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110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半仙兴致颇高:“就是啊,这位大人官运不太好,将来有一劫,要请符化解。”

众人都看出这半仙纯属招摇撞骗,名义是算命,其实是卖符。

薛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拉着半仙道:“大仙,你遇上麻烦了。这两位大人啊,是对头,事事都得比,今日你娶二房,我就立马娶三房,今日你生儿子,明日我就得生一闺女一儿子,你怎么能直接将他们的老底都给揭了呢”

殷良慈:“娶你个头!”

薛宁恍若没有听见,“大仙你给想个法子,我们总督大人也要妻妾成群唔、唔……”

薛宁话说到一半,叫邵安一把捂住,支支吾吾再说不出话来。

邵安:“大帅,总督,这、我,唉。”

祁进摆手:“无妨无妨。”

“大人,这符”大仙面带笑脸,手里拿着符殷切地等着。

祁进:“不必了。方才大仙不是说了么,他守不住财。功夫得下在平日,就从今日起学着守财吧。”

“大人,这符不贵的哇,一张符才一两银子!”半仙见祁进要走,慌不迭抢步追去,“两张一两!”

祁进:“分文也没有。大仙方才说我娶的妻室不如他,我还得存着钱作老婆本呢。”

祁进说罢绕开半仙,自顾自往山下去。

殷良慈松松拉着祁进手腕,刚走没两步就往下攥住了祁进的手。

半仙见自己的生意飞了,郁郁张开眼皮,这才看见前面那两人宽松衣摆之下紧扣的十指。他悔恨不已地拍了拍自己脑门,“该!”

下山之后,四人分别,约着明日在冬生的生辰宴上喝酒。

殷良慈和祁进坐马车来的,一上马车殷良慈就将祁进抱到自己腿上。

“方才那骗子给我算的一塌糊涂,你还伸手过去做什么”

祁进:“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都是他为了卖符胡说八道的东西。先把人给哄开心了,然后再说些不好的,趁机给出个解决的法子,破财消灾。”

祁进:“他有一句说对了。”

殷良慈:“哪句”

祁进嗤一笑,伸手点住殷良慈鼻尖,温声道:“守不住财。”

殷良慈:“我这叫该花的花。”

“啧。本来兜里就没几个钱,还都买了烟花跟烈响,一晚上就全给造没了。”

祁进幽幽说道:“把石老板开心的,立时就要来中州开分铺,就开在你定西大帅府旁边。”

殷良慈舔了舔上唇,给自己开解:“也就、还行吧。烈响没放白炎,贵不到哪里去。叫大家都高兴高兴,划得来。”

祁进坐直身体,面对面盯着殷良慈,跟他开玩笑,一脸认真地问道:“给自己留几个钱娶妻”

马车颠簸,殷良慈扶上祁进的腰,顺着祁进的话道:“我夫人有钱,我夫人是大官,海上总督你知道么,定东的一把手。我夫人说,只要我嫁过去就好了。”

两人贴得紧密,祁进觉着有些硌,想挪一挪,不料腰还被殷良慈扣着,分毫动不了。

祁进伸手理了理殷良慈额角的碎发,漫不经心道:“你夫人若是知道你这么亲昵地抱着旁的,你就……”

祁进顿住声,他垂头看见殷良慈的手不是很老实,自己的腰带已经松了。

“我就”殷良慈嗓音低沉,步步逼近,“如何”

“嗯。”祁进移了下身子,将碍事的长袍掀落到地,他手指灵活,更迅速地解开殷良慈的衣襟。

殷良慈吻上祁进面颊,“我夫人要如何惩戒我嗯”

“兴许会娶了定西的大帅做正室。烈响知道么能将人炸得稀碎,定西大帅执掌烈响,等大帅过了门,就没你的好日子了。”

祁进的手松松搭在殷良慈肩上,双膝抵着马车上的软垫,居高临下看着殷良慈。

殷良慈:“我这等绝色,应是能与他争一争的。”

“争”祁进食指挑起殷良慈下巴,“你有我还不够你夫人有了大帅,哪里还看得上你,你不如随我回家。”

“开价多少低了我可不走。”

“一个银秤。够么”

第108章 高攀(上)

兰冬生的周岁生辰宴上,大家饭毕围炉温酒,薛宁问殷良慈,打算何时成亲。

“你抓紧点啊,开春我就回关州了,年前赶紧把事儿都定下来。你现在定好日子知会郑鼎恣他们,他们也好早做安排,大家都惦记着来吃你俩的喜酒呢。”

殷良慈的意思是越早越好,但祁进不同意。

祁进接过薛宁话头道:“急什么,该有的都会有。”

薛宁眼观鼻鼻观心,一针见血道:“可是王府那边不妥”

见殷良慈沉默,薛宁便知自己说中了。

气氛转而有些凝重。

夜莺开口活络道:“这事都是商量着来的,王府规矩多,大帅又心急,一慢一快的,可不就冲撞上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事多磨嘛。”

夜莺的吉祥话一套一套的,将祁进都给逗乐了。

祁进弹了下殷良慈的指尖,低声道:“听见没,人家过来人都说呢,说咱们还没到桥头呢。”

殷良慈听见祁进轻声细语地哄他,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两人从关州回来后,去过一次陈王府。

殷衡不太同意两人的事,他介意祁进姓祁。

征东祁家的人,陈王怎么能不恨呢

当初殷良慈生死难说,可不就是征东祁家一手促成的。

殷衡总觉着祁进不可信,任凭殷良慈说什么都没用,就连胡雷来信为祁进说话,都劝不动殷衡。

饭桌上,殷衡只看了一眼祁进,转脸便问殷良慈,如今姜丞相何在。

新帝登基后,废了姜丞相,另立葛争明为相,殷衡不可能不知道姜丞相何在。

殷衡是故意当着祁进的面这么问的,因那姜烛算祁进半个亲戚。这是在明着敲打祁进,让祁进掂量掂量自己是何出身。

殷良慈强压着心里的不满,勉强应声道:“父亲,他跟姜丞相的关系远了去了,若是您非要说这些,那我们就告辞了。”

“还有,李定北现下何在”殷衡不理会殷良慈的表态,仍是执意要问些殷良慈不愿听的。

李定北出身于名门,野心大又心术不正,早先使手段结果了权臣,又向祁进献媚讨好,妄图跟祁进和解,但就算祁进放他一马,殷良慈又怎会轻而易举把这页掀过去

殷良慈还记恨着李定北打东录避战溃逃一事,这事殷良慈能记他一辈子,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不等祁进伤愈归位,殷良慈就先一步上奏,将李定北彻底踢出了海上行伍的队列。

如今李定北也是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不过殷良慈肯饶他一命已算开恩了。

在殷衡看来,祁进与姜烛李定北等是一类人,玩弄权力到最后都不得善终。

殷良慈面对父亲冷言冷语,愤而道:“李定北是李定北,祁进是祁进。李定北心术不正,临阵心虚当逃兵,祁进在前线可从未后退半步,他深入敌营斩杀双王,功劳比我大得多。我今日就把话放这了,将来再有大战,就算我心怯退缩了,祁进都不会退!”

“你——”

殷衡竖眉欲发怒,但殷良慈气势汹汹,全然不给殷衡插嘴的时机,接续放狠话道,“父亲,我不会容忍任何人将祁进看低了去,祁进在定东是说一不二的大当家,在我府上亦是。今日过来王府,是祁进三番五次劝我回家看看,家我回了,您要是不认祁进,那这个家我以后就不回了!”

秦盼眼见着父子俩愈吵愈烈,赶紧招呼侍女过来布菜,“多岁,你父亲可万万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多想。”

秦盼说罢朝殷衡使了个眼色,“孩子们好不容易忙完正事回家,你非要在用饭的时候提那些公事做什么再不许多言了。”

祁进一直沉默着听殷良慈替他说话,他既理解殷良慈护他心疼他,也理解陈王的慎重以及对他的偏见。说白了,还是他们做小辈的办事不周全,没有提前知会长辈,这么多年过去,陈王夫妇从始至终都误以为两人是你死我活的宿敌,一时间难以改变也实属寻常。

祁进欣然接受了秦盼亲手给他盛的一碗汤,顺带安抚殷良慈道:“你不是说很想念这碗清炖鱼汤吗快些喝吧,别放凉了。”

殷良慈的气一下子就短了半截,他怒祁进之不争,又恼自己没把狠话撂在前头,让祁进把父亲对他的不满都亲耳听了去。

殷良慈这么想着,心里越发难受,他垂头小声跟祁进低语:“咱们走吧,回家,回咱们自己家。”

殷良慈虽是低语,但同在一桌吃饭,陈王夫妇又怎会听不见

秦盼嗔怪地望向自己的丈夫,用眼神指责他把殷良慈和祁进给气走,但事已至此,若是殷良慈执意要带着祁进走,她也没有立场拦。

秦盼心想,都怪她方才没能用帕子堵住丈夫的嘴巴。这么想着,秦盼眼睛渐渐泛红。

“吃过饭再走,我肚子空空,早就饿了。”祁进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我又没做亏心事,急着跑回家做什么呢”

殷良慈没接话,他直直看着祁进的眼睛,似乎在寻找祁进为他隐忍的证据。不待殷良慈找到,秦盼已经起身了,她越过侍女,精挑细选了一块鲜嫩多汁的烧羊排夹给祁进,“饿了就赶紧动筷,菜还没上齐呢,你放开了吃吧,难得来一趟,千万别受饿。”

祁进莞尔道谢,胳膊肘蹭了蹭殷良慈以作安抚。

一顿饭吃得十分别扭,要不是祁进早先抓着殷良慈的手,怕是殷良慈不等开席就能将饭桌给掀了。

饭毕,秦盼送二人离府。

祁进是个通透的,自己先行去了马车上,留殷良慈他们母子二人说话。

秦盼看着祁进的背影,叹了口气:“多岁,非他不可吗”

殷良慈不答,直接道:“我可以不带他过来,直接在关州将这亲给成了。背靠青山,脚踏草原,双副铠甲,一纸婚约。”

“你呀你……”秦盼蹙眉望着殷良慈,心道这事她儿殷良慈的确做得出。殷良慈生来就有倔脾气,且又是胡雷那个一根筋给带大的,简直是倔上加倔,无可救药。

“但是银秤不答应。”

“不答应”秦盼心下微动,“为何不答应你呢”

“银秤他说我父母尚在,没有越过父母私定终身的道理。”

秦盼的心并非石头,她早就知道祁家对那庶子不好,孩子若没了母亲庇佑,那是谁都能欺负到他头上去的。祁进这样没有人疼的孩子,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惹得秦盼揪心不已。

“银秤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祁宏现在下落不明,就算他找过来巴结银秤,银秤也断然不会再认他做父亲。银秤说他与我不同,他是人世间的浮萍,想去哪便去哪,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而我有家。”

“母亲,我去打示平前,您说将示平打散了,便回家来。孩儿不孝,鬼门关走了一遭,让您跟父亲忧心了。我有家,我有外祖父,有义父,还有您和父亲,你们费尽心神将我从阎王爷那拽了回来,从小到大,一次又一次。”

“我从碧婆山上下来,又多了个拽我的。”

殷良慈看着远处的马车,马车的帘子时不时被风吹起,隐约可见祁进的衣摆。殷良慈猜,祁进此时虽在车上端坐等他,但祁进心里定然不甚平静。殷良慈知道,祁进在乎王府对他的看法,生怕王府上下不待见他。

殷良慈万分后悔,后悔今天带祁进回来吃这顿饭,连累祁进还要看他爹娘的脸色。

殷良慈吐出一口气,望着祁进所在的方向,缓缓道:“母亲,如今我右手不敏,银秤抓我时,要用上十二分的力我才能感受到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