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海带
察觉他没有抗拒,程凌的吻轻轻落在他的脸颊和颈侧,粗糙宽厚的手掌轻抚过他的面颊,继而探进里衣,在腰际流连不去。
舒乔在黑暗中羞得满面通红,身子微微发颤。成亲前娘与他交代过房事,他心里早有准备。
当里衣被解开,肌肤相贴时,他犹豫片刻,终于抬手环住程凌的脖颈,将人搂紧了些,压着嗓子轻唤了一声,“相公。”
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程凌动作一顿,随即深深吻住他的唇。
夜色漫漫,红帐轻摇,烛影婆娑,直至燃尽最后一点光亮……
翌日清晨,舒乔醒来望着陌生的床顶,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了,他已经和程凌成亲了。
身侧已经空了,被褥还留着余温。
他坐起身,动作比平日慢了些许,摸过床尾的衣裳套上,穿衣时注意到领口一处淡淡的红痕,昨夜的情景蓦地浮上心头,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动静,他赶紧系上衣带,起身挽好发髻,理了理衣襟推门走了出去。
程凌正在院中安置板车,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醒了?”程凌先开口,温声道:“洗漱的木盆在屋里备好了。”
舒乔回屋一看,果然有个崭新的木盆,里面还放着洁齿的青盐,心里的些许忐忑渐渐消散,笑着端起木盆去井边。程凌跟在身后,先给他的盆里装满水,才舀水搓了搓自己的手。
舒乔用布巾擦了把脸,才发觉院子里格外安静,朝前院望了望,“爹娘不在家吗?”
“他们去还昨天借的桌椅了,待会儿就回来。”程凌看着他莹润白皙的脸庞,一时移不开眼。
舒乔未察觉他的异样,点点头,来回打量着这个往后要长住的院落。
鸡舍、牛栏、柴火棚和茅房,都和程凌之前说的一一对应。他看着整齐划分的菜畦,萝卜和菘菜长得绿油油的,转头朝程凌笑了笑道:“后院的菜地真不小。”
“地里还种了些其他的,改天再带你仔细看。”程凌等他洗漱好,一同往灶屋走去。
“好。” 舒乔端着木盆跟在后面,好奇地察看院里的一切 —— 这以后就是他的家了。
灶屋里,灶上早已温好馒头和昨日的剩菜。程凌另盛了碗米粥给他,坐在一旁看他用饭。
舒乔咬了口馒头,见程凌一直看着自己,眨了眨眼道:“你要不要再用些?”
“我吃过了,你慢慢吃。”程凌在一旁陪着,见他只顾着吃馒头,往前推了推菜盘,说道:“灶屋里的米面都在那两个缸里,你尽管用,没了跟我说就行。”
这话本该娘来说,但她现在不在家,他先同乔哥儿交待也无妨。
舒乔看向角落的米缸,点了点头。
灶屋收拾得干净敞亮,两个大灶用来炒菜做饭,旁边还有个小灶,平日里煲汤、烧水喝都方便。角落码着整齐的木柴,橱柜旁堆着几个腌菜坛子,墙上挂着腊肉和晒干的蒜、辣椒,处处透着过日子的烟火气。
他小口喝着软糯的米粥,耳尖忽然一动,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忙放下碗筷起身。
许氏笑吟吟地出现在门口,见状连连摆手道:“乔哥儿坐着吃便是,锅里还有不少菜,我给你盛来。”
“不用了娘,这些我就够吃了。”舒乔拦住她,眉眼弯了弯。
许氏越看他越满意,笑着说:“那你们先吃,我和你爹去堂屋坐会儿。”
舒乔目送她出去,才坐回原位继续吃饭,眼睛却总往堂屋的方向飘。
程凌看出他的紧张,安慰道:“爹娘都很喜欢你。”
舒乔把掰碎的馒头放进粥里,声音轻轻的,“我知道。”就是知道公婆待他好,才想做得更周到些。
他很快吃完剩下的米粥,将碗筷收拾得整整齐齐,这才同程凌往堂屋去。
“爹,娘。”舒乔在一旁坐下,乖巧地喊了人。
“诶,好孩子!”许氏和程大江应下,笑得合不拢嘴。
怕这孩子脸皮薄,昨日又累人,只简单交待了几句家里的琐事,就借口忙活去了,特意留了空间给小两口。
他们也是过来人,知道新夫郎第一天上门难免紧张,往后日子还长,不必急于一时。
程凌领着舒乔在家中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新房。他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在舒乔身旁坐下。
“今年开春去城里做工赚了三百文,卖菜赚了差不多十六两,给了娘一半还剩八两,加上之前陆陆续续攒的,一共是九两六百余文,都给你拿着。”
舒乔看着匣子里满当当的铜板和银子,怔怔道:“真的都交给我?”
“你是我夫郎,我的钱自然该你管。”程凌看着他惊讶的模样,笑着扬了扬唇。
舒乔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接过木匣,两人既已成亲,往后便是一体,不分你我。
他抬眼看向程凌,唇角漾开浅浅的笑,“这些钱我都仔细收着,不会乱花的。”
“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省。”程凌望着他清浅的眉眼,心里软得厉害,“冬日快到了,该添置的棉衣棉鞋别省。钱我会再赚,家里吃喝有公中管,咱们小家的开销,你说了算。”
舒乔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烟消云散。公婆和善,相公体贴,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程凌与他对视片刻,心里有些发痒,率先移开视线,继续说道:“如今地里活计少,我和爹去做就够了,你在家陪着娘就行。绣帕子也好,去村里走动也好,都随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二婶家找小月玩,就是她年纪小,怕是跟你玩不到一块儿……”
舒乔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唇边始终噙着温软的笑意。
这样细致的交代,倒让他想起初识时这人悄悄往他篮里多放的西葫芦。看似沉默寡言,却总把体贴都藏在实处。
程凌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啰嗦,轻咳一声收住话头。
村里和城里终究不同,他怕乔哥儿不习惯,才说得细了些。
末了,他想起一事,正要补充,外边猛地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这动静突如其来,打破了满室的静谧。
程凌眉头微蹙,立刻站起身。
“我出去看看。”他朝舒乔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舒乔看着他的背影,略一迟疑,还是将沉甸甸的木匣在桌上放好,也快步跟了上去。
第22章
隔壁吴家传来哭闹声和男人的斥骂,许氏探头望了望,连忙拦住正要动身的程凌,压低声音道:“儿子,你别去。吴三那混不吝的,喝了酒更听不进劝,我去。”
许氏说着转身进了灶屋,不多时端出一碗昨晚席面上没动过的红烧肉,上面摞着两个白面馒头,径直出了门。
舒乔闻声出来,还没摸清状况,只顺着声响往隔壁望,下意识就往程凌身边站。
两人立在院里,听见许氏在隔壁抬高了嗓门喊:“桂枝啊,开开门!昨儿个辛苦你帮忙收拾碗筷了,家里剩了些菜,你们帮着尝尝味,别客气!”
隔壁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许氏端着空碗回来,对迎上来的舒乔和程凌叹道:“吴三那个混账,又灌了几口马尿就找事。桂枝那孩子命苦,嫁过来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豆子那娃儿吓得直哭,也是个可怜见儿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吴三爱打媳妇,旁人看不过去劝几句,他面上装模作样应和,回头打媳妇孩子反而更凶。有时动静闹大了,邻里上前阻止,他张口闭口就是管教媳妇天经地义,急了还拿棍子撵人,一来二去,大家也都不爱管了。
吴三的娘倒是想管,奈何性子懦弱,约束不了儿子,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这事说来惹人心烦,许氏没再往下说,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乔哥儿过来同娘收拾昨晚剩的菜罢。”
舒乔收回落在隔壁的目光,连忙应了声,跟着往灶屋走。
许氏拿了件新襜衣给他,走到灶台边说道:“附近几家除了那吴三,都还算好相处,改日娘再带你上门走动走动,认认脸。”
既然嫁过来了,便是这家里的一份子,人情往来总是免不了的。舒乔点点头,系好襜衣上前帮忙。
灶台边上放着几个海碗,盛的都是昨日的剩菜。
“瞧我这记性,昨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细看,这红烧肉咋还和鸡肉炖到一个碗里了。”
许氏说着,先将那个混装的大碗放到一旁,又拉过其他几个碗仔细看了看,不禁失笑,“得,看来都串了味,也懒得再费工夫分开了。横竖都是好菜,咱们这两日紧着吃完,放久了反倒糟蹋东西。”
舒乔扫过一旁的菜篮子,见里面还有剥皮没用完的蒜瓣和葱头,以及几样有些打蔫的青菜。
他伸手抓了一把青菜,说道:“娘,这些青菜瞧着不太水灵了,不若中午就炒了吃吧,免得放坏了。”
“成,我记得还剩几条肋排和肉没煮,得先拿去后院井里湃上,不然得坏了。”许氏盖好碗,拿着肉出去了。
舒乔放好菜篮子,见灶台上溅了些油星,便想找东西擦拭。他在灶台四周转了转,却没见到惯用的丝瓜瓢和抹布。
许氏正好回来,瞧见他在寻摸,便上前在橱柜墙角各处翻了翻,说道:“准是昨天帮忙收拾的人手脚太利索,随手塞哪个犄角旮旯了。没事,娘去后院拿个新的丝瓜瓢来。”
“娘,我去吧。”他记得早上洗漱时,看见后院墙上挂了一排晒着的丝瓜。
走到后院,果然见墙上整齐地挂着一串老丝瓜。有些已经晒得通体黑褐,摸起来硬邦邦的,干透了,有些则还带着些许青绿,捏着软乎乎的,显然是刚晒不久,里面的瓤还没完全形成,暂时用不了。
舒乔仔细端详着,选中一根颜色深褐,掂着轻轻的,晃了晃,听到里面瓜籽沙沙作响,知道这是晒透了的。
他小心地将外面那层已经变硬发脆的皮一点点剥掉,露出里面密布的内瓤,又把掉出来的黑色瓜籽仔细地收集起来,暂时放在井台边的石板上。
程凌正坐在不远处的小凳上,来回“嚯嚯”地打磨着镰刀的刃口,动作沉稳有力,不时抬头留意着他的动作。
见舒乔弄好了,他便放下磨石,伸手接过那根剥好的丝瓜瓤,用刀利落地切成几段便于使用的长度。
舒乔拿着切好的丝瓜瓢在水桶里涮了涮,洗掉表面的浮尘,这才转身回灶屋继续忙活。
许氏见他回来,笑着递过一小碟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说道:“快尝尝,这东西就得趁酥脆吃,回潮变软就不好吃了。”
她解释道:“是你姑姑姑父拿过来的,也不晓得叫啥鱼,反正我吃着觉得味道挺香。昨天王师傅看见,索性就一起裹了面粉扔油锅里炸了,就得这么一小碗,我给老二家分了些,放屋里都没记起来。”
舒乔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一条小鱼咬了一口。
面粉壳薄而脆,里面的小鱼骨头都炸酥了,满口咸香。
他眼睛微亮,点头赞道:“很好吃,又香又脆。”他顿了顿,看向许氏,“娘,我拿些去给阿凌和爹也尝尝吧。”
“去吧去吧,”许氏笑得慈爱,“你爹就好这一口炸得香酥的东西,准高兴。”
舒乔便端着那碟炸小鱼,脚步轻快地又向后院走去。
程凌还在低头磨着镰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舒乔手中那碟金黄酥脆的小鱼上。
舒乔将碟子往前递了递,说道:“娘说是姑姑拿来的,炸得特别香。”
说完他捏起一条炸得最完整的小鱼,递到程凌唇边。
程凌愣了一下,很快张嘴咬住小鱼,牙齿轻轻碰了下他的指尖,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脆壳在嘴里咬开,咸香十足,他嚼了两下,很快唇边又递来一条小鱼,当即一口咬下。
“爹去哪了?”舒乔一边投喂他,一边看向菜地,刚刚还在地里呢。
“去二叔家借锄头了。”程凌看他又递过来,摇摇头表示不吃了。
舒乔只得把小鱼送进自己嘴里,问道:“家里锄头坏了?”
“嗯,修了好几次又坏了,改日得买把新的才行。”程凌说着舀水冲洗磨好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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