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29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程凌应着,心里也觉妥帖——既帮衬了张勇,又解了岳母的难题,还意外得了柿子的消息,这趟上山倒是顺利。

程大江见两人空手回来,笑呵呵道:“摘不着也没事,咱明年赶早。”

“刚碰上张勇,他说荆条洼那边还有,我们想着过去看看。”程凌解释道。

“荆条洼啊,那边我倒是不常去。不过木头那孩子整天往山里钻,听他的准没错。”

程大江喝了口水,看看天色,说道:“也快午时了,你娘还等着咱们吃饭。不如你们俩去摘柿子,我把家伙什收拾了下山,在山下等你们。”

“成。”程凌不再耽搁,拿了柴刀,接过舒乔的箩筐,领着他往荆条洼去。

他又削了根长棍递给舒乔,这会儿虽不如春夏虫蛇多,也不可大意,路上得敲打草丛。

舒乔跟在他身后,一手搭着箩筐,一手拿着棍子不时扫过草丛,张望着问:“荆条洼远吗?”

“有一段路,不过那边树木杂草少些,走起来还算顺当。”

山间小径蜿蜒,程凌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山包,说道:“那边是村里公用的坟地,清明过年时,村里会组织青壮去清理道路,好方便大家祭拜。”

舒乔踮脚望去,只见光秃秃的山包上隐约可见大小坟头。他眯眼细看,小声问:“那边直溜溜的是什么树?”

一排过去有不少,这会儿笔直立在那,像山包长了稀疏的头发。

程凌回忆道:“是桑树。村里大人很少往那边去,倒有些半大小子不怕,桑葚熟了就去摘来吃。”

“我也不怕呢。”舒乔望着那小山包低声嘟囔。

听出夫郎是想吃桑葚了,程凌嘴角扬起,说道:“明年我带你来摘。”

“好啊!”舒乔得了承诺,顿时眉开眼笑。

“我记得二叔家还拿桑葚泡了酒,过年时让他开来尝尝。”

舒乔想起平日见到的程二河,话不多,脸上常带着笑,没成想他还会酿酒。

“二叔就好琢磨这些,青梅、葡萄、枸杞子,连蛇都拿来泡酒。”程凌边说边踩上一个土坡,伸手拉住一旁的树干,另一只手将舒乔拉上来。

舒乔听到还有蛇,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握住程凌的手借力蹬上去,好奇地问:“蛇酒?我还是头回听说。”

“听二婶说是跟刘家庄的草医学的,如今还没开封,不知是什么滋味。”

“那蛇也不知道二叔是哪抓的,看着黑乎乎的,还让二婶念叨好几天。”

其实二婶还让二叔扔了,谁没事往家里带蛇,看着渗人不说,万一被咬到可不是开玩笑,不过二叔嘴上应着,后边又偷偷摸摸泡上了。

程凌见他有些抗拒,便转开话头,“再走一段就到了,累不累?”说着,顺手捡掉他发间的一片落叶。

舒乔对山里正新鲜呢,倒不觉得累,摇摇头,笑着推了推他的背,说道:“不累,咱们快些去摘柿子吧。”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便到了荆条洼。程凌四下看了看,拉着舒乔绕了一圈,很快找到了那几棵挂满果实的柿子树。

“这么多!”舒乔绕着树走了一圈,这几棵树不算高,他伸手就能够到。

枝头坠满了红彤彤的柿子,想来是真少有人来,地上落了不少熟透摔烂的都没人捡,还有些被鸟儿啄食了大半。

“柿子都熟透了,怕是做不成柿饼了。咱们摘些自家吃,再给二叔家送些就差不多了吧?”舒乔回头看向程凌,见他点头,立刻伸手去摘离自己最近的柿子。

经了霜的柿子表皮覆着薄薄的白霜,舒乔忍不住先撕开一个,咬了一小口,甘甜的汁水立刻在口中漫开,甜如蜜糖。他忙将柿子递到程凌嘴边,“好甜,你快尝尝!”

程凌凑过去,就着他刚咬过的位置,啃了口后,抬手擦了擦他脸颊沾到的果汁。

舒乔朝他笑了笑,吃到甜柿子心里正开心,也懒得管了。

两人分食完一个柿子,这才上手采摘。舒乔专挑那些圆润饱满、尚未熟透的,好歹能多放一两日,心里又有些遗憾不能全都摘回去做柿饼——做柿饼需用硬实的果子,而且眼看入冬,也来不及晾晒了。

他暗暗想着,明年一定得早早来!

两人精挑细选了二十来个柿子,收拾妥当便下山与程大江会合。

临近家门就见李桂枝端着碗出来,她脸上淤青未消,见他们回来,匆忙打了声招呼,目光闪躲着转身回去了。

许氏开门迎他们进来,瞥见隔壁门已关上,轻声道:“刚好饭做好了。桂枝方才拿了点豆腐乳来,换了几个鸡蛋去。”

“豆腐乳?”

见舒乔好奇,她笑道,“我烙了饼子,抹上腐乳卷上菜,香得很!快去洗手吃饭,凉了味道就差了。”

“好!”舒乔一听,立时把柿子忘在脑后,跑去后院洗手。

说起来,在家时多是舒乔照顾弟妹,如今在程家,爹娘都把他当孩子疼,倒让他显出几分孩子气来。

“柴火也先放着吧,吃完再卸。”许氏招呼父子俩。

“就来。”程凌卷起袖子,掩好门跟了上去。

晒干的苞米细细磨过,掺上几把白面,用温水和成团,揉出巴掌大的饼子。锅里抹少许猪油,小火慢煎至两面金黄出锅。吃时夹上几筷子炒菜,抹一层红腐乳,卷起来咬一口,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舒乔拿起一个饼子,先空口咬了点尝尝味,还能吃到未磨碎的玉米茬,越嚼越香。

他舀了勺酸菜肉沫,配上爽脆的清炒菘菜和晒干的土豆片炒青红椒,接过程凌递来的小勺,小心地抹上一小块腐乳,卷好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他倏地看向程凌,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含糊道:“好吃!”

这一口里有菜有肉,土豆干和辣椒同炒带着些许辣味,菘菜和酸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味道,红腐乳的滋味更是独特。舒乔说不上来具体,只觉得咸香适口,吃着特别香。

许氏见他喜欢,笑逐颜开道:“好孩子,喜欢就多吃点。成亲时你姑姑又拿了些腊肉腊肠来,过两日咱们卷那个吃,油滋滋的更香!”

舒乔眯着笑眼直点头。他这边才刚开吃,程凌和程大江已经快吃完一个,又伸手去拿新的饼子卷菜。干了一天活,两人都饿了,对着香喷喷的饭菜,一时也顾不上多话。

家里也是自程凌开始卖菜后,多了进项,才能时常割点肉改善伙食。

以前一家三口紧着地里的庄稼,养着三十多只鸡,隔几日卖一回鸡蛋。后来因要照料菜地,许氏卖了些老母鸡,加上自家吃的,如今只剩十几只勤下蛋的。

农闲时父子俩进城找活,许氏就在家做针线、料理家务。好在一家子都是勤快肯干的,日子才越过越好。

许氏看他们吃得香,心里也舒坦,瞥了眼后院,又问:“儿子,你那韭菜根啥时候收?”前些天还说先收了埋沙里,后头又说不急,这眼看快入冬,再不收该冻坏了。

“过几日地窖干了就收。”程凌咽下口中的饼子,顿了顿,又说道,“我寻思着,年前种批韭黄去卖。”

“啥?!”许氏和程大江同时停下筷子,诧异地齐刷刷看向他。

韭黄这东西他们自然晓得,可这大冬天的,咋种?

第32章

舒乔闻言也赶紧把嘴里饼子咽下,抬眼看向程凌。他虽然不太懂种地,但也知道冬天万物凋零,冰天雪地,庄稼定是活不了的。

程大江眉头紧锁,满是疑惑道:“那东西金贵得很,听说只有城里大户才吃得上,咱们咋能种出来?

许氏也回过神来,连连摇头道:“咱不说吃过,见都没见过,咋种?”

“况且过不久雪一落,地就冻上了,别说种菜,刨地都费劲。”

舒乔没说话,只是看着程凌,眼里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好奇和信任。他知道阿凌不是空口说大话的人,想来是做足准备了。

程凌也知道光靠嘴说不行,得把来龙去脉和底气摆出来。他放好手里的饼子,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们道:“爹,娘,我不是瞎琢磨。这事儿,我去年就试过,成了两盆。”

“啥?!”这下程大江更是坐直了身体。

“去年?”许氏更惊讶了,“你啥时候试的?我们咋不知道?”

“去年秋收后,我不是跟爹去城里,在城北那户姓周的人家扛过半个月活计吗?”程凌慢慢说起缘由。

“那家的管事是个爱显摆的,有回我听见他跟别人闲聊吹嘘,说主人家冬天吃的韭黄,是他家亲戚种的,卖得比肉还贵。那人捧了他几句,他就漏了点口风,说什么‘无非就是地窖、马粪发热那些法子’。”

程大江是种地的老把式,一听“马粪发热”,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许氏也凝神细听。舒乔默默听着,又咬了口饼子。

“我当时就留了心。”程凌继续道,“想着韭菜变黄,估摸着跟发豆芽差不多,不见光就行。又想到有些地方有暖棚种菜专供贵人,就猜这地窖种韭黄,怕是借着马粪发酵的热气当暖棚用,再用东西罩住避光。”

“回来我就用家里旧陶盆试了试。”程凌手上也没落下,边说边夹菜,“拿了五盆韭菜根,试着照那意思弄,盆底垫了层拌了土的马粪发热,上边韭菜根埋好,再用破陶罐倒扣罩上,留了条缝透气。”

“结果呢?”舒乔忍不住追问。

“只成了两盆。”程凌摇摇头,“有一盆是水浇多,烂根死了。还有两盆,是我没忍住,中途掀开陶罐看了几次,见了光,长出来叶子尖儿发绿,成了普通韭菜。”

“倒是那两盆扣严实、保好暖的,真长出来了,黄嫩嫩的,就是韭黄。虽然品相可能不如人家专门伺候的,但那味儿是对的。”

有专人伺候的韭黄是直溜的,他见过两次,那次种出来的有些弯曲,但是不碍事。

听到程凌竟然不声不响试过,还成了两盆。程大江和许氏脸上的怀疑渐渐被思索取代。

庄稼人最信自己亲眼所见、亲手试出来的东西。

“所以你是想着,今年正经在地窖里,用这法子试一批?”程大江沉吟着问。

“马粪发热……这理儿说得通。”他缓缓点头,嘀咕道:“冬天堆粪肥,里边确实暖烘烘的。用陶罐罩着,倒真是个周全的法子。”

许氏也心动了,“照你这么说,还真能试试?就是在咱家现在挖好的地窖里弄?”

“对。”程凌点头,“地窖里比外头暖和,又遮光。我打算靠墙根垒一排土槽,底下铺一层马粪,上面再覆一层薄土,上边用板子稍微隔开,堆上土后把韭菜根密密的栽进去,然后用那些不透光的旧陶盆瓦罐倒扣罩上。”

“地窖门平时关紧,只在进去照料时,快进快出,尽量少漏光。地窖留个小口子透气就成。咱们小心照看着,别冻着,别见光,别浇多了水,就跟伺候豆芽差不多。”

“为啥不春夏试?那时候不是更方便?”舒乔有些不解。

程凌解释道:“春夏地里菜多,费这劲儿不值当。韭黄这东西,就贵在反时节,冬天稀罕。”

一旁的许氏也接过话头道:“村里人多眼杂,这法子不算太难,若是春夏弄,太显眼了,容易被人瞧了去。冬天大伙儿都猫冬,咱在地窖里捣鼓,关起门来谁也瞧不见。就算卖,也只说是在城里寻的门路进的货,不会引人注意,招人眼红。”

舒乔明白过来,物以稀为贵,且这法子来路不便细说,谨慎些总是好的。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程大江心坎上。他颔首道:“是这个理儿……那周管事说卖得比肉还贵?”

“我打听过,往年冬天,城里韭黄最便宜时也要五六十文一斤,贵的时候能上百文。咱们也不贪多,一个冬天能出个二三十斤,年前卖了,足够咱家小半年的嚼用,还能过个宽裕年。”

他又道:“就算不成,也就是费些韭菜根和力气,咱家今年的韭菜根留得足,伤不了根本。”

种菜卖菜要看天时,一入冬加上开春,好几个月没进项,进城找活计又看运气,总归不是个办法。机缘巧合得了种韭黄的法子,倒是刚好填补上这段时间的空缺。

程大江和许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们种了大半辈子地,对庄稼活计有种刻在骨子里的熟稔和兴致。先前是不知道法子,如今听儿子说得头头是道,连怎么试、成败几盆都清清楚楚,这劲头立刻被勾了起来。

左右不成也就是损失些韭菜根,万一成了,可是家里一笔不小的进项。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程大江到底是当家的,一拍大腿,下了决心,“就按儿子说的办,等地窖再晾两天,咱就动手!”

许氏心里也算完账了,说道:“旧陶盆瓦罐老宅那边有,马粪倒是不怎么好弄……”

马匹可不是谁都买得起的,这十里八乡也就地主家有,再者就是城里了。

“马粪城里马行一天有不少,咱们使钱买上些应是可以的。”舒乔思索道。他之前每次去买柴火,时不时就能见马行的小工拉不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