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 第3章

作者:观君子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老天爷,这县里就没见过这么个又壮又凶的汉子!

程仲了然,这是不成了。

“我、我……”许家哥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看见程仲熊一样的身躯,那臂膀顶他腰粗,就站在身边他好似都喘不过气来。

要是喝了酒打人,一拳能将他打死。

他越想越怕,顾不得什么礼仪,噌的一下就站起来。

这一比较,他还没男人肩膀高,身条只他一半大。

“我不成!”

哥儿转身就跑,脚步慌乱。

程仲目送他远去,看桌上的点心,随手拎着离开。

*

“怎么就不成了!”冯家坪村,村西头传来一声夹杂着怒意的吆喝。

“娘,你小声些。”洪家二小子洪桐啃着他表哥带回来的点心,美滋滋道。

十几岁的少年听说程仲两个哥儿都没相上,好奇转头问:“真见了你就跑?还吓哭一个?”

“你个死孩子!还往你哥身上戳刀子!”程金容巴掌扇过去,打得洪桐哎哟一声,搓着胳膊直揉。

程仲看贱兮兮的表弟,面无表情,只道:“姨母,我先回了。”

程金容小心看着程仲,还是那副淡定样子,瞧不出喜怒。

没相上就没相上吧,可别因为这事儿伤了心。

她宽慰道:“没事,姨母再找人问问。这找夫郎啊,还得看缘分,我家老二人不差,定是还没遇到。”

程仲闻言,挣扎了下,还是道:“姨母,这段时间就算了。”

“不能算。”

“就是啊,不能算!二哥你都二十三了,过年二十四了!我大哥十九可是都成亲了。”

姨母夫家姓洪,育有两子。

老大洪松,现二十有五,在县里酒楼当白案师傅。娶了别村的宋芙,两人有个小子洪狗儿,大名洪乐,如今五岁。

二子洪桐,今年十六,跟着姨母夫妻身边,帮着家里下地干活。

程仲在洪家时,排行老二,所以姨母就一直这么叫他。

程仲是真不想再经历几遭,他虽无意,但到底把人给吓着了。他再三劝说姨母,这才走掉。

进了家门,推开院门就见虎头趴在地上啃骨头。

程仲放下箩筐,将剩余的三两银子藏起来,随后又忙着做些吃食垫垫肚子。

早上没吃,回来就买了四个包子。这会儿已经下午,早就饿了。

*

次日,鸡鸣叫时程仲就醒了。

他也不赖床,披了棉袄起身,先简单下了个面吃过。

喂了狗,随后将换下来的衣裳洗了。

忙完时辰差不多,便拿上杀猪的家伙,背着背篓,往坡下的陶家沟村去。

两村离得近,就二里地,过去一刻钟就到了。

与冯家坪村不同,陶家沟村地势低平,地肥,是个大村。村中人口百户,里面还有豆腐坊、磨坊、油坊,去县里也更近,很是方便。

一进村,程仲就往约好的人家去。

没走多久,前头一道拐角处,就听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程仲往前走了几步,眼前忽然撞过来个人。

程仲偏过身要让,哥儿却只顾闷头跑,脚步踉跄着往地上扑倒。

程仲眼见人要摔,伸手捞着哥儿带了回来。

哥儿往他胸口上砸来,程仲纹丝不动。

不过那瞬间,程仲拧起眉头。

松开手时,跟前的妇人还举着木棍抽过来,眼看要往身上打,程仲拽着哥儿往旁边躲过。

妇人气急,更大声地骂道:“让你偷银子!那可是今年用来买棉花的银子,叫你拿了,我跟你爹可怎么熬过这个冬去!”

说着又要上手,程仲看哥儿出气如风箱拉扯,人都站不稳当。

他干脆往哥儿身前一挡,看着妇人。

不为别的,好歹让人喘过气,不然要厥过去了。

王彩兰这才将目光放在程仲身上。

看着他人高马大的,心里发虚。瞧他那双明锐的眼睛,像看透了自己心思,更是犯怵。

“你是谁?”她道。

程仲回想哥儿一身,一副骨头架子,硌人得很。发如枯草,手如鸡爪,耳上生疮。脚上鞋单薄,身上衣外面看着鲜亮,摸着内里却是芦苇。

他只道:“路过,杀猪的。问问陶井水家怎么走。”

妇人狐疑,随手指了指路。却仍旧虎视眈眈盯着他后头的哥儿,只待他离开后,痛痛快快打上一顿。

程仲看眼前身体丰腴健壮的妇人,又看哥儿那模样,就知他日子不好过。

他只是个路人,这等事不好掺和。

若是帮了,保不住哥儿挨了更重的打。

但怜惜哥儿瘦弱,还是没忍住,道:“冬日寒,人伤了难治。”

说罢,却没见躲在他身后缩肩佝背的哥儿指尖颤了颤。

杏叶被程仲挡了风,也挡住了要打他的继母。汉子身躯格外高大,跟一堵墙似的,只觉再没地方能这么安全了。

可当男人离开,露出那后头的妇人,杏叶眼珠动了动,像提线木偶,依旧黯淡无光。

许是程仲长得显眼,又是别村里,陶家沟村的村民见他目睹这王彩兰打哥儿,觉得有些坏了村里的名声。

这会儿纷纷走出来,抓着王彩兰劝的劝,拉的拉。

“杏叶纵有不好,但不过十六,多教一教就好。”

“就是……杏叶啊,拿了多少银子,快拿出来。我们看着,你娘不打你。”

杏叶动了动嘴。

“没拿。”他垂着脑袋,头发遮住脸,声音低得听不见。

程仲已经走远了,心念一动,下意识回首看了眼。

哥儿孤身立在一旁,像家里那只小狼被发现时的样子。困在石缝里皮毛斑驳,瘦骨嶙峋,就剩一口气吊着。

怕是再来个什么事,就能压垮了他。

他前头是一伙村人还有那妇人,看似好心,但不停对他指责。

那妇人听人劝慰,做愁苦样,眼里却隐晦地得意。

程仲想,这小孩儿日子过得挺苦。

第3章 杏叶

村人劝过,看完热闹,随后目送王彩兰拎着杏叶回了家。

“刚刚那凶汉子是谁?”

“就咱们上头冯家坪村的,程金容他外甥。他杀猪利落,要价也不高,村里好几户人家都找他。”

“今儿个陶井水家杀年猪吧?”

“可不。”

“瞧瞧去。”

冬日闲来无事,一伙人就这家走走,那家看看。路上磕着瓜子儿,又说起杏叶来。

“要我说,换我是陶家后来的,我都没那个耐性能这么对前头那个生的这么好脾气。杏叶也忒不知足了。”

“这孩子不是从小就这样,见了人又不开口,遇到他大伯娘都不叫一声,还远远地躲开。可没良心。”

“养不熟。”

“也就王彩兰心善,瞧瞧杏叶身上穿的,多好的细棉布,鞋子瞧着都是新的。”

“哎!继母难当……”

“我倒不觉得。你们看杏叶那身板,还有那双手,还没我家哥儿好,保不准背地里受那王彩兰的磋磨。”

旁边的夫郎笑,直言:“你怕不是因为王彩兰抢了你家几分地,恨上了。”

“不信算了!”

“哎呀哎呀!说个闲话,怎还急眼了。”

“王彩兰就这点不好,惯来抠得很,我家那好好结着我打算留种用的南瓜都给我摘了。要不我家小子说,我都不知道。去找她要,她还反倒说我家南瓜挂在了她家地里,占了她的地。这不是倒打一耙嘛!”

“可不是!我家竹林里那笋子,不也被她隔三差五挖了不少去!”

说起这个,那就有得怨了。

……

这陶家沟村以陶姓为大姓,杏叶他爹叫陶传义,是个跛子。前头那个媳妇,也就是杏叶他娘在杏叶小时候没了。

说起这事儿,村中人也忌讳。

大伙儿都说杏叶克父母,要不是他小时候要吃那什么糖葫芦,他娘不会被马车撞死,爹也不会断了腿,成了跛子。

这事儿陶家沟村的人原先都知道,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