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68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将军,斩了他吧。”征西将士低声询问祁进。

“不急,他还有用处。先将他舌头割了吧。”祁进自己听这些荤话倒是无所谓,并不会往心里去,但若是让殷良慈听了去,难保不会放火烧山。

事情闹大了不好,他们此行还有别的事要办。

然而殷良慈还是知道了。

祁进带出去的将士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了殷良慈。

这次南下,殷良慈和祁进的关系仍藏在暗处,连这五十五名将士也未知会。因此将士们并不把祁进真的当做自己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暗中跟殷良慈报备。

殷良慈起先觉得这样不好,但祁进并不介意,还说理应如此。殷良慈便也由着部下了。部下跟殷良慈报备的内容不外乎是祁进去了哪里,见了谁。

虽是寻常琐事,但殷良慈仍是听得津津有味。

只这一次,殷良慈听到最后动了怒。

络腮胡子满口鲜血跪在地上,因失血过多,已然有些神志不清。

殷良慈一脚踹到他脸上,将他踹倒在地,横在那动弹不得。

“还洞房花烛”殷良慈横眉怒道,“将他裤子扒掉,就地阉了!”

祁进倚着大刀靠在树荫下,抬头看看云,低头看看草,末了劝殷良慈:“嘿,差不多得了。”

殷良慈这才转身走过去,“你当真没事”

“没有,他都没挨着我。”

“你先将叛军带到城里核实身份,我再进山一趟,势必把这乱贼的老巢全掀了。”

殷良慈说罢风风火火要走。但走出没两步又回身,一把将祁进拉到树后,借着树干遮掩在祁进唇边潦草印上一吻。

“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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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进舔唇,意犹未尽:家里那位脾气暴暴,亲亲霸道。

第72章 除魔

清晨,江州官府。

底下有人来报,称今日武镇大将军要到江州了。

江州官员纷纷打起精神,预备提前去城门迎接。

唯独白谨浑不在意。心想,征东那伙人什么德行他心里有数,这征西又能好到哪里去!

有人察觉白谨的不满,劝道:“好问兄,你别这么抵触嘛,武镇大将军是过来平叛的,又不是来征兵的,难不成还能顺势捞一笔吗再说,余康不就是他亲手扳倒的多解气!”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白谨毫不客气地说,“你们竟都觉得这位将军是来给江州办好事的,一个两个的,在江州当差这么些年,受的窝囊气还少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俱是无言,大眼瞪小眼静了半晌,才又开口说话。

“好问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还能做什么呢不就是跟他们斡旋么。我只盼他将这群叛兵撵出江州的地界。”

“哈,他不跟叛兵勾结在一起我白好问就烧高香了!”白谨起身欲走,却被拉住。

“好问,这殷良慈好歹是征西的大帅,咱们招待的规格是不是也得跟着提一提这月红酒楼是不是有些小气了”

“我也想在吉鸿酒楼宴请贵客,但人家一碟小菜就要我半个月的俸禄,我打肿脸也够不上人家的四菜一汤。你要是觉得小气,今晚就称病在家里歇着,我脸皮够厚,我代你去。”白谨抽走自己衣袖,抬腿离开。

白谨三岁识字,二十五岁中进士,在江州当差已有九年整。他熬死了两个贪官,一个昏官,一路做到江州地界扬宁郡太守。

外人都说,白谨是最抠的太守,但白谨不在乎。

他是从穷人堆里出来的,知道饿得呕出绿水是什么滋味。

离人食人还没过去几年呢,就想奢靡享乐了。

荒唐!

白谨白天一直在忙,没听到武镇大将军来。

有的人等不及,跑去城门口接,一直到入夜都没接到。

白谨说挺好,这就派人将月红酒楼的那几桌接风宴给撤了。

白谨前脚将人打发走去酒楼,后脚征西的人就来了。白谨心想:来迟了,这宴已经撤了。

报信的人急声道:“大人,武镇大将军将叛兵头子擒住了!”

“什么此话当真”白谨起疑,他并不信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千真万确,人已经提来了。”

白谨吃了一惊,心道:难不成这征西将军办事竟这般利索

“那征西将军现在在哪呢去衙门了”白谨问。

“大人,征西将军去铜县了,看样子是要连夜将叛兵全给擒了。”

他们低估了武镇大将军的雷霆手段。

不到一夜,散布在江州的叛兵被尽数捕获。

天蒙蒙亮时,武镇大将军命人来跟官府交接,让官府去核实这些叛兵的籍贯。

白谨心道,征西如此迅捷,一定是早做足了准备,这才一抓一个准,这夜明显是收网的。

至于征西是何时开始调查布设,他们这边竟一概不知。怪不得昨日去接了一天的人没接到,原是人家早就来了。

不仅来了,连活都悄无声息干完了。

白谨同众人走出去,看见官府外头蹲了一片。想来武镇大将军就在那几个站着的中间。

白谨走过去,躬身一拜,“臣等见过将军。”

那人转过身来,回了个礼道,“诸位大人好,将军还没回来,在山里碰上了当地的恶霸,将军决定顺便把他们老窝掀了,估摸着得耽搁一会。”

“您是”

“我是将军此次南下平叛的副手,祁进。”

竟是个祁家人。

白谨看这祁进年纪不大,但是神色沉稳,三言两语交代完正事,问他们集市上哪家的肉新鲜。

“肉”白谨不解。

祁进解释道:“兄弟们忙活好几天了,将军吩咐今日让大家吃点好的。”

白谨这才知道,征西的营扎在郊野。他们连日来都是自己架锅做饭的,吃的是干粮。

白谨心里的敬意又多了几分,道:“祁大人不必大费周折,知州早就为征西诸位英豪摆好了接风宴,待将军归来,直接过去用餐即可。”

“祁进代征西谢过知州的美意了。但军令如山,将军说什么,我只有照做的份。将军让去买肉,我自然不能带着大家上酒楼挥霍。还望大人多多担待。”

说实话,白谨没有见过这样的行伍。

听闻武镇大将军去的是西山,白谨便带着人过去等。他想看看带出这般行伍的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们没有等太久,便见征西的赤旗在山林中若隐若现,将军来了。

武镇大将军在后面押队,他一身银甲,骑在棕红的马上,黑发高束,剑眉星目,跟话本里写的那般,果真是个少年英雄的模样。

白谨瞪大双目:我见过他!

那年他赶考,行至半路家信传来,令其速速回乡,料理丧事……眼见就要错失机会,一筹莫展间,有人将马儿赠予了他!

“我将马儿送你,日后你金榜题名,也有我一份功劳!”

白谨从未想过,殷多岁的殷,会是殷良慈的殷,殷多岁的多岁,会是殷良慈的字。

“白大人白大人”

白谨喉间发紧,半天才应了一声,“臣白谨,拜见征西大帅。”

征西大帅开口道:“你来得巧,既然你来了,就把这些人提走吧。好好审他们,看这些年有多少失踪的人口是叫他们给害了。”

“是。”白谨躬身应下,“臣不知将军早到,怠慢了!”

征西大帅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我以为是你们默不作声跟我们打配合呢,原来毫不知情那你们这城防,堪忧啊。”

白谨正欲认罪,却听到大帅又问:“现下管你们城防的是谁”

“回禀大帅,是征东军。”

“我自然知道是征东,征东主将多了去了,我问的是姓甚名谁”

“原本是余康余将军,现在是南州驻军代管,主帅乃是祁还。”

“哦,怪不得,祁都尉还在大司农操劳盐铁运输等事呢,想来是身兼多职,忙不过来了。理解,我理解。”

征西大帅这番话,并非客套的废话。

不出五日,朝廷调来新人接管江州全郡城防事务,这新人不是别人,而是朔东的小安国侯邵安。同时,中央派监御史葛争明特来监管江州盐铁运输枢纽。征西大帅殷良慈行御史中丞之职,趁势将江州有名有姓的官吏彻查了个遍。

受贿的,查封。

勾结的,关押。

克扣百姓的,斩杀。

不过一个月,江州官吏大换血,人人自危。

白谨如梦方醒,这武镇大将军名义上是来平叛,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来整肃官场上的歪风邪气的!知州诸官被他查的措手不及,没有哪个能浑水摸鱼躲过这一遭。

祁还被查得尤其彻底,连他吃的酒楼红利都被殷良慈抖了出来。

白谨心道,怪不得吉鸿酒楼奢靡至极却还开得红红火火,日日歌舞升平,原来是有人在后头撑腰。这南州的官,手竟然伸到了知州!更难以置信的是,祁还在南州收的黑钱,是从知州走的账!好一个官商勾结!

祁还一案重创了祁家,但祁进因为查案有功,未收到株连。其实案子推进到后面,祁进为了避嫌已经主动退出,只在外围协助。

白谨邀过几次征西大帅,请他到家中吃顿便饭,但是将军公务繁多,总是让祁进代劳。

白谨家的几个孩子都很喜欢祁进,因为祁进每每来做客,总是会带些蜜饯瓜果什么的,都是白谨平日里不会准他们吃的零嘴。

祁进的马相当出色,白谨的大儿子见了甚是喜欢。但是这马太烈,不让旁的人近身,小孩子再眼红都骑不了。最后是祁进拽着缰绳,圆了小孩子的心愿。

白谨儿子见祁进是个好亲近的,便将他家上上下下祖祖辈辈都跟祁进交代了个遍。

祁进修养甚好,含笑听了下去。只是听到白谨家有一匹名叫多岁的良驹时,面露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