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真暖和!”
“提前给你们放炕头暖热的,快穿好衣裳洗洗脸,待会儿给你们分糖瓜吃了。”
其他孩子一听要吃糖了,这才麻利的爬起来,大的帮小的穿衣裳,穿好后罗秀拿红头绳给几个孩子梳上漂亮的小辫子。
早饭随便热了热昨天剩的饭菜,晌午才开始吃新做的盘菜。
灶房里刘彦已经提早把肉馅剁出来,今天过年得吃扁食,他手脚麻利都不用旁人插手,一个人就都准备好了。
郑北秋把牲口喂完,几个孩子就跑了出来,围着他要糖瓜和爆竹。
郑北秋领着孩子去了仓房,从房顶解下篮子,从里面抓了一大把糖瓜分给几个孩子。孩子们迫不及待的把糖球塞进嘴里,余下的揣进口袋。
爆竹是提前好几天买的,有大个的和小个的,都是竹筒里填的硝石土,点上一只震天响。
郑北秋只把小的挑出来放在地上,点了只香让他们放着玩,一人放了一个就不让放了。这东西危险,早先村子里还有人崩掉手指头的呢。
“快进屋去吧,外面冷待会儿晌午该吃肉了。”
“哦~”孩子们欢呼的进了屋子。
灶房里热气腾腾,都看不清人影,孩子们跑进来玩起摸瞎胡,刘彦怕磕碰着赶紧撵进屋里去,“进屋等着马上饭菜就出锅了。”
罗秀帮着端菜,今天吃的可丰盛,自家酿的肉皮糕,蘸着蒜酱吃那滋味美极了,炖得软烂的大骨头里面放着夏天晒的干菜。凉拌的熏猪耳肉,切成薄片的肉肠,还有裹了一层糖的油炸花生米。
这一桌子菜自然得配上好酒,郑北秋提早在镇上打了屠苏酒,还有烧刀子。
屠苏酒是给孩子们喝的,虽说是酒不如说是药,温热解毒、祛风散寒春冬之际喝一些能预防伤寒。
不过味道可不太好闻,大人尚且能接受,孩子们皱着鼻子不喜欢喝。
罗秀拿小碗倒了一点让他们一人抿了一口,辣的几个娃娃一个劲吐舌头。
郑北秋哈哈大笑,“妹夫,别忙活了快过来吃饭吧。”
“还有一个锅塌鸡蛋马上出锅,这可是我的拿手菜,一定给你们好好尝尝。”
不多时最后一道菜出了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该吃饭了。
小凤抱着二毛不方便夹菜,罗秀就给她把所有的菜都夹进碗里堆得冒尖,小凤笑道:“嫂子别夹了,再夹吃不了了。”
孩子们都喜欢吃肉,罗秀就把骨头拆开给几个孩子放在碗里,干脆拿手抓着吃。
大人们喝着酒聊起明年的计划,刘彦道:“今年食铺生意不错,但是光卖包子赚的少,我想着明年多加几道炒菜熟食能多赚点。”
郑北秋道:“不错,咱们铺子宽敞,只卖包子铺面就闲下来了,若是能办下卖酒证转开成正店才好。”
罗秀夹着菜道:“我也想在铺子里加些成衣,也不必专门雇人,找些针线活好的妇人夫郎,把活放出去赚个工费就成。”
小凤拍着他的手道:“嫂子脑子真灵光!这村子里镇上好些单身汉子,买了布料也不会做衣裳,不如直接买成衣来的方便!”
大家伙越说越热闹,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吃完晌午饭都傍晚了,家家户户开始点灯迎灶神,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人丁平安。
街上迎神的人很多,一盏盏灯光相连,如同天上的星子,从古至今闪烁不灭。
第78章
迎完灶神便开始磕头,郑北秋和罗秀领着几个孩子,刘彦和小凤带着妞妞,在自家的灶房磕头上香。
忙活完天都黑了,今晚得守岁,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
孩子们在炕上玩撞牛的游戏,抱起一条腿,单腿对着撞谁腿先落地谁输,小虎给他们当裁判,妞妞、小鱼和闹闹三人撞的来劲。
郑北秋道:“你们可轻点蹦,待会儿别把你姑姑的炕跳塌了。”
小凤噗嗤笑出声,“我想起来,好像小时候有一次过年,大哥就把家里的炕蹦塌过。”
罗秀惊讶,“还有这事呢?”
“那会儿我四岁,大哥八九岁吧正是调皮的年纪,大过年跟二哥不知因为什么事打起来了,两人在屋里你追我赶。二哥跑到炕上藏,大哥就往炕上跳,结果这一蹦不要紧,炕砰的一声露了个大洞。”
“哈哈哈哈哈……”罗秀笑的合不拢嘴。
郑北秋也是颇为无奈的摸了摸鼻尖,这种糗事被妹妹提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然后呢?”
“自然免不了一顿打,大过年爹爹把大哥和二哥都狠打了一顿,然后开始重新垒炕。刚垒好的炕住不得人,大年三十我跟着俩哥哥去大伯家睡的。”
那会儿郑家还没盖后来的房子,家里只有两间旧屋,炕一塌就没地方睡了。
提起童年往事二人都忍不住唏嘘,如今物是人非爹娘都不在了,老二也不在了……
罗秀提起自家的趣事,小时候过年罗珍性子跳脱十分调皮,娘亲给他们兄妹三人做了新衣裳,罗珍就跑出去显摆。
结果不知怎么跟邻居家的两个姑娘打起来,衣服被人扯破了一条口子。
罗珍又气又心疼还不敢哭,怕被娘亲发现骂她,只得找到罗秀让他帮忙修补。
那会罗秀只比她大一岁,针线手艺也一般,勉强算是帮她把衣服缝好,假装瞒过娘亲。
谁承想晚上睡觉脱下衣裳就被娘亲发现了,不过罗母并未责怪二人,而是悄悄把罗秀缝的针线挑开,自己细细密密的给修补好。
第二天起来,罗珍看着完好如新的衣裳高兴不已,还以为是神仙给变好的呢。其实世上哪有神仙,只不过是娘亲对他们的疼爱罢了。
罗秀又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有罗家庄的人来买布,听他们提起罗壮。”
小凤早对他这个哥哥有所耳闻,还知道这人害死了他们小妹,“他咋样了?”
“听说是被征丁时死在了路上。”他被郑北秋打过一次,身体就不太好了,总是断断续续的咳血,后来平州军来了他也被带走了,天寒地冻他没熬过去,死在了半路上。
罗秀提起他说不上高兴还是难过,兄弟情谊早在他把罗珍卖了的时候就断干净了。
郑北秋见夫郎脸色不好看,拍怕他的手道:“不提那些事了。”
刘彦提起自家弟弟,老五过了年十八了,早在爹去世前就给他订下婚事,结果征丁时定下的那家小子死在了战场上,婚事一下就耽搁了。
“三哥还托我帮忙打听没有合适的人家给老五说亲,我这也不认识什么人,劳烦嫂子和大哥帮忙张罗张罗。”
郑北秋想起堂哥家的老二喜年还没说亲,过年也十八岁了,都是被这场战事闹的。
“若是能说给我堂哥家的老二可不错,那小子跟他爹一样,都是踏实肯干的性子。”
小凤一听道:“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喜年和咱家老五是同一年生人,性子也合适,等过完年我去大河村打听打听!”
守岁到半夜孩子们都困的睁不开眼睛,横七竖八的躺在炕上睡着了。
小凤晚上照看二毛也困倦的厉害,罗秀便让她也去小屋休息。
三人烤着火炉聊着家常一直聊到外头微微泛起鱼肚白,罗秀也有些困倦了烧了水洗把脸。
刘彦把吃食热上又开始准备今天吃的东西,过年就是这般吃吃喝喝,劳累一年了趁着这会儿有空能歇一歇。
孩子们陆续醒来,穿上新衣裳开始给长辈拜年,罗秀把提前准备好的压岁钱分给他们,一人十文谁都有份。
二毛才三个月,拿着钱串往嘴里塞,吓得小凤赶紧夺下来,这东西可不敢往嘴里放。
孩子们得了钱凑在一起商量买什么,十文钱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着实不少了。
商量来商量去都奔在吃上了,妞妞想吃糖葫芦,小鱼想吃糖瓜,闹闹什么都想吃,最后几日决定等外头铺子开了门,他们就去街上买好吃的!
*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过完正月十五街上的铺面陆陆续续开门做生意。
布坊也开门营业了,过完年生意不如年前忙,不过每日也能卖出两三匹布料,赶上大集的日子卖上十匹八匹不成问题。
从县城进的布料和棉花已经卖完了,正月十九的时候县城送货的车终于来了,再不来郑北秋都准备再跑一趟。
他们是带着货来的,一个商队六辆车,车上装的全都是布料和棉花,专门负责在整个四通县各个镇上送货。
当然送货也不是免费的,除了布料原本的价格外,每匹布多二十文钱的运费。但是算下来也合适,毕竟自己跑一趟县城花销可不止这些。
罗秀又留下了三十匹细布,棉花这次没买太多,开了春一天比一天暖和买多了怕压着货,最后只买了六十斤。反正送货的商队一个月一来,不怕进不到货。
刘彦这边的食肆也开了门,今年合计了一下不能光卖包子,不然空这么大的铺面浪费了。抽空去衙门跑了跑,花了十两银子办了个正店的牌子,如今铺子里也能卖酒了。
有酒自然得有菜,刘彦又开始做卤肉和腊肉,这腊肉的手艺是在益州学的,冀州当地人都没怎么吃过。
腊肉腊肠的滋味确实没的说,炒出来的菜十分香,很快刘家酒肆的名声就打了出去,慢慢的镇上有请客吃饭的都来他这,生意也越来越火。
生意忙起来人手就有些不够用了,刘彦在后厨做饭,小凤抱着二毛在前头招呼客人,江海负责打杂端菜。
有时候孩子哭闹起来小凤就得把二毛送去隔壁,让嫂子帮忙看着,但嫂子和大哥也有生意要忙,思来想去小凤跟刘彦商量着把五郎接过来帮忙,不让他白忙活一个月也给三百文钱。
正月二十三这日,刘家的五郎刘玉来了。
刘玉个头不高,长相跟刘彦有七八分相似,大概因为哥儿的缘故比刘彦性子更温和。
把他接来就住在小凤和刘彦他们旁边的小屋里,正好郑小凤跟他提了一下堂哥家的侄儿。
婚姻大事一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刘家的老两口已经不在了,他们做哥嫂的理应帮弟弟安排好。
刘玉腼腆的点点头,“都听四嫂的。”
赶巧没过几天柳花来镇上送布,罗秀又拉着她跟她说起刘家五郎来。
“这是好事啊,我正为老二的亲事发愁呢!那刘五郎多大年纪,性子如何?”
“跟你家喜年同岁,性子跟刘彦差不多,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
柳花一听更高兴了,“那孩子在下洼村吗,抽空我过去瞧瞧去。”
“没有,就在隔壁帮忙呢。”罗秀喊郑北秋看着铺面,自己带着柳花从后头绕过去,站在院子里就看见在厨房帮忙的刘玉。
这个时辰不是饭口,铺子里客人不多,他坐在小兀子上正在剥蒜。
刘家人长相都不丑,他自然也是五官齐整,孕痣长在下巴上红彤彤的看着是好生养的。
柳花一眼就相中了,“这事要是成了,小姑高低给你包个红封!”
罗秀笑着打趣,“那我可等着啦!”
很快两家的亲事就订了下来,郑家是正经人家,并没有因为刘玉没爹没娘就低看人家,该有的流程一样没落下。
请媒人、合八字、下订,最后订在了今年六月份,俩孩子年纪都大了耽搁不起,早早成亲过日子。
郑家这边也抽空把房子收拾出来,他家是四间房,东西两个门口,把西屋的两间重新抹了白灰换了门窗,还打了一套柜子就等着迎娶刘玉进门了。
*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开了春布坊的成衣生意突然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