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106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薛宁他们呢何时回来”叶老将军出声问。

“还得再等一等,待到天下既定,三军合编,他们再风风光光地回来。”殷良慈郑重承诺。

叶老将军听到了最想听到的,点了点头,“稳当些好。”

“还有一事。”殷良慈眸色深沉,隐有哀痛,“征西此战伤亡过重,老将军们皆牺牲在前线……”

“你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庆功”叶老将军将殷良慈心里的顾虑直接问了出来。

殷良慈尚未能接受征西老将皆亡的事实,闷声道:“良慈不敢做这个决定。”

“自然要庆功。”叶老将军笃定道,“等人都回家了,咱们就庆功。我的弟兄们都在天上等着喝庆功酒呢,你可不能少了他们的。”

叶老将军说罢,颤巍巍起身,“老夫回去了,不必送。”

年迈的将军临走又侧过身,指了指盘中的包子,“趁热吃。”

院中只剩下祁进和殷良慈二人。

殷良慈半跪在地上,偏过头去看祁进身上的伤,“郎中怎么说”

“无碍,皮肉伤而已。”

“刺台攻入大瑒以后,孙二钱急急忙忙回了南州看家护院。我派人去寻,他们已经跑到深山里头避难去了,因此耽误了些功夫。不过他应该在来的路上了。”殷良慈到底不放心这边的郎中,必须得让孙二钱看过才能放下心来。

“你折腾他跑这一趟做什么我都好了。”祁进无奈,“孙二钱最爱大惊小怪,跟你一样。”

殷良慈不吭声,默默将脑袋埋进祁进怀中,贪婪嗅着祁进身上的气味,安抚自己七上八下的心。

祁进一下一下揉着殷良慈的头,垂眸望见殷良慈原先那头黑如绸缎的长发竟生出几缕白丝。

“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祁进心里不安,“我那天,似乎听到你哭。”

“没有似乎,我就是在哭。”殷良慈圈着祁进窄腰的手又紧了紧,“你身上好浓的药味。”

“是么,我已经闻不出来了。”祁进拍拍殷良慈的脑袋,问,“饿不饿叶老将军带了这么多包子,他说是你爱吃的。”

祁进禁不住想象小殷良慈捧着热腾腾的肉包子狼吞虎咽的可爱模样,柔声劝饭,“吃一个尝尝看跟你小时候吃的味道像不像。”

“先不吃。我还没抱够呢,再给我抱一会。”殷良慈已经顾不上别的,拥着祁进舍不得撒手。

祁进有些为难,他瞥见角落里鬼鬼祟祟的人影,低声道:“不过你这么圈着我,院子里的用人都不敢出来了。”

“为什么”殷良慈的手在祁进腰背上缠绵,兀自陶醉。

“我们这样实在是……太不拘礼数了。”祁进有些脸红,他还不曾当着外人的面,跟殷良慈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没关系的。”殷良慈抬头,笑呵呵地开解祁进道,“我们不必再遮掩什么了,都结束了。”

祁进恍然,是啊,都结束了。

他们不必再佯装对立,不必每一天都过得担惊受怕。

祁进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但等这一刻终于来临,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该笑吗

于是祁进嘻嘻哈哈笑了几声。

殷良慈不明所以,亲了亲祁进的嘴唇,好奇地问:“你乐什么”

祁进的笑很有感染力,殷良慈对着祁进眉眼弯弯的脸,也跟着展露笑颜。

“不乐什么。”祁进仍是笑,他俯身抵住殷良慈的额头,柔声道,“多岁,我想你。”

祁进一凑近,殷良慈便本能地吻住祁进。

唇齿相依间,殷良慈呢喃回应祁进:“想你想你,我也想你,银秤,我想你。”

“不要再哭了,我心疼呢。”祁进凝神端详殷良慈的眼睛,“这么漂亮的眼,要多笑。”

殷良慈睫毛轻轻颤动,动情地低语:“你最喜欢我的眼睛”

“嗯我喜欢你的全部。”祁进直言,“全部。”

下一瞬,祁进被腾空抱起,椅子带翻倒地,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祁进默契地伸手勾住殷良慈的脖子,将自己结结实实挂在殷良慈身前。

祁进颇为自豪地开口问:“我是不是重了”

殷良慈并不觉得祁进重了,但看在祁进兴致正好,喜滋滋问他的份儿上,殷良慈想了想,委婉道:“约莫重了二两”

“你撒谎。”祁进看透殷良慈的敷衍,攥拳轻锤了殷良慈一下,“我每天吃四顿饭,各式补品轮着来,你都不用心衡量衡量,光想着糊弄我了!”

“可我真不觉着你胖了。全赖他们不会养,不怪你。银秤,我知道你努力了。”殷良慈竭尽全力哄道,“以后我照顾你,定然不再将你托给旁人了。”

祁进心里一热,但仍低声点出:“我好歹养了这么些天。倒是你,一直来回奔波,现在分明是你瘦得厉害,我看着你脸都小了一圈。”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寝居。

殷良慈用脚踢开房门,又用脚关上房门,动作一气呵成,正要往里,却迎面撞上了个小厮。

小厮不知所措,结结巴巴道:“奴、奴是来送炖品的。”他方才眼见着主子在院中,本着不打扰的心,他将炖品送到了寝居,却不想主子后脚就回来了!还是这般抱在一起回来的!

“行,都放桌上,你且退下吧。”殷良慈道。

祁进脸上再次蒙上一层红晕,挣扎着想跳下来,但殷良慈搂着他腰,不给他下地。

屋门一开一合,小厮闪身逃走。

殷良慈神色自然,将祁进抱到了床上,开始解祁进身上的扣子。

“干、干什么”祁进一把抓住殷良慈的手,“人还没走远呢,你等等!”

“你想什么呢,我不是急着跟你做那事。”殷良慈正色道。

“那你扒我衣服做什么”祁进语气略有遗憾。

祁进心里犯嘀咕,便直来直去地问殷良慈:“你现在不想跟我做这些了吗是不是因为我身上的伤疤太多,不好看……”

“你也知道你身上伤疤太多”殷良慈语气冷淡,祁进脸色骤然一僵。

“不好看你也得看,我就这样了,你还是早些接受吧。反正灭了灯,乌漆嘛黑都一样。”祁进气势汹汹跟殷良慈说着玩笑话。

殷良慈瞅着祁进这副样子,登时来气。他二话不说将祁进整个端起放到自己腿上,而后朝着祁进的脸恨生生啃了一口。

祁进不解,但也没将殷良慈推开,仍是气哼哼的,反问殷良慈:“不一样吗”

殷良慈松口,对着祁进沾满他口水的脸蛋,咬牙骂道:“小王八蛋。”

祁进对着殷良慈逐渐泛红的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殷良慈脱他衣服是要做什么——殷良慈是关心他的伤口,他却反咬殷良慈一口!

祁进暗道:完了,真是将人得罪了个彻底,再来三张脸都不够殷良慈啃的。

“我自己脱,自己脱。”

祁进哆嗦着手,主动宽衣解带,将上半身尽数呈现在殷良慈眼前,“看嘛,已经长出来新肉了。”

“祁进,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么”

殷良慈神色不妙,直呼祁进大名。祁进听罢心里一紧。

“当然不是。”祁进给自己争辩道,“你什么都不说就要脱我衣裳,我还以为你也跟我一样,多日不见,急着要亲热一下呢。”

“但你又说,你不是要跟我亲热。我还以为你对我的感情淡了呢……”祁进越说越小声,到最后都不敢跟殷良慈对视,扯扯殷良慈的手,哄道,“哎,我跟你说着玩呢。”

“银秤,你抬头,看着我。”

殷良慈端着祁进的后腰,静静等着祁进反应。

祁进慢吞吞抬头,但他方才为逗殷良慈说了些过分的话,现下殷良慈被他说急眼,也算他活该。祁进思及此,又迅速将脑袋低了下去。

殷良慈不给祁进躲闪回避的机会,伸手将人的下巴勾住,逼着祁进跟他对视。

“我一天比一天更在乎你,一天比一天更爱你,此心天地日月可鉴,你怎么会说什么乌漆嘛黑都一样”

“逗你而已,别皱着脸啦。我以后再不会说这话了。”祁进温声道。

殷良慈显然不吃这一套,“还有,你既然怕我嫌弃你的伤,那为什么总是把你自己弄伤”

“我……”祁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殷良慈倒也不催,只静静等着祁进开口。

祁进半晌才吐出一句,“我更怕受伤的是你。”

“所以你这伤是代我受的。银秤,我这里也有一道跟你一模一样的伤,你有多疼,我就有多疼。”殷良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只是你装作看不到。”

“我也这样了。不好看你也得看,你还是早些接受吧。”殷良慈将祁进的话尽数丢了回去。

祁进惨兮兮攀着殷良慈的肩膀,末了轻声道:“我接受,你怎么样我都接受。”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就像你保护我那般,明白吗”殷良慈亲了亲祁进脸上的齿痕,他刚才啃得着实卖力,印子到现在都不消。

“明白的,殷大人。”祁进应声。

殷良慈被祁进这声殷大人给逗笑,再绷不住脸,“你啊你啊。”

“在碧婆山上那会,你经常趴在我身上睡觉。”殷良慈对祁进的脸亲了又亲,两人呼吸纠缠,不舍分离。

“嗯。”祁进被亲得眼神迷离,回忆起在碧婆山的种种。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却历历在目,鲜活如初。

“你在观雪别苑,睡在我身上。你做梦,梦里抱怨我身上好重的药味。你说,多岁多岁,你要长命百岁,不要再病。”

“嗯。你不要再病。”祁进呢喃。

“银秤,你也不要再受伤。药太苦了,我们以后不要再伴着药气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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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良慈真的很爱啃人家的脸蛋。

第105章 国威

天历511年暮春,刺台库乐城门大开,归顺大瑒。胡雷调派人员去往各个郡县驻扎,沿路清剿外族残兵败将若干。

天历511年夏,殷照登基,尊号政明。新帝尚幼,由温少书亲身辅佐。

经此一战,征西老将皆亡,只余胡雷一人,中州卫军亦受重创。中州卫军统领陶元汇没了仁德帝撑腰,难成气候,主动交出兵权,归隐山中。祁进杀双王,战功赫赫,被封为国威大将军,与武镇大将军平起平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瑒诸军部汇聚合编,中州卫军更名为定中军,征西军更名为定西军,征东军及海上护卫部更名为定东军,三军终于成为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