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28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许氏更气了,这会儿倒是后悔昨日没跟人也骂他们几句。

舒乔怕娘气坏了,连忙道:“王大家这钱估计也买不了啥好房子,估计也在城南呢。到时他们准要去买菜,若是阿凌遇见了再讨回来。”

县城里房价可不低,一百多两听着多,但要买上好地段的房子那是绝无可能。就舒乔他们家那个小院子,当时他们一家搬过来,也花了几十近百两呢。

城里几个大的菜行,若是他们在城南落户,定会去程凌摆摊的那个菜行。但菜行来往那么多人,要真遇上也不容易。

许氏听他安慰,气息也慢慢平缓下来,摆摆手道:“算了,咱不提这糟心事,就当喂狗了。”

后院程凌喊人帮忙,舒乔看娘不生气了,应了声跑过去。

许氏和刘氏继续嘀咕那两家,话末又说起进山囤柴火的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早早的我

第30章

今年的天气还算和缓,没一下子把人冻得直哆嗦。

只是早晚起风时冷飕飕的,得在单衣外头添件褂子,等日头升高,身上渐渐暖和,到了午时便又能将褂子脱了。

等过了立冬,再下几场雨,那才叫真入冬哩。到那时,棉衣就该从箱底翻出来裹上身了。

村里人家大多赶在立冬前囤足柴火。一旦落雪,天寒地冻,谁还乐意往山里钻?都巴不得整天守在炉前烤火取暖。

勤快的人家一年四季都备着柴火,立冬前还会特意进山,寻些枯树桩子回来。那些经年的老木头,粗得一人合抱都抱不拢,扛回家能烧上两三天不熄火。

许氏盘算着家里的存柴,家里人平日进山,无论是挖野菜还是做别的,总会顺手带些柴火回来。

她想起一事,说道:“我记得婆婆林那边,有好几棵刺槐枯死了,都是耐烧的好木头。等凌小子和他爹忙完地窖的活儿,我同他们去瞧瞧,若还在,就都砍回来烧。”

婆婆林是后山一片长满婆婆丁的坡地,每到开春,村里不少哥儿姑娘都爱去那里挖些回来,或凉拌,或熬汤,包饺子、包子更是鲜美。

“正好二河也同小川去后山砍柴,若遇上了,还能喊他们搭把手。”刘氏接话道。她记得那几棵刺槐生得高大,若有多人帮忙,也能快些。

刘氏又坐了会儿,惦记着家里的活计,便先起身回去。

她家今年多养了一头猪,加上那头老母猪和去年留的一头猪崽,如今共有三头要照料。天冷了,煮猪食更费工夫,但猪吃得舒坦才能长膘,年前才能卖个好价钱。

许氏没留她,把瓜子壳扫了倒掉,转身进屋抱出棉被来晒。她拍打着蓬松的被子,想起前两日进城修锄头时,顺便让当家的买了些棉花回来。

这棉花是盘算着给乔哥儿做身新棉袄的。程大江买时没顾上细看,只想着宁可多不能少。许氏掂量着,剩下的棉花够再做条围脖和一副手套。

一阵凉风刮过,她不再耽搁,回屋取出针线篓子。家里还有存着的棉布,她比划着裁开,穿针引线。想着这段时间家里活计不多,得赶紧把棉袄做出来,入冬乔哥儿就能穿上身。

后院里,舒乔帮着把锤子镐头归置好,蹲在地窖口朝里张望。昨天还满是浮土的地面,如今夯得平整,瞧着干净多了。

“成了,我先上去。”程大江踩着木梯上来,忙活一早上,总算收拾妥当。

“再晾几天,就能往里囤菜了。”程凌绕着地窖检查一圈,见没问题,也跟着出来。

庄稼人闲不住。程大江歇了口气,灌了碗水,又找出柴刀在磨刀石上“嚯嚯”地磨起来。

堂屋里,程凌三两口吃完舒乔递来的栗子糕,去隔壁屋找锯子和斧头。捆柴的麻绳、挑柴的尖担和背架也得备齐。

山里小路曲里拐弯,板车肯定上不去,只能停在山脚平地处,将柴挑下来再装车拉回家。

许氏在屋里听见动静,知他们要上山,又同程凌提了那几棵枯树的事。见他停下脚步,她补充道:“那几棵树显眼,不知还在不在。若没人动,你们就砍回来,也省得再费心寻别的。”

砍柴首选干透的木头,生柴还得费工夫晾晒。大伙儿进山,也多先拾捡地上的枯枝。冬日囤的柴火多,就得寻些枯了的枝干打枝柴,极少会专门去砍还活着的生柴。

后山是公山,村里人也都晓得维护,若你砍一棵我伐一株,日后便都无柴可烧了。

舒乔还惦记着捡山货,包好没吃完的栗子糕,取了镰刀和箩筐放在板车上。

许氏要赶做棉服,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跟去。临出门前,又对程凌仔细说了那几棵树的位置,站在门边叮嘱道:“记着看时辰,午时早些回来吃饭。”

“晓得了娘,我到时提醒他们。”舒乔坐在板车上,牛车一动,他身子往后一仰,连忙抓住身旁的程凌。

程凌扶着他的腰坐正,两人挨近了些。

正巧隔壁吴家的门“吱呀”开了条缝,探出个小脑袋张望。那孩子一抬头对上舒乔的目光,瞪着一双圆眼睛,蜡黄的小脸露出怯怯的神情,一缩头跑没影了。

牛车缓缓驶离,那孩子又悄悄探出身来,望向他们。舒乔远远瞧着那瘦小身影和满是补丁的衣裳,再想起那日吴三的吵闹,不由蹙起眉头。

程凌看见,低声道:“豆子他娘有门做豆腐乳的手艺,每逢赶集会拿去城里卖,想来母子几人的嚼用是够的。只是那吴三混账,钱都灌了黄汤。”

程大江赶着车,也叹道:“这两日没听见闹腾,估计是钱都让他拿去城里挥霍了。”

他又小声嘀咕道:“这种酒蒙子,整天晕头晕脑,保不齐哪天就栽沟里了。”

舒乔想起那日的哭嚎惨叫,还有豆子瘦巴巴的小脸,心道那吴三真掉沟里也活该。他同为哥儿,更能体会时下哥儿与女子的不易。那吴三不仅拿家用酗酒,还打骂媳妇孩子,实属烂人一个,若真遭了报应,也算为桂枝婶他们出了口气。

牛车缓缓走着,此时地里活计不多,一路遇见不少乡邻搭话,舒乔收回心思,跟着程凌喊人。

李大叔挑着担子迎面走来,招呼道:“大江,砍柴去啊?”

程大江放缓牛车,一边留意路况,一边应了声问道:“咋的你不在家忙活,这是上哪儿去?”

“村里荷塘不是放水了嘛,我下去摸摸,看能不能寻些藕回去吃。”

“诶呦,那你可去晚了!前天刚放完水,村里大半小子都下去摸鱼了,藕怕是剩不了多少。”

“啥?江大头还让我等两天,怎么就没了?我还想着给我孙子弄点藕粉尝尝呢!”

一听他又是为了宝贝孙子,程大江笑了几声道:“你也别白跑一趟了。我记得栓子那小子捞了不少回去,你真想要,拿些豆粕去换就是。”

李大叔一听,当即掉头道:“我还换啥!都怪他爹报错信,我找他去!”他口中的“江大头”便是村长江丰收,因小时候长得虎头虎脑,玩伴们玩笑起了这个绰号,一晃这么多年都叫惯了。

与李大叔分开后,三人很快到了后山。舒乔依着程凌的嘱咐,将裤脚和袖子都扎紧,这才一同拿了家伙什上山。

婆婆林离山脚不远,舒乔跟着他们绕了一段,很快看到那片坡地。这时节山上的树多半光秃秃的,荒草枯黄,放眼望去略显萧索。

程凌按娘说的方位寻去,好在那几棵枯树还在。

刺槐树皮呈黑褐色,布满纵裂粗纹,树梢还挂着几个干枯的荚果,在风中轻摇。树周围丛生着灌木荆条,叶子掉光了,尖刺却还扎手。

程凌从旁捡了根长棍,一路拍打草丛,又一脚踩倒齐腰的枯草,这才拿了镰刀开始清路。

舒乔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找了处空旷能落脚的地方站着。

一路走来,裤脚沾了不少草籽。他弯腰摘掉些,又小心挪步,避开旁边那丛长满尖刺的酸枣树,枝头仅剩几颗干瘪的小果。他一路留心记着路,想着明年再来摘。

荆条和灌木也能当柴烧,砍下来的都先扔到了一旁,待会儿再收拾。程凌和程大江手脚麻利,很快清出一条小道。

程大江拍了拍眼前高大的树干,仰头端详道:“瞧着不怎么结实,爬上去悬乎,不如直接放倒。”

程凌放下柴刀道:“我先试试。”说罢,利落地踩着树干攀了上去。他站在离地最近的一根粗杈上,用力晃了晃,感觉树干还有些韧性,并未完全干枯发脆。

“我把上头的枝杈削了,顶梢太细的就不上去了,待会儿直接用斧子砍树。”

“也成。”程大江将柴刀递给他。

趁他们砍树的功夫,舒乔拿了箩筐和镰刀,在附近转悠。他不熟悉山路,不敢走远,始终保持在抬头就能看见程凌的范围内。

阿凌方才告诉他,往北边走有几棵柿子树。舒乔便慢慢寻去,一边走一边张望。好在此时树木多已凋零,橙红的柿子挂在枝头格外显眼。他远远望见那抹亮色,眼前一亮,加快脚步。

这处显然常有人来,小路踩得结实。舒乔很快找到那片柿子树。地上铺满落叶,还有些熟透跌落摔烂的柿子,引得蜜蜂嗡嗡盘旋。

柿子树长得老高,舒乔仰头望着枝头的红柿子,用力拍了拍树干——自然是纹丝不动。

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不甘心空手回去,又在附近仔细找了一圈,盼着能有遗漏的。

转悠半天无果,只得老实回到原处。好在刚才在灌木丛里发现几棵枸杞子,采了一小捧,总算不是毫无收获,晒干了泡水喝正好。

他拈了一颗放入口中,先是甘甜,随后泛起淡淡苦味,便不再多吃,用手帕包好放入筐中,继续在周围寻摸。

斧头砍伐树干的“邦邦”声不断传来。程凌见舒乔许久未归,猜他是去找柿子树了,便同爹说了一声,前去寻他。

舒乔并没走远,仍在柿子树附近徘徊。见他过来,立刻快步迎上,“阿凌,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程凌见他眼巴巴望着柿子的模样,又道,“待会儿我们去砍根长竹竿来,准能吃到柿子。”

舒乔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啊!”

两人正说着,旁边灌木丛忽然窸窣作响。他们不约而同停下话头,望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灌木丛里的动静越来越近,很快露出个人影。

来人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条洗得发白的汗巾,正挑着沉甸甸的柴捆。见到程凌他们,他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个腼腆的笑,带着几分局促。

“张勇?”程凌认出他来,笑着招呼,“正好碰上你,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张勇从灌木后完全走出,将肩上的柴捆稳了稳,忙应了声点点头,等着程凌往下说。

他比程凌大两三岁,因着性子木讷老实,村里人都喊他张木头。他爹娘去得早,一直与爷爷张大爷相依为命,靠着几亩薄田和闲暇时上山砍柴换些银钱度日。家境贫寒,眼看快二十了,亲事还没个着落。

程凌早前帮张大爷往柴市送过柴,平日进城路上也常遇见张勇挑柴去卖,两人偶尔会说上几句话。

秦氏在城里摆包子摊,每日用柴量不小,程凌早前就想着介绍张勇固定给送柴,省得岳母零买价高,也让他有个稳定进项,只是还没得空去说。

此刻碰上了,程凌便直接问道:“我岳母在城里摆包子摊,每日需用不少柴火。你若愿意,以后固定每五日送一担柴过去,价钱按市价略低一成,但省了你摆卖的工夫,也稳妥。你看如何?”

张勇听了,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急忙道:“愿、愿意的!咋会不愿意!”

他平日拉柴去柴市,既要缴摊位钱,又得耗时辰吆喝叫卖,常常大半天才能卖掉。程凌这提议虽价钱低些,却省心又稳妥,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那就说定了。后日开始送,隔五日便送一担去城南的南巷口,找卖包子的秦氏就行,她会同你结算银钱。”程凌笑道。

张勇感激地应下,放下担子搓着手,黝黑的脸上笑意真切道:“谢谢程凌你想着我。往后我肯定送得及时,柴也一定劈得细些好烧。”

程凌刚要再说,张勇想起方才隐约听到二人说要摘柿子,忙补充道:“你们是要摘柿子?荆条洼那边应当还有几棵树没摘完。”

他成日在山上转悠,对哪里长着什么熟稔于心,讷讷道:“那地方是个山坳,北坡长满了荆条,村里人很少去,柿子应当还剩不少。”

程凌听了心中一喜。荆条洼他知道,确实偏僻,没想到还有遗漏的柿子树。他说道:“多谢你了张勇,不然我们今日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张勇摇了摇头,重新挑起柴捆,走了两步又回头,认真保证道:“柴我一定送好,你们放心。”

看着张勇挑着柴捆走远的背影,舒乔笑着说:“咱们去摘柿子吧。”

程凌点头,牵起他的手道:“先去跟爹说一声,免得他担心。说完咱们就去荆条洼,晚了怕耽搁回去的时辰。”

两人循着来路返回,山风带着凉意拂过。舒乔想到待会儿能摘到甜柿子,脚步都轻快起来,忍不住对程凌说:“娘要是知道柴火的事定了,肯定高兴,不用再日日惦记着买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