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64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许氏舀水洗了手,进灶屋坐下,又道:“我和你二婶回来刚巧路过她家新屋,往里边瞧了瞧,屋里确实还乱着,满地泥水。”

“说起来王大家的新屋,”程大江啃了口馒头,接话道,“特地选得离王二家远远的,两家如今是恨不得别照面才好。王大两口子也是,当初非要回她娘家那边请人来建屋子,若是用村里相熟的,工钱便宜不说,进度也能快些,何至于拖到现在。”

村里人家起屋子,没什么太复杂的讲究,大多是自家慢慢盖,或是请同村相熟的人帮工,工钱实惠,还能互相照应。

年初就有人问过孙氏,想去她家干几天活,挣几个零花钱,没成想人家压根没打算在村里找人。如今工期拖沓,还得和娘家人扯皮,倒是有点作茧自缚的意思了。

说完这茬,程大江又问起程凌找活计的事。听他说顺利寻着了,程大江放心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趁着春耕后这段闲时多挣些,家里也宽裕。”

程凌应了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放到舒乔碗里,低声道:“别光顾着吃饼子。”

舒乔正啃着玉米饼子,嚼得正香,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眼弯了弯,乖乖应道:“好。”

鸡蛋羹蒸得恰到好处,嫩滑鲜美,就着粗粮饼子,正是可口的搭配。

——

次日清晨,程凌照旧早早起身,带上干粮和水囊,进城做工去了。

午后,春日阳光暖融融地洒满院落,晒得人昏昏欲睡。

舒乔和许氏在堂屋里做绣活,一个绣帕子,一个缝补衣裳。墨团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地面。

许氏抬头看了眼外头明晃晃的日头,穿好针线,说道:“说起来,你翠花婶子家的梨哥儿,过些天就要出嫁了。昨儿个碰见,还特地同我说了,让我和你到时候都过去坐坐,添添喜气。”

乡下人成亲最是热闹,亲戚邻里都会去帮忙、道贺。

舒乔来了村里后还没正经参加过喜宴,心里也有些好奇期待,便应道:“好呀,到时候咱们早些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两人正闲话着,外头远远传来一阵悠长的吆喝声,伴随着拨浪鼓的摇响,由远及近。墨团立刻抬起头,竖起耳朵听了听,随即迈着步子走到门边,探着脑袋朝外张望。

“针头线脑——彩线发绳——豆干酱菜——收鸡鸭毛换针喽——”

是走乡串户的货郎来了。

许氏放下针线,起身道:“是陈货郎,听着声儿像是往这边来了。我去后头把攒的鸡鸭毛拿过来。”年前年后家里杀鸡宰鸭,那些羽毛她都仔细晒干了存着,正好可以换些针线。

舒乔也站起身,“正好,前几日就说彩线快用完了,该添些。”

两人刚走出院门,就见货郎担着沉甸甸的挑子正往这边来。许氏忙扬声招呼,“陈货郎,这边!”

陈货郎是个中年汉子,面容黝黑,笑容却爽朗。肩上挑着的担子两头都是敞口竹筐,用粗布半盖着,露出里头琳琅满目的小物件。

一头多是些妇人阿么用的针线、顶针、木梳、篦子、彩绳珠花,还有些孩子爱吃的饴糖、炒豆;另一头则是一些家常吃食,像是酱菜、笋干,还有用油纸包着的粗盐、糖块。

陈货郎应了一声,卸下担子,接过许氏递来的篮子。里头是晒得蓬松轻飘的鸡鸭毛,攒了小半篮。

“许嫂子,还是老规矩,”陈货郎从筐里翻出自己的小秤,勾着篮子称了称,“这些毛,换两根纳鞋底的粗针,再饶你两根绣花针,成不?”

“成,就按老规矩来。”许氏爽快应下,凑近筐边看了看,“这彩线颜色倒鲜亮。”

舒乔在一旁,已经低头挑拣起需要的彩线。茜红、艾绿、鹅黄,各要了一束,又选了股结实的白线。

正挑着,隔壁李桂枝也领着豆子出来了。豆子一见舒乔,便松开娘的手,小步凑了过来,“乔阿么。”

“哎,豆子也来啦。”舒乔笑着应了声,继续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也免得再跑一趟城里。

李桂枝朝许氏和舒乔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去挑自己要买的东西。她买了一包粗盐,两块红糖,又给眼巴巴的豆子买了一小包炒豆。

许氏换好了针,拿在手里看了看针鼻是否通透,顺口问陈货郎,“陈老弟,这趟走得远不?瞧着风尘仆仆的。”

“可不嘛,”陈货郎一边给舒乔数彩线,一边笑道,“绕着附近几个村子转了一大圈,今儿个最后到咱们清水村。春日里大家手头活计多,针线彩线卖得最快。嫂子再瞧瞧这豆干,是我从其他村子收来的,用了五香料卤的,咸香有嚼劲,下饭拌菜都好。”

舒乔顺着他的手,看向另一头筐里。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盖着些方方正正、酱褐色的豆干,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豆香和香料味。

正好晚饭还没有着落,舒乔便道:“那称半斤豆干吧。”

“好嘞!”陈货郎利落地扯了张干净荷叶,用筷子夹起豆干过秤,嘴里还念叨着,“不是我夸,这豆干做得是真香。我家里那口子每回切了炒,那香味隔着院子都能闻到。也不用多费事,就放一小撮盐,和蒜苗一炒,啧,贼下饭!”

一旁的李桂枝听着,目光不由地落在那些方正的豆干上,凝神看了片刻,才慢慢移开视线。她嘴角微微抿了抿,心里转着念头——豆腐做不了,这耐存放、滋味足的豆干,是不是也能试着做做?说不定……比腐乳还好卖些。

“放了香料那肯定香,”许氏接过包好的豆干,掂了掂,“价钱也不算便宜。不过偶尔吃一回,换换口味也好。”

舒乔又绕着货郎的筐看了看,最后添买了一小包豆豉,留着蒸肉烙饼时用。

许氏付清了钱,转头招呼豆子,“豆子,要不要来许奶奶家玩会儿?乔阿么正做绣活呢。”

豆子抬头望了望娘亲,眼里带着期盼。

李桂枝笑了笑,轻轻推了推他的背,“去吧,记得听话,别给许奶奶和乔阿么添乱。”

“哎!”豆子欢快地应了一声,小跑着跟在了许氏和舒乔身后。

这边的动静引得附近几户人家也开了门。有妇人被自家孩子拽着出来,嘴里笑骂道:“小讨债鬼,耳朵倒尖,就知道货郎来了有好吃的!”话虽如此,手上却已掏出了铜板,给孩子买上一小包饴糖或炒豆,自己也顺便看看可有需要的针头线脑。

货郎担子前很快围拢了三五人,说笑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给这宁静的午后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回到堂屋,舒乔将新买的彩线理好,重新坐下拿起绣绷。豆子搬了个小凳子挨着他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

舒乔见豆子看得专注,便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偶尔低声解说两句,“这里要先用浅色的线打底,花瓣才显得自然……叶子的边沿,针脚要细密些……”

豆子听得认真,小脑袋不时点点。他记性好,舒乔说过的话,竟能复述个七八成。

许氏端了水过来,见状笑道:“豆子倒是灵性,乔哥儿你耐心也好。”

舒乔抿嘴笑了笑,将手里绣了一半的缠枝莲纹样给豆子看,“喜欢这个花样吗?”

豆子点点头,伸出小手,虚虚地沿着花纹的轮廓描了描,小声道:“好看,像真的花。”

舒乔做活时,入神了便顾不上和他说话,豆子也不嫌无聊,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日头开始偏西。豆子记着娘说的话,便乖巧地起身告辞。

舒乔也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拿食盆去剁草喂鸡,正忙着就见豆子又提着篮子小跑回来,小脸红扑扑的。

“乔阿么,”他拿出篮子里的陶碗,抿嘴笑了笑,“娘刚烙的野蒜饼子,让送些来给你们尝尝。还有这些野蒜,娘说乔阿么买了豆干,和野蒜一起炒,香!”

舒乔连忙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接过。碗里巴掌大的饼子烙得两面金黄,能看见里头翠绿的野蒜末。篮子里还有一把洗得干干净净、根须修剪整齐的野蒜,嫩生生的。

“你娘太客气了,”舒乔心里暖融融的,“豆子吃过了没?”

“吃过了的。”豆子认真道,“娘烙了好多,这些是留给你们的。”

舒乔拿了东西回灶屋放好,把碗刷了放回篮子里,又抓了把李子干,递给豆子道:“拿着吃,酸酸的很开胃。”

“嗯!那乔阿么我先走了。”豆子高兴地晃了晃篮子,听到碗轻碰的声音,又连忙止住动作,朝舒乔招了招手,噔噔噔跑回了家。

舒乔回屋也拿了个饼子咬了口。饼子烙得外脆内软,野蒜的味道浓郁,混合着面香,吃起来特别可口。

傍晚,舒乔用李桂枝送的野蒜,配上新买的豆干,炒了一盘野蒜香干。野蒜的辛香完全激发出来,与豆干的咸香交织,味道格外下饭。

程凌就着这道菜多吃了两个饼子,许氏也直说开胃。

舒乔看他们都喜欢吃,心里盘算着,哪天得空,和云哥儿再去后山转转,挖些野蒜回来,多的能腌起来,更加下饭。

夜里,程凌洗漱后,躺在床上,看舒乔就着油灯整理彩线,忽然想起什么,去换下的外衫里摸出个小纸包,轻轻放在舒乔手边。

“是什么?”舒乔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两颗包着油纸的松子糖,模样精巧,一看便是城里铺子卖的。

“今日下工早,路过东街的糖铺,见着这糖,想着你或许喜欢。”程凌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上他肩膀,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后颈,眼里带着笑。

舒乔缩了缩脖子,一手抓过他作乱的手握住,一手拈起一颗放入口中,清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他仰起头看向程凌,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灯火,开心道:“很好吃,甜甜脆脆的,有松子香。”

“我尝尝看。”程凌说着作势要俯身亲他,舒乔赶紧别开头,嘴里含着糖,声音含糊带笑道:“不要,我还没吃完呢……唔……”

窗外月色清明,微风拂过院里的梨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这日,大好的晴天,天空一片湛蓝。鸟雀站在梨树枝头啁啾几声,又扇着翅膀飞走。

许氏挎着一小篮鸡蛋,领着舒乔往张翠花家去。还没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人声。

张翠花正站在院当间儿支应,一眼瞧见他们,赶忙迎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许嫂子!乔哥儿!快进来快进来!”

“给你道喜了!”许氏把篮子递过去,笑道,“一点鸡蛋,给梨哥儿添点喜气。”

“哎哟,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张翠花接过篮子,顺手把许氏往院里拉,“嫂子来得正好,帮我瞧瞧这菜色还成不?我心里直打鼓呢。”

“慌啥,”许氏往临时搭的灶台那边扫了一眼,“这不都齐整着呢。闻着就香,错不了!”

院里统共摆了三张方桌,几个相熟的婶娘阿么正在灶前忙活,洗菜切肉,蒸馍炖菜,说说笑笑的。堂屋门上贴了大红喜字,窗棂上挂了两串红布条扎的小绣球,瞧着简单,却喜气洋洋的。

女方这边摆桌多是宴请相熟的亲戚邻居,简单吃个饭,没有男方正席那般讲究排场,但也格外热闹。

舒乔扫了一圈院子,收拾得格外干净。大家这会儿正忙活着准备午时的饭菜,灶膛里的火苗映着一张张带笑的脸。

张翠花拉过舒乔,笑着朝里屋指了指,说道:“梨哥儿在里头呢,正梳头,要不要进去瞅瞅?”

舒乔收回目光,许氏也轻轻推了他一把,温声道:“去瞧瞧吧,都是年轻人,说说话。”

“是咧,你俩年岁相当,刚好能说上话。”张翠花接话道。

“好啊。”舒乔也有些好奇,便跟着张翠花进了里屋。

屋里,梨哥儿坐在炕沿,穿了一身半新的红衣裳,头发已梳得齐整,正由一位年长的婶娘帮着簪一朵小小的红色绒花。听见动静,梨哥儿抬起头,脸颊飞红,朝舒乔抿嘴笑了笑。

舒乔也回以一笑,“恭喜梨哥儿。”

梨哥儿点点头,眼里有光,轻声回了句,“谢谢乔哥儿来。”

舒乔先前去后山挖野菜,同他打过几次照面,不算陌生,便坐下陪他说了会儿话。

梨哥儿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透出待嫁的紧张与期盼。舒乔瞧他这样,想起自己成亲前的心情,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感,温声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外边,许氏已经挽起袖子,帮着张罗起来。

“梨哥儿是个有福的,”许氏一边帮着摆碗筷,一边对张翠花说,“瞧那刘家庄的小子,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你这当娘的,也能放下心了。”

张翠花拿围裙擦了擦手,眼圈微微有点红,嘴角却高高扬着,“可不是嘛,嫂子。我这心里啊,又高兴,又舍不得……只要他们往后把日子过好,我就啥都值了。”

要准备的饭菜不多,临近午时,菜便陆续上桌了。

一大碗油亮亮的红烧肉,一盆白菜粉条炖豆腐,还有炒鸡蛋、拌野菜,不说多丰盛,但好在量足管饱。

帮忙的妇人和近亲们围坐下来,碗筷叮当,说笑声混着饭菜香,满院子都是热腾腾的喜气。

舒乔跟着许氏坐了一桌,听她们边吃边唠。

席间大家都夸梨哥儿性子好、手巧,又说刘家庄那户人家养猪勤快,日子殷实,往后定错不了。

舒乔安静吃着,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豆腐吸饱了汤汁,吃起来格外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