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留下?”
“这人不光是咱们冀州同乡,他还是陈千户的妹夫,你还记得当初给咱们报信的那个陈百户吗?”
罗秀点点头,“记得,他家不是也在益州吗?”
“没错,林立本来也是准备跟随娘子一起来益州投靠亲族的,没想到途中他娘子病逝,他与益州这边的亲族不熟,便不想去投靠了。”
郑北秋把昨晚林立的话跟罗秀说了一遍,听得他瞠目结舌,没想到此人竟还是官身。
“我留下他们也有别的顾虑,咱们人还是太少了,若是再来一大批逃难的人,以我自己的能力只怕未必能守住这一块地方。如今林大人带了五六个家仆,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有他们留下来咱们的力量也壮大了不少。”
还有一事郑北秋没说,林立既然是当官的,等战事平了兴许还能回去继续当官,跟他打好关系回去的时候也方便。毕竟他们还不知道打完仗后常胜镇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家人留下的消息很快通知了其他人,大伙都没意见,他们都听郑北秋的。
林家的家仆们开始上山伐木,学着他们盖房的样式在村口起了三座房子,其中一间比较大的正房是主人们住的屋子,分东西两个卧房,院子里两个小屋子则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他们男仆有五人加上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女仆四人,两个婆子之前是伺候夫人和老夫的,两个丫鬟则伺候几个孩子。
其实刚逃出来的时候,他们主仆加起来将近三十多号人,因为遭遇山匪折损了近一半。
如今这般境况再养这么多人实在捉襟见肘,房子盖好后林立便拿出这些人的卖身契道:“你们一路跟着我们走了这么远不容易,眼下南北的战事不知何时能停息,我官复原职遥遥无期,不愿再耽搁大家跟我一起吃苦。有想走的可以拿着卖身契离开,我再赠你一些银钱做盘缠。”
大家伙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一直负责伺候他的小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小的已经跟随您十多年了,如今您要撵我走是不成的,即便一辈子无法回冀州,小的也愿追随大人左右。”
其他也跟着跪地磕头,林家待人和善,他们都进府当差多年,虽是下人但早就把林府当成家,让他们走能去哪?这乱世人命如草芥,指不定没走多远就死了,还不如留在老爷身边当差。
其中一个婆子道:“老爷放心,我们留下来不是为了银钱,不然中途早跑了,我们就是想侍奉在你们身边,让我们留下来吧!”
林母也红了眼眶,连连抬手,“快起来,起来吧。不走更好,你们若走了我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了。”
最后林家的下人们都选则留下,汉子们自发开垦起附近的荒地,他们人多干活也麻利,很快就开垦出一大片田地。
林立是司农出身,种地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还专门垦了两亩水田跟当地人买了秧苗插上,等八/九月份就能收获稻子了。
*
日子这么有条不紊的过下去,转眼就到了六月的雨季。
罗秀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水,从早上开始一直下,一连下了好几天,淅淅沥沥的一刻都不停,雨水敲打在院子里的竹篱笆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下雨什么活都干不了,郑北秋在家哄着孩子们玩,罗秀继续干他的编筐大业。
他编筐的手艺可谓是日渐精湛,编出来的小竹筐整整齐齐几乎跟镇上买的一模一样,甚至比买的还要精致几分。
郑北秋拿起一个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道:“阿秀的手真巧,这样的竹筐若是拿到咱们镇上卖,少说得卖三十文钱。”
罗秀劈着竹条道:“那是因为咱们那不产竹子所以价格才贵,这边漫山遍野的竹子,可卖不上高价。”
前阵子两人去过镇上一趟,把罗秀编了十多个竹筐都卖出去了,大的十文小的八文一共卖了一百多文钱。
“那也很了不得了,我现在还没赚到钱呢。”郑北秋也山上打过猎,但山上的草木太茂盛了,到处都是灌木和藤蔓,走路都费劲,还要时时刻刻担心突然钻出来的毒蛇毒虫。
有一次差点被一条银环蛇咬,他便不敢再去了,赚钱事小没命事大!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快到傍晚的时候雨势小了些,郑北秋赶紧跑去灶房做了饭菜,闷一锅稻米饭,拿腊肉炒一盘子笋片,还有单独给小鱼蒸的蛋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小鱼已经会自己使勺子了,罗秀把他碗里的蛋拨出一半给小虎,再往蒸蛋羹的碗里盛几勺米饭搅拌均匀,小鱼就自己拿着吃起来。
“等雨停了得把灶房再加宽几仗,不然下起雨里面湿漉漉的,柴都淋湿了。”
罗秀点头,“上次我就想说这件事,结果一转头就忘了。”
郑北秋给小虎夹了几片腊肉,“稻米是好吃,做出的饭也软和,怪不得官老爷们喜欢吃,明年高低得种几亩。”
罗秀道:“去镇上的时候,我见稻田都是长在水里的?”
“是,以前在平州也有种稻田的,不过很少就几十亩地,听说还是贡粮呢。”
“啥叫贡粮啊?”
“就是专门供给皇亲国戚们吃的粮食,有一次我带人过去偷了点,我们没吃过稻米不知道怎么吃,撸回来就拿锅煮上了,结果上面那层稻子皮没磨开,一锅饭牙碜的根本没法吃,后来悄悄倒给狗吃了。”
罗秀失笑,相公年轻时干的荒唐事可真不少。
郑北秋说完还拿筷子敲敲小虎的碗,“不许跟大伯学听见没?”
“唔。”小虎腮帮子鼓鼓的点头。
一顿饭吃到天黑,外面还滴滴答答下着雨,两个孩子听着雨声很快就睡着了。
罗秀拿出一匹粗布比量着准备再做一身宽敞的衣服,之前怀孕穿的那件被他改小了,如今肚子日渐大起来,寻常的衣裳穿着有些紧。
量好尺寸用捡来的石灰石头在布上画出印记,郑北秋提着气死风灯出去给鸡鸭喂了食。
幸好前几日给它们搭了简易的棚子,不然这么大的雨一直淋着鸡鸭也会生病。
插好大门赶紧跑回屋里,身上的衣服已经淋湿了,罗秀递给他布巾,“擦一擦换身干的。”
“不穿了,反正也不冷。”郑北秋只穿了条亵裤坐在他身边看他做衣裳,看着看着手脚就不规矩起来。
这段时间因为事情太多两人已经许久没有亲热过,罗秀也有点想了。
粗糙的大掌从衣襟探进去。因为怀孕的缘故,原本已经略微平坦的胸口又涨了起来。
不一会罗秀就撑不住了,放下手里的布料和剪刀靠在郑北秋肩上喘着粗气。
郑北秋轻轻把他放倒,温柔的亲吻着他的脸颊慢慢移到唇上,慢慢加重这个吻,吮吸着他的舌尖舔咬
罗秀被吻的眼前发昏,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嘴里溢出细碎的哼吟。
这一夜窗外雨声急促,屋中的拍打声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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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抱抱]
第52章
这场雨一连下了六七日,可算放晴了。
院子里下雨下的全是稀泥,郑北秋赶紧出去寻了几块平坦的石头铺了条小路,免得阿秀和孩子们出来把鞋踩脏了。
刚下完雨空气湿润润的带着泥土的气味儿,罗秀把这几日攒的脏衣服拿出来,趁着天气晴去溪边洗了。
小鱼也要跟着,罗秀便给他穿上鞋子,带着他和小虎一起去了溪边。
门前的小溪涨了半尺多深的水,湍急的向村外流淌着。
李家的两个娘子已经蹲在溪边锤洗上了,看见他过来挥手打招呼,“阿秀来啦。”
“李家嫂子也洗衣裳呢。”罗秀找了快平坦的大石头充当搓衣板,嘱咐小虎带着小鱼在旁边玩,别沾湿了鞋袜才开始洗起衣裳。
李桥娘子道:“这雨下的恼人,衣裳一直都是潮的,黏糊糊的粘在身上。”
“可不是,好歹下过这场雨凉快一点。”
“这边的天气跟咱们那边可真不一样,老家这个季节虽然也下雨,但也不像这边下起来不停。”
罗秀道:“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这边才种稻田的多,明年咱们也种几亩稻子试试。”
这段时间李家也去镇上买了稻米,照比粟和豆滋味确实好,最主要的是价格还不贵,就怕吃久了把嘴养刁了回去吃豆子就不习惯了。
洗了一会儿俩孩子蹲在溪边玩上水了,索性溪水不深天气也不冷,罗秀便由他们去了。
洗了一会儿李家大嫂子突然打听起张林子来,“阿秀,嫂子跟你打听点事,同你们一起的那个张姓小兄弟多大年纪了?婚配了吗?家中可还有亲人在?”
罗秀愣了一下,想起李家还有个没出嫁的姑娘,多半是为她问的,便道:“嫂子问的这些我不了解,不过大秋应当都知道,回去我帮你打听打听。”
李大娘子露出笑容,“哎,那就有劳阿秀了。”
李二娘子也没说什么,眼下日子不好过,多养活一口人就多一份开销,倒也不是撵着小姑子走。
李蓉都十七岁了,若不是遇上这件事早就在村里议亲了,如今出来想找个合适的也不容易。那姓张的小子一路上说话办事都不错,又是跟着郑北秋的,家里便商议着,看能不能给妹子牵个线。
前几日已经跟李蓉商量过了,小姑子没什么意见,她一向老实本分婚事听从家里人安排。
李老爷子也同意,因为这几天下雨一直耽搁着没空问,今天正好碰见罗秀便托他打听一声。
洗完衣服罗秀端着木盆准备回去,喊了两个小子,“小虎,带弟弟回家了。”
“哎!”小虎赶紧背起小鱼往家走,小鱼还没玩够水呢,浑身扭动着要下来继续玩。亏得小虎力气大,背着弟弟噔噔噔跟上罗秀。
小鱼挣脱不开就哇哇大哭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水,水!”见哥哥不放开自己,照着小虎肩膀咬了一口。
“哎哟……”小虎疼得立马红了眼圈。
罗秀见状赶紧接过小鱼,掀开小虎的衣领看了看,肩膀一圈小牙印都红了,气的照着小鱼的屁股啪啪打了两巴掌。
“哇——”小鱼放声大哭起来,小虎连忙伸手拦着,“伯父别打弟弟,没咬疼,一点都不疼。”
“这臭小子不打他不长记性,让你再咬哥哥!”
小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虎也急的直掉泪,他是真把小鱼当亲弟弟疼呢,见小鱼挨打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正巧郑北秋从地里回来,小虎赶紧跑过去道:“伯父要打弟弟,大伯快拦着点。”
“怎么了,小鱼又淘气啦?”郑北秋放下锄头进了屋。
“刚才洗衣服的时候带着他们去了河边,小鱼玩水玩上了瘾,小虎背他回来的时候被他咬了一口,肩膀都咬红了。”
“我瞧瞧?”郑北秋看了眼侄儿的肩膀,咬的不重,但孩子皮子薄这一下也挺疼的。
“不许再咬哥哥听见没?再咬爹爹也打屁股。”
小鱼点点头,别看他小,基本什么话都能听明白了,见没人给他撑腰乖乖的承认了错误。
罗秀把洗完的衣裳晾晒上,提起刚刚在河边李家大娘子问的事,“李家可能有意把李蓉说给张林子,我也不晓得林子这边什么想法,你抽空过去问问,如果合适的话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郑北秋一听乐了,“成,我这就过去问问。”把小鱼托着到肩膀上,牵着小虎朝张林子家走去。
张林子正在家修锄头呢,上午锄草的时候沾了不少泥,他朝石头上磕了磕头就掉下了,正好晌午回来往里塞点布头先凑合着用,等过了这阵子再另寻一个好把手。
听见大门响了抬起头一看是郑北秋,连忙起身道:“大哥来了。”
“过来跟你说件好事。”
“啥好事啊?”
“你要娘子不要?”
张林子一听眼睛亮起来,“李家老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