,实在走不开,便斗胆指使同样赋闲在家的叶老将军去探望一眼。
赵丙冲本意是想让叶老将军派个下人去看看就行,他是没想到,这叶老将军竟然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自己柱个拐就出去了。
叶老将军登门时,祁进正安安分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乍见一老翁进门,祁进还以为是讨饭的乞丐。但祁进转而发现老翁着装整齐,精神矍铄,不像是寻常老翁。
祁进正欲起身迎接,院中正在打扫的用人已经抢先奔了出去。
“老爷!您怎么来了!”
老爷
宅子里的用人是从征西叶老将军的府上找来的,莫非来人是叶老将军本人
祁进赶忙挣扎着起身,扯到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叶老将军看见祁进这番动静,中气十足道:“小子,你就坐着吧。”
祁进还是站了起来,叶老将军登时变脸:“让你坐下歇着你就坐下歇着,听不懂老头的话”
叶老将军皱纹叠着皱纹的脸一阴沉下来,瞧着就凶神恶煞,祁进木木坐下,一声不敢吭。
叶老将军当即转了笑脸,晃了晃手里提的东西:“路上给你捎了几个肉包子,买得不多,就十个,你当零嘴吃了吧。”
祁进瞅了瞅那硕大的、几乎浸出油来的牛纸包,干巴巴笑了笑,委婉道:“多谢叶老将军,可我、我有点不饿。”
叶老将军没理睬祁进,他将一兜包子甩给用人,“去,找个盘子盛出来。”
叶老将军在和煦的阳光里闲庭信步,最后坐到祁进边上,把祁进上上下下打量过后才开口问:“你今年多大了”
“我比殷良慈小两岁。”祁进恭恭敬敬答。
“哦,这年龄也相配。”叶老将军嘀咕道。
祁进体会到叶老将军此言何意,脸上渐渐泛出红晕。他虽然已经跪过胡雷,但跟殷良慈偷偷摸摸久了,眼下突然正大光明暴露在外,他还不太适应。
两人一时无话,下人很快便将肉包子端出,还给叶老将军泡了壶热茶。
叶老将军抿了口茶,又将盘子往祁进那处推了推,“你吃,趁热。”
祁进才吃过午饭没多久,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拿起一只包子啃。
“肉包子要大口吃才香。”叶老将军伸手虚空抓握住包子,给祁进演示要双手捏着包子啃,“多岁他呀,小时候就是这样吃,他们这些小的都爱吃呢。”
祁进乖巧,咬了一大口,将两腮撑得鼓鼓的。
“香不香”
“香。”
祁进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马鸣。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不偏不倚停在正门口。马上的人风尘仆仆,撒了缰绳就往院里冲,不是殷良慈又是谁
午后阳光正好,陪祁进吃包子的人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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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我
殷良慈熬得太过,眼中遍布血丝,看得祁进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这么赶呢”
“恢复得怎么样”
两人同时开口,各自抛了个最关心的问题。
“咳咳——”叶老将军出声提醒他们,这院中不只他们两个人。
“叶老将军。”殷良慈这才注意到祁进边上还坐了个人。
“事情可是都处理妥当了”叶老将军姿态松弛,敲打小辈。
“是的,已将新帝送至宫中。太医检查过了,只是受了些许惊吓,无甚大碍。新帝年幼,朝中的事暂由温太傅协助打理。待到将外族逃兵清除完毕,新帝便可登基。”
“征东那伙人,如何了”叶老将军头脑清明,每一句都问到了关键。
殷良慈:“唯有征东的王涛庆叫得厉害。此人野心甚重,试图调遣征东余部跟海上护卫部比个高低,以期分裂征东大部。李定北虽被降职,但好歹还能在军中说上话,他第一个不答应,暗中令人将王涛庆办了。这李定北是个识时务的,已经在张罗着迎接祁进回去主事了。”
“迎接我”祁进吃惊。他跟李定北的关系可从未这样亲近过。
殷良慈笑着说道:“你此战有功,李定北知道大局已定,他再压不住你了,这只老狐狸暂且决定夹着尾巴做人呢。你当他为何要处理王涛庆这个老头子,他想借此跟你讨些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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