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125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许氏和刘氏顾虑多,张翠花可不管这些。她家里大嫂二嫂还有几个汉子都来了,人多势众,一点不带怕的。她直接开嗓喊:“县太爷说是给村里的,咋的,我们这几户不是村里人啊?我们得了钱是不假,可那也是我们应得的!人家县太爷都这么说了,你们倒好,想把我们踢出去?”

她一说,另外得了银钱的几家也纷纷应和。

李二上回和王大胜打了一架。这回程凌也喊了他去抓贼,白得了五两银子,心里正痛快着呢。他有些混不吝地开口道:“反正我不管,这钱既然说是给村里大家的,该我的那份不能少。”

喜婶子睨熊芬一眼,道:“咱们几家另外得了银钱,那是县太爷赏的,是另一码事。这十两是给村里的,咱们也是村里人,凭什么不能分?要说功劳,咱们可是最早冲出去抓贼的!现在倒想着把我们踢出去了?”

熊芬气得脸都红了,却又说不出什么硬话来。她就是眼红,可这会儿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来。

眼看两边就要吵起来,江丰收一个头两个大。他只想早点商量完回去歇着,可不想看人吵架。

他直接扬声喊道:“县令既然说了是村里的,那就说明大家都有份!”

他扫了一圈那几个脸色愤愤的人,沉下脸道:“那几户人家出了大力气,县太爷另外赏了,那是他们应得的。但这十两银子是给全村的,他们也是村里人,凭什么不能分?再说了,要不是他们最先去堵人,咱们村这回可就丢人丢大了!你们要是再在这事儿上闹,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昨晚听见动静却没出来帮忙的,这会儿倒有脸嚷嚷了?”

这话一出,那几个闹得最凶的顿时哑了火。

要说这事,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眼红,但更多人关心的还是那十两银子怎么分。毕竟这才是能真切拿到手的。

江丰收一发话,其他人很快又说起怎么分配的事,只还有几个人在底下嘟嘟囔囔。

“你说程凌那小子命怎么这么好?那可是十两银子啊!老子干一年到头都挣不到五两!”一个汉子蹲在墙角,满脸懊恼,“早知道我昨晚就出来看看了。但是一听是李桂枝家那边的动静,我又给继续睡了……”

这人就是住李桂枝家不远的那户当家汉子。昨晚那驴叫,他听得真真切切,翻个身嘟囔了一句“又是那寡妇家”,然后继续睡了。

这会儿想起来,肠子都悔青了。

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李二听得烦了,掏了掏耳朵,嗤笑一声道:“我说你没完了是吧?你明知道是李桂枝家出事,听见动静也不出来,现在倒在这哔哔个没完?”

那汉子一时闹了个大红脸,激动得正要反驳,就见李二已经走开了。旁边人投来似笑非笑的目光,他更气了,一屁股坐回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道:“人家程家帮着李桂枝,一开始你还笑话人家多管闲事。现在知道有钱拿了,又眼红了?”

“可不是嘛。这叫什么?好赖不分,活该吃不着热豆腐!”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村里关于那十两银子的分配,翻来覆去吵了两天才总算定下来。

“十两银子拿去隔壁刘家庄,买三头生猪回来。”许氏坐在小凳上,一边扎着竹扫帚一边说,“余下的银钱充公,听村长的意思是正好过年买些香烛纸钱,在祠堂烧给祖宗,也算是全了这份赏钱的来路。”

舒乔理了理手里的彩线,三两下绕到线轴上,抬起头,盘算道:“三头猪的话,每户也能分到五六斤肉。年关也近了,正好各家都能沾点荤腥,过个肥年,挺好。”

“就是这个理。”许氏扎紧手上的扫帚,抬头看了眼屋顶,“今早听说村长已经去刘家庄跟人定下猪了,估计明儿就开始分猪肉。”

“三头猪,是喊杀猪户过来帮忙?”

“这我倒没问……”许氏正疑惑,见程凌进来,便问,“儿子,村长有说是请人还是咋的?”

“没请人,到时喊村里人去村长家一起弄。”程凌脸上用布巾包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拿起许氏手里扎好的扫帚,在地上跺了跺,确保扎稳当了,就要往外走。

许氏一把拉住他,“先别走。村长那边说是明天杀猪不?”她昨天没去村长家,不晓得具体章程。

舒乔也停下手里的活,看向程凌。

“是明天杀猪。”程凌道,“估计要忙好一会儿。娘和乔儿若是不想去,到时我忙完再拿回来就成。”

这几天愈发冷了,杀猪也没什么好看的,更何况到时肯定人挤人。程凌肯定要过去帮忙,由他拿猪肉回来,也省得她们再去挤。

许氏也是这个意思,她应下,起身和程凌一道去了灶屋扫尘。

今天日头好,舒乔早早把攒下的衣裳都拿出来洗了,和被褥一起晾在后院。

要晒的衣裳被褥不少,程凌又另外找了两根竹竿出来搭上。风一吹过,晾晒的衣裳被褥便轻轻晃动,像一面面招展的旗。

舒乔往后院看了眼,确保衣裳都晾得好好的,这才拿起针线篓子回了屋。

一把推开前后的窗户,他又转到桌前,将桌面的东西一一塞进抽屉里。

铜镜、面脂、梳子,还有之前剩的一些彩线和布头,前几日吃剩的果干,做香包时留下的几撮香草。零零碎碎的东西,全被他一股脑扫进抽屉。他又抬手将衣架上的两件衣裳叠好,放进衣柜。

屋里就他们两人,东西其实不多。舒乔拍了拍空荡荡的桌面,环顾一圈,这才去了放粮食那屋。

程凌从灶屋开始扫,他动作快,见许氏和舒乔还在收拾,干脆先去了自己屋里扫。

相比其他屋子,放粮食这间收拾起来费劲许多。除了家里屯的粮食,还有农具和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墙角。

舒乔拎起地上一个麻袋,打开一看是菜种。他抓了一把凑到鼻尖闻了闻,没坏,便先放到一边的篮子里。

许氏用脚拨开一旁的箩筐,道:“这屋里一年到头没扫几回,咱今儿就全挪出去,彻彻底底扫一次。新年新气象,不能留旧年的灰。”

她说着,又看了眼院子道:“你爹这人真是,喊他去借梯子,咋那么久没回来?”

灶屋屋顶有几个小洞,得爬上去检修一下屋瓦,免得哪天下雨落雪,直接漏进来。家里的梯子有点矮,程大江刚去别家借了。

说曹操曹操到。长木梯先探进门来,程大江慢悠悠扛着走进院子。他回头看了眼跟在后头的墨团,见它也进来了,这才用梯子把门推上。

许氏站在门边指了指,“儿子在屋里扫尘。当家的,你先去把梯子架灶屋前边。”

“得咧!”程大江前后顾着,带着长梯转头。

舒乔往上撸了撸袖子,弯腰搬了个竹筐出去。打开一看,底下是一些发黑的板栗,他愣了愣,拿起一个打量,“……这是今年从山里捡的板栗?怎么还剩这点放这儿?”

竹筐斜放着,底下的板栗骨碌碌往前滚。

舒乔翻看了一圈,板栗放太久,都发黑长霉了,底下有几个还冒出了嫩白的芽。今年他和阿凌进了好几次山捡山货,估计是哪次忘记收拾,就一直扔这儿了。

板栗坏了,吃是肯定吃不了。舒乔提起箩筐,去了离家不远的空地,把坏板栗全倒掉。

刚要走,几个发芽的板栗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舒乔顿了一下,干脆蹲下来,捡了根树枝把那些发了芽的板栗一颗颗埋进土里。

万一真能长成树呢?

他拍拍手,提起空竹筐,哼着小曲儿往家走。

家里扫尘的活到了程大江手里。程凌取下包得严实的布巾,架好梯子爬上去。

他扫了一圈有些杂乱的屋顶,记下那几个有破洞的位置,朝刚进门的舒乔喊:“乔儿,去后院帮我拿根杆子过来,就今早我放角落里那几根短的竹竿。”

“好!”舒乔应了一声。

手里的竹筐被板栗弄脏了,他干脆提到后院井边,想着待会儿冲洗一下。

舒乔举着竹竿递到程凌手里,接替了许氏的位置,帮忙扶着梯子。

要补的那几个位置不算远。程凌试了试手里的杆子,能够到要挪动的瓦片,便不再往上爬了。

舒乔仰头看了一会儿,脖子酸了,这才转去看别的方向。

家里屋子虽只有几间,收拾起来也费劲。几人从早上忙到下午,一天下来才一一归置妥当。

屋子收拾干净,人也跟着松快许多。累了一整天,舒乔晚上睡得格外香。

翌日起来,家里静悄悄的,大门紧紧关着。

舒乔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衣领,先去洗漱吃早饭。

今天村里分猪肉,村长家热闹得很。

舒乔昨天刚把喜被拿去给喜婶子,今天本打算开始绣那两身喜服。可刚坐下,心思就老往村长家那边飘。

“……还是过去看看吧。”他把针扎在线轴上,收拾好出了门。

路上,隐约能听见那边的嘈杂声。迎面还能看到不少人提着猪肉,满脸带笑地往回走。

村长家院里围了好几圈人。舒乔踮起脚想往里看,也只能瞧见个边。正发愁是在这儿干等还是先回去,就听前头传来一阵骂声。

“这猪肉可是因着我儿子你们才能买的!凭什么我们家就不能分了?!”

单婶子叉着腰,怒瞪着割肉的汉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人脸上,“你们吃的这块肉,是我两个儿子拿命换来的!要不是他们被抓进去,县太爷能赏你们这钱?!现在倒好,把我儿子关进去了,这肉反倒没我的份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她这话说得好像王银宝兄弟多可怜似的,可听在旁人耳朵里,只觉得可笑。

“不是,你这说得好像我们欺负你们一家似的?”割肉的汉子也不怵她,刀往案板上一剁,“说到底,王银宝兄弟不当贼,不偷到村里来,能会被抓?”

“还说我们呢!”另一个汉子接话,笑得阴阳怪气,“这钱是抓了你两个儿子才得的赏钱,你这当娘的吃这肉,不更是吃你儿子的肉喝你儿子的血?你还真好意思张嘴啊!”

单婶子眼睛通红。今早才跟王大胜为着要不要去城里看儿子吵了一架,这会儿心里正憋着火。她拍着案板嚷道:“我不管!县太爷也说了这钱是分给村里人的,凭什么我就不能要!”

儿子那边是彻底没法子了,总不能肉也分不到吧。

她站在案板前死活不挪步。后边排队的人等得不耐烦了。

“人家县令说的是赏给抓贼的人家!你家里就两个贼,分个屁!”

有人嗤笑。这几天村里翻来覆去都在说这事,大家伙知道的细节越来越多。

众人这才晓得,这两口子早就知道儿子在外边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不但不管,还帮忙遮掩。平日收了那两人来路不明的钱,花得倒是痛快。现在儿子进去了,倒装起可怜来了?

单婶子分不到肉,打死都不走,任凭别人说什么,她就杵在那儿。

大家奈何不了她,也不能真上手把她拖出去。

单婶子见没人敢动她,心里正有些得意,低头就要伸手去挑肉。可旁边的人压根不理她,该干嘛干嘛,当她是个摆设。

她干站在那儿,想上手抢,可那些人防她防得紧。她手刚伸出去,好几道眼神就齐刷刷瞪过来。

“哎呀,不是我说,她婶子,你干站这儿又有什么意思呢?”

潘婶子提着几斤肥肉走过来,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她故意放慢脚步,从单婶子面前经过,把那几斤肥肉抖了又抖。

“我先前就提醒过你,你家今年犯太岁,让你请神婆算算。结果你倒好,反过来埋怨我。现在看看,应验了吧?”

单婶子脸色铁青,没吭声。

她上下打量单婶子一眼,嘴里啧啧有声,“还说呢,生那么多儿子有什么用?这一个两个就是来讨债的!一下两个儿子都要去服劳役。我可听人说,那服劳役最是折磨人,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得被那些牢头当牛马使唤。等回来啊,人不人鬼不鬼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捂着嘴呵呵笑了几声,眼神往单婶子脸上瞟,“哎呀,我差点忘了。那日官差过来可说了,五年劳役后,就留在那边,再不能回来咯!”

“啪——!”

巴掌迎面扇过来,又脆又响。

潘婶子整个人都懵了,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贱人!让你管不住自己那张破嘴!”单婶子眼睛红得要滴血,指着她鼻子骂,“我今儿就好好教教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扑上去,一把揪住潘婶子的头发。

潘婶子很快反应过来,手上的肉也顾不上了,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两人撕扯在一起,指甲挠、巴掌扇、头发揪,骂声尖得能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