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67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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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小美人终于自由啦~~~

此春宴为本书开篇,绕了一圈,绕回来啦!

第71章 南行

今日是殷良慈同祁进约定的南行之日。

殷良慈的马车早早就停靠在了南州祁府门口。

祁宏携一家老少为征西大帅送行,祁进坠在他们后头,倒像个局外人似的。

殷良慈眼尖,看祁四毫不客气地推搡祁进,要将祁进推去后头那架马车,赶紧出声喊人:“祁进,你躲什么上我这辆车。路上我还有事同你商量。”

祁四担心祁进在路上得罪殷良慈,开口替祁进推拒道:“家弟怎能同大帅共乘一辆车马让他去别处随便找个空位便可,以免坐在大帅近前,招大帅眼烦。”

“我从不烦他。”殷良慈直言。

这话在祁进听来只是寻常恩爱情话,但在祁家众人听来,则是来者不善。

众人各怀心思,眼睁睁看着祁进上了殷良慈的马车。

祁二见祁进始终眼神躲闪着殷良慈,他心知祁进畏惧殷良慈,便扬声提点祁进:“出去做事手脚勤快些,别耽误正事,切记照顾好大帅。”

殷良慈手从窗下伸出,向他们挥了挥,“回吧。”

“烦。”殷良慈收回手,皱着脸道。

祁进仰面躺倒,长出一口气,他可算是离开祁府了。

这几天祁进住在祁府老院中,过得很不高兴,因为要苦苦等候跟殷良慈再会的日子。但若比之从前,则是高兴的,因为这一次等候的日子最短。

殷良慈凑过去,怜惜地捏了捏祁进的脸,责问道:“你又没好好吃饭”

“你又在臆想我挨饿。”祁进确实没什么胃口,也可能是因为无所事事,所以并不觉得饥饿。

“春宴结束匆匆一别,都没好好说句话。我真真是后悔放你回去,那天就应该把你直接带去我那住。”殷良慈懊悔道。

“不必急于一时。况且我回去一趟得收拾些杂事。”祁进道。

“我看你也没带多少东西啊,你回去收拾什么呢”

殷良慈揉捏着祁进的背,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里面的疤痕,“孙二钱给你的补药带了吗别的能忘,这个可不行。”

祁进为了让祁宏他们相信自己被殷良慈折磨得要死不活,特意让孙二钱备了药物遮掩脉象,将祁家请的郎中糊弄过去。

但这药有副作用,还需靠别的补药长期调理。

这也是殷良慈最最挂心之处。

耳府春宴,殷良慈一见到祁进就想将人拉进怀里好好审查一番,无奈还要避人耳目,硬是忍了一整天。

祁进拍拍他带出来的小包袱,里面装着药丸。

“当然带了,那孩子的一片心意,我当然不舍得辜负。除了这个也没收拾别的,回去一趟,是想跟养我到大的奶娘告别。我进进出出祁府好几次,她却一直守在我的院子里,真是个长情的人。”

“多谢她,将你带大。”殷良慈从未主动问过祁进过往,这是第一次听说祁进还有个奶娘。

“不过今晨我到的早,隔着院墙张望许久,怎么不见你院中那棵桂花树了”

祁进隐去种种,只开口道:“树病死了。”

“啊,那有些可惜。”殷良慈知道这棵树对祁进的意义,后悔自己不该多嘴问这个。

祁进却笑着道:“不可惜,这地方我再不回来了。若今后思念那树,便在新宅再栽一棵。”

殷良慈见祁进释然,心里轻松不少,开口许诺,“如此甚好,待到将来我替你挖坑填土,养一棵更好的。”

“好。”祁进应声。他牵起殷良慈的手把玩,“现在同我说说吧,你此行的计划。我看你才带了五六十人,是预备暗中动手”

“嗯,江州地界久无战事,若是大张旗鼓地过去平判,难免造成慌乱,反而误事。未免打草惊蛇,我想着临近江州时就将队伍散开,各管一处,先行收集叛军消息。”

殷良慈说完,不忘询问祁进意见,“你是怎样想的”

“你想得很周全,我同你想的一样。平叛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怎么将祁家在江州的积累连根拔起。”

祁进在家中修养这段时间,探听到祁四将脏钱送往江州。明面做生意,实际是避开南州江州两地的税收。

祁四还与江州当地官员勾结,利用征东职务之便收贿放贷,简直是为所欲为,无恶不作。

“还没怎么样呢,你竟先犯愁了”殷良慈勾住祁进的手晃了晃,“不用担心,你全当是出来散心了。”

“你不要大意。”祁进皱眉,“你这次南下平叛不过是个幌子,最关紧的便是找出铁证给祁家定罪,但祁家最为谨慎,稍有不慎他们便会反咬你一口。若你因此出了事,我……”

祁进本不愿殷良慈插手料理他家的破事。

这个出头鸟不好当,殷良慈的身份又特殊。若是征东主将皆被殷良慈拉下马,皇帝只会以为殷良慈野心太大,怕是将来要处处针对殷良慈。

殷良慈接连几场胜仗,深得民心,权势过重,在皇帝面前已然如履薄冰。祁进不想殷良慈涉险。

“若我出了事,那你也要出事。我们两个,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殷良慈混不吝道。

殷良慈知道祁进的万般忧虑。

祁进生怕连累到他,但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殷良慈同祁进讲过无数遍,这不叫连累,不允他动手才叫连累。

但祁进显然没听进去,直到现在还试图劝殷良慈收手,知难而退。

“银秤,我就把话放这了,若你不让我出头收拾他们,我这辈子都要恨上你。”

“爱恨怎么能在一个人的身上共存”祁进问。

殷良慈用手从心口虚抓了一把,啪地拍到祁进手心,“喏,这是爱。”

他又虚抓了一把,仍是啪地拍到祁进手心,煞有其事地道,“喏,这是恨。”

祁进被殷良慈空无一物的表演逗笑,他抓着殷良慈的那把所谓的恨,啪地拍回到殷良慈的心口,“还给你,我才不要你的恨。”

“那就说好,等到了地方,都得听我的。”

“你是主帅,我自然听你的。”

殷良慈报给江州的抵达日期是常规赶路需要的时间,因为怕他们早有准备,故此行日夜兼程,提前七日便赶至江州地界。

五十五名精兵换下军服,扮作普通百姓隐入闹市之中,悄无声息地收集叛军动向。

五日后,殷良慈根据部下搜查出的结果,判断这伙叛军约莫七八百人,在山上有七处固定的据点,共有四个叛军头子。

征东在江州地界的驻军曾围剿过几次,但都未能伤及叛军皮毛,估摸着要么已经被叛军收买,要么是懒得出力,糊弄一时算一时。

江州物产富饶,州中大城扬宁更为繁华。征东驻军在此地纵情享乐,征西将士潜入多时他们竟然全未察觉。

殷良慈看他们这般纪律松散,气着气着就笑了。

“早知如此,咱们应该住旅店去,何苦偷偷摸摸在山里扎营呢。”

殷良慈对祁进发牢骚,“来之前就知道他们废物,来之后才知道已经废到这种地步了。怪不得叛军聚到这里来了,换了我我也要来。”

祁进舔着殷良慈在城里给他买的麦芽糖,咂咂嘴道:“扬宁看着繁华,但钱财还是握在极少数人手中。”

“我今日去赌场附近走了走,里面在高声下注,外头不乏衣不蔽体的穷人。我问了个小孩,为何要在赌场门口乞讨,他说有人赢了钱兴致好,给得多。”

殷良慈附声道:“城中并不太平,我在几处街巷见到打斗,稍有权势便仗势欺人。但那被打的却习以为常,显然不止一次吃亏。”

“行动定在明日了么”祁进问。

“嗯,夜里就去他们叛军头子的老窝。你知道我的,擒贼先擒王。”殷良慈道。

“那四个头子,不在一处吧”祁进嚼着麦芽糖,道,“我就不跟你一路了,我去抓西山那两个,防着他们听到风声逃跑。”

“行,拿上弓箭,你不要凑太近。”殷良慈叮嘱道。

“可是夜里视野不好。”祁进手痒,摸了摸挂在腰上的大刀。

“那你多注意些,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咱们人少,见势不对立即撤回来。”

殷良慈知道自己按不住祁进,祁进的身手他比谁都清楚,但还是耐不住要操心。

祁进给了殷良慈脑门一记,“你带出来的都是征西以一敌百的精兵!刺台示平尚不足惧,区区叛军罢了,要逃也是他们逃,你莫要灭自己的威风了。”

祁进所言不错,他们夜里突袭,叛军溃不成军,仓皇窜逃。

祁进早已设好了陷阱,在林中围得严密,不留一丝退路。

天亮之际,祁进远眺另一座山头燃起狼烟,知是殷良慈发出的信号,他们那边也一切顺利。

“祁将军,叛军据点已搜索完毕,发现他们抓了山贼一直关在地牢,向您请示,是否将其一并带走查处”

“山贼”祁进没想到此行还有意外收获,“有多少贼”

“只两名。”

才两个祁进略一思索,心想这山不小,应该不止两个。

“将那两人带过来,我问几句话。”祁进吩咐。

不多时,征西将士便将山贼提到祁进面前。

这两个家伙块头不小,看着不像毛贼,更像是杀人如麻的匪。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一见祁进这般模样出众的清俊便出言撩拨,下流至极。

祁进不想跟这般流氓打交道,挥手示意属下将人绑走。

那人却还不罢休,扬声喊着要将祁进带回去当压寨夫人。

祁进冷声道:“你以为你还回得去么。”

络腮胡子在山中称王称霸多年,是山寨里的二当家。半月前喝多了酒,误入叛军地盘。叛军人多势众,将他拿下关在地牢。

他浑然不知此时面对的是谁,还当是征东的部队来收拾叛军。

他们寨子经常给征东驻军送野味,关系尚可,因此络腮胡子不仅不发怵,还更为张狂。

“不止要回去,今夜就要将你收到我房里来。”络腮胡子露出满口黄牙,朝着祁进嗤嗤笑。

络腮胡子心想,他失踪多日,寨子里的兄弟们此时定然正在找他。等出了叛军的地盘,在山里望风的兄弟们定会速速知会大当家,大当家若是抓紧稍微疏通疏通,今夜他便能洞房花烛了……

眼前这个水灵的美人是个生面孔,应是征东的新人,新人没有根基,办了他并不难。

真真是痴人说梦。

祁进后退几步,跟络腮胡子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