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71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祁进手上根本使不上力气,殷良慈就任由他揪着,哄着眼睛道:“真是烧糊涂了你现在躺的是我的床,钻的也是我的被窝。看着我眼睛,说,今晚的事,以后再不做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再不吃了。”

祁进咬唇,没想到殷良慈竟这般油盐不进,只能低眉顺眼挑了后一句作保证,“不吃了。”

“不看我不算数。”

祁进看向殷良慈,他神色清明,压抑着难掩的痛苦。

“我不吃他们不敢乱来,我吃了他们才能放下戒备,他们放下戒备才会对我动手动脚,他们动手动脚我才能出手治他们。”

“他们对我下了药,吃了亏也不敢声张,就只能自己受着,往后都忌惮着我。这个顺序一环扣一环,我吃药这一节尤其关键。”

祁进絮絮说完,心里升起委屈,抽了抽鼻子。

“你临时变更计划,怎么还先委屈上了”殷良慈坐起身,将祁进的头掰向自己这边,“我将匕首磨得削铁如泥,是让你去给他们挠痒的吗”

殷良慈看着祁进的脸,再也说不出狠话,泄气道:“我不是跟你说好了么,你只管杀,后面的都交给我料理。你在怕什么今日你留他们一命,来日他们咬伤你怎么办”

“我不想你被抓到把柄。”祁进缓缓说道,“裁军就要开始了,他们都等着过来踩你一脚呢。你这个关头,不能出一点差错。”

殷良慈早猜到祁进是为了他才这般,但是听祁进这样说出来,还是心里发酸。

殷良慈将祁进抱住,一下一下拍着祁进的头,“不会有事的,你犯什么傻。你这样做,这样疼,我也疼啊,银秤。”

祁进伸手揪住殷良慈腰侧,“别抱我,你才是小王八蛋,疼死你算了。”

殷良慈极温柔,他从后面看不到祁进的脸,却心疼到无以名状。

今晚的祁进跟往常不同,他的身体一直不由自主在抖,不知道是发冷还是因为太疼。

其实祁进从药性发作开始就觉得身上有成千上百只蚂蚁在爬,但是一直忍着没有去抓,怕殷良慈担心。到最后,祁进都不知道身上究竟是痒还是疼了。

祁进死死揪着被褥,将注意力从身上的痛楚转移到背后的殷良慈。

他转头轻声催殷良慈快些。

“嗯,殷良慈,你……快些,我才能好过些。”

殷良慈吻去祁进眼角的泪痕,柔声细语道,“可以叫疼的,银秤,听到没”

祁进脸色苍白,侧身对着殷良慈笑了一下,“我不疼。什么破烂玩意儿,也配让我喊疼么。”

“嗯,他们不配。”殷良慈护着祁进的腰,将自己往前推进,附身去吻祁进颈侧暴起的青筋。

祁进的呼吸很重,他想抬腰,但力气却不够,没撑几下就喘息不止。

殷良慈见状让祁进侧身躺着,将祁进的腿放在自己肩膀,如此这般祁进也不必太费劲,只是躺着就好。

后半夜,祁进身上的痛感渐渐褪去。困意袭来,半梦半醒地微眯着眼偏头看殷良慈。

殷良慈跪下把祁进整个吞没,祁进一个激灵瞪大了眼。

祁进总不习惯殷良慈这般,但不习惯不等于他不喜欢。

祁进在殷良慈的唇齿间慢慢涨大,直到坚持不住,“你、我。”

殷良慈明白祁进这是想让他松口,但他没有听话。祁进呜咽一声,尽数被殷良慈接纳。

夜已深,殷良慈简单收拾了一下床上的狼藉,将祁进抱起来放到自己身上,柔声说道:“今夜就这样睡吧,我看你还发冷,贴着我是不是暖和些”

祁进没有回答,眼睫安安静静垂着,他的呼吸趋于平稳,已经贴着殷良慈睡着了。

殷良慈抱着祁进,一直守到后半夜,祁进体温才终于回归正常。

殷良慈轻轻捏了捏祁进的耳垂,呢喃道:“小王八蛋,你要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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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钱:这两口子……该激情似火的时候想起来安分守己点到即止了!烦!

第75章 军火

余康和祁宏倒了,征东再难成气候。

仁德帝要削弱殷良慈,借着饥荒之由,大裁军开始了。

殷良慈不得不回去,精打细算,一个兵当三个使,但是军费还是缺。

征西穷得叮当响,快要揭不开锅。

祁进这边眼睁睁看着送去给征西的粮食叫中州护卫军半道截走。

冬天要来了,人在边地要是没饭吃,真的会扛不住。

祁进再坐不住了。

顾早这厮专程跑过来向祁进邀功,说征西大帅再狂,还不是得看他脸色。

“祁大人,征西这个年关,不好过呐。”

祁进听得拳头都攥紧了。

“顾大人预备将截下来的东西派到何处呢”

“祁大人,怎么能说是截呢不是截,是省。”顾早凑近,故作神秘地对祁进道,“祁大人若有需要,尽管拿去,给征东的兄弟们讨些好处。大过年的,乐呵乐呵。”

祁进面上笑着,推掉了顾早献的这份殷勤。

殷良慈走后,顾早往他这边走动的愈发勤了。

祁进不傻,知道顾早对他意图不轨,但为顾全大局一直没有跟他撕破脸。

祁进探听到顾早养了个情人,从小养到大的。他想着顾早此番,就是给自己找点乐,等新鲜劲头过了就行了。

可谁知顾早是个持之以恒的,祁进越是不搭理,这厮越是来劲。

顾早本就看殷良慈不顺眼,好不容易等到个给殷良慈使绊子的机会,哪里肯放过尤其是给殷良慈找不痛快,还能顺便讨好祁进,因此更是时不时找祁进,说自己如何如何让殷良慈吃不了兜着走。

“祁大人,我可是给你报仇雪恨了。”

祁进皮笑肉不笑:“可真是麻烦你了。”

祁进找了姜丞相,姜烛。

姜烛巴不得殷良慈快点死,要是没有殷良慈处处针对,自己的女儿女婿还有外孙也不至于被贬为庶人。

祁进来找,姜烛很是意外。

这个庶出的孩子,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前不久在朝堂上瞥了一眼,要不是别人说他是祁家的庶子,他是全然认不出的。

姜烛没有给祁进好脸色。

殷良慈去江州查案时,祁进就待在殷良慈身边。谁知道这个祁进有没有推波助澜。

姜烛本是猜疑祁进没安好心,后来祁进从江州回来一路高升,姜烛就断定这祁进不是什么好东西!因这祁进,非但半点不为家中人奔走,反而趁势在征东顶了父亲半生功业,俨然狼心狗肺之徒。

祁进躬身道:“卑职拜见姜丞相。”

姜烛用鼻孔冲着祁进,冷声道:“你来做甚”

“臣有一事要向大人禀明。”

“有话直说。”

“臣发现给征西的军火数额有差。”

姜烛眼睛微微眯起,“与我何干”

姜烛怎会不知数额有差,中州做的事,正是得了他的默许。

祁进身子伏得更低,“自然与丞相大人无关。但臣以为,大人还是切莫大意,当心着了他人的圈套。”

姜烛:“你这是何意我为官几十载,还用你个初出牛犊的出言提醒祁进,你真当自己是块金子么。”

“臣不敢。如今我父亲远离朝堂,我孤身一身,无可凭靠,自身尚且难保,不知何时才能报仇,得已将那殷良慈踩在脚下。今日来,一是向姜丞禀明心意,我与征西有不共戴天之仇,若姜丞将来有用到祁进的地方,祁进定然万死不辞。”

“二是大言不惭,给姜丞提个醒,顾统领在外四处喧嚷自己的功劳,不知道的是夸他有本事,知道的是笑他不识大局。我想,顾早这般狐假虎威,并非丞相大人本意。况且,大人敢笃定那顾早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么。他毕竟是顾家人,顾家的女儿可是坐到后宫之首这个位置了。”

祁进这一席话正说中了姜烛所担心的。

顾早那德行,姜烛自然心知肚明,也正因为顾早这般高调,他才将顾早推出来去做手脚。

将来他若是被查,也是顾早在前头顶着。

但万一顾早这般装傻充愣都是故意扮出来的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孰知这顾家不是黄雀面上装作是在对付殷良慈,其实是想将他姜烛拉下马来。

顾家这些年,势力愈来愈盛,怎么可能不觊觎丞相之位

姜烛心中暗自推演,又听见祁进缓缓说道:“殷良慈深受百姓拥戴,快刀是杀不死的。慢慢地磨,直磨得他身败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岂不皆大欢喜丞相大人,莫要着急啊。”

祁进这一趟起了效果,往征西送的军火兜了一大圈,终于去到了该去的地方,

虽然瘦了好些,但有总比没有强。

但此事还没有完,姜烛要顾早放手,顾早并不乐意,两人在朝堂上拌了几句嘴。

顾早说征西人员缩减,不必拨那么多银两过去,姜烛则说三军都减员了,但征西常年需要巩固边防,原本花销就超过中州卫军和征东军。

“臣以为,刺台方退,还不是懈怠的时候,朝中的钱要用在刀刃上,只有钱粮充裕,边境才能安稳。”

姜烛这话听起来中肯,但谁不知道他心里憋着口气,殷良慈将他女婿那边搅得天翻地覆,怎么会没有恨呢但越是恨,越要行得正,坐得端,不能给征西反将他一军的机会。

顾早听出姜烛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心中不平,呛声道:“姜丞相胸怀天下,心系苍生,顾早佩服。但边地的苍生是苍生,其余州郡的苍生便不算苍生了吗”

顾早卖惨道:“今年天大旱,田野皲裂,几十个郡县颗粒无收,这些地方的老百姓拿什么过冬刺台都退了一年了,我大瑒三军浩荡威武,还要缩手缩脚、战战兢兢到什么时候”

“丰年拨款镇边关,我顾早没有异议,但今年哪家哪户不是勒紧裤腰带熬日子。再者,今年的征西与往年不同,征西有烈响了,谁敢来挑衅大瑒这笔军火,征西就非要不可吗”

姜烛:“我看不是征西非要不可,是顾大人非要不可。”

“我当然想要。”顾早弯嘴一笑,獠牙外露。

“中州护卫军守卫皇城,责任重大,顾早丝毫不敢马虎,武器、马匹、铠甲更是不敢对付过去。圣上垂怜征西,什么东西都紧着征西军,然后是征东军,我们卫军只能去捡剩下的过活。多少年了,谁有半点怨言”

顾早装作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不过是在艰难时期为百姓说了两句,又不是要将这东西揣进自己怀里,既然姜丞相觉得不妥,我今后便不提了。”

仁德帝看两人争得差不多了,开口调解:“爱卿说得都有道理。时运艰难,钱粮有限,自然要精打细算。”

“姜丞相从未理过军务,想来是对中州卫军心存误会。顾统领这些年做的事,朕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若是没有中州卫军在后方的体谅,征西征东的胜仗绝不会打得这般顺利。朕以为,中州卫军是大瑒没有名姓的功臣。姜丞相如何认为呢”

“陛下所言甚是。”姜烛沉声答道,越发觉得背后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