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70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许氏也很快起身,利落地系上围裙钻进灶屋。舒乔紧随其后,帮忙生火、揉面。灶膛里的火光跃动,映着两人忙碌的身影。

早饭要吃得扎实顶饱。玉米面掺了白面贴出满满一锅两面焦香的饼子,又熬了一大锅浓稠能立住筷子的米粥,咸菜疙瘩切成细丝,淋上几滴香油。

一家人围着桌子,沉默却迅速地吃完。程大江一抹嘴,“走了,趁太阳还没出来,多干一阵。”

许氏也放下碗筷,对舒乔嘱咐道:“乔哥儿,你把家里鸡喂了,简单收拾一下再来地里。晌午前回来张罗饭食就成。”

“哎,娘,我知道了。”舒乔点头应下。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一层薄雾像轻纱般笼罩着村庄。程大江打头,程凌拉着空板车,许氏跟在后边,三人朝着麦田的方向走去。

舒乔掩上院门,转身也开始忙碌。他手脚麻利地洗好碗筷,将昨日换下的脏衣裳泡进木盆,接着又拿了木盆去后院喂鸡。

家里的青牛已被程大江牵去,拴在离田地不远的草坡上,让它先悠闲地吃会儿草,晚些再让它拉麦捆回来。

等他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件抖开,晾上院子里的竹竿时,日头已经升起,明晃晃地照下来。他不敢耽搁,锁好院门,便快步朝地里赶去。

走到地头附近,目光所及,田地里到处都是弯腰劳作的身影,镰刀挥动的“唰唰”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人们偶尔的吆喝和交谈,汇成一片忙碌的景象。

路过水沟边,只见昨日塌陷的木板已换上了新的,踩上去结实稳当。他刚踏上板子,对面走来一个挑着满担麦穗的汉子,舒乔连忙侧身退让。

“这不是乔哥儿吗?下地帮忙啊?”那汉子停下脚步,笑着招呼,是村长家的大儿子江叶。

“是啊,江大哥,你这担子可真沉。”舒乔笑着应道,“你家今年收成看着不错?”

“还成还成,就盼着这几天别下雨。”江叶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脸,“那你忙,我先挑回去。”

“哎,慢走。”

舒乔走过水沟,很快便找到自家的地。

只见原本齐整的麦浪,已然缺了一大块。程大江和程凌在最前面开道,两人都是微微弓着腰,左手拢住一把麦子,右手的镰刀贴着地皮,手腕发力,猛地一拉——“唰”的一声,一把麦子便齐刷刷地倒下,被顺势放在身后,动作干净利落。

许氏紧跟在他们身后,将放倒的麦子迅速归拢、捆扎。她弯腰,揽麦,抽出一束麦秆当绳,缠绕、打结,再将捆好的麦捆扶起、顿齐,一气呵成。

“娘!”舒乔喊了一声,小跑过去。

许氏闻声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汗,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乔哥儿来啦,家里都收拾妥了?”

“嗯!”舒乔应着,放下带来的一罐清水,“我先去把这垄掉的麦穗捡捡。”

田里散落了不少麦穗,尤其是地头和割过的地方。舒乔拎着个小篮子,沿着割过的麦茬地,仔细地将那些散落的、或是被遗漏的麦穗拾起来。

日头很快变得炙热,晒在背上,火辣辣的,麦芒戳在手上,留下细小的红痕,痒痒的。他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汗,看向四周。

不止他家,目光所及的整片田野,几乎全是弯腰劳作的人影。男人在前头挥镰,女人哥儿在后头捆扎,半大的孩子和老人则跟在后面捡拾遗漏。平日里在村中嬉闹的孩童,此刻也都跟在自家大人身后,小脸晒得通红,闷头捡拾着,连打闹都少了。

“乔儿!”程凌在地的另一头直起身,扬了扬手里的竹筒。

舒乔会意,提高声音应道:“我拿过去!”他拍拍手上的土,提起水罐踏着麦茬间的空隙走了过去。

他给程凌的竹筒灌满水,程凌接过去,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喉结滚动。喝完,他没把竹筒递还,而是直接送到了舒乔嘴边。舒乔就着他的手,也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瞬间带走不少燥热。

“怎的没把头巾包上?”程凌抬手,用拇指指腹抹去他嘴角渗出的水渍,又见他发间沾了几根草屑,便凑近些,轻轻吹了吹。

“出门急,忘了,只拿了这顶草帽。”舒乔拿帽子给两人扇风,特别看到程凌后背汗湿的衣裳,手里扇的更起劲了。

凉风带起程凌额前汗湿的碎发,他看着夫郎被晒得泛红、却满是关切的脸颊,眼里漾开笑意,低声逗他,“冒失鬼。”

“我才不是!”舒乔手上动作一顿,佯怒瞪他一眼,不给他扇风了,自己凉快。

“我下午肯定记得拿。”

程凌轻轻笑了声,说道:“下午日头更毒,你就别过来了。”他见舒乔要开口,又补充道,“家里菜地也该浇水了,后院的鸡也得照看。你留在家里忙活这些,傍晚早点把饭做好就成。”

舒乔想了想,家里那一片菜园子打理起来也要费些工夫,喂鸡、准备晚饭,时间确实差不多,便点点头道:“那成吧。”

歇了这一小会儿,舒乔又转身去帮许氏捆麦子。起初动作有些生疏,慢慢便掌握了窍门,速度也快了起来,离程凌他们越来越近。

快到晌午,日头越发毒辣,晒得地面发烫。许氏捶了捶后腰,走到田埂边的树荫下暂歇。舒乔见了,忙道:“娘,我先回去做饭,一会儿就送来。”

“行,”许氏喘了口气,“路上慢点走,不差这一时半刻。”

舒乔应下,拎起空水罐,小跑着往家赶。一到家,顾不得歇口气,立刻钻进灶屋。心里惦记着地里辛苦劳作的三人,他琢磨着得做点顶饱、下饭又解暑的饭菜。

他麻利地生起火,焖上一大锅糙米饭。野蒜洗净切碎,打了几个鸡蛋一起炒,金黄喷香。又把买回的肉切了一部分,肥瘦相间,与几个青椒同炒,油润鲜辣。最后,把早上晾在井里湃着的绿豆粥也拿出来,等会儿喝正好解暑气。

饭菜的香味在灶屋里弥漫开来。舒乔用干净的棉布盖好饭菜篮子,提起沉甸甸的汤罐,锁好门,再次赶往地里。

墨团在门后汪汪叫了两声,回去看了眼空荡荡的木碗,慢悠悠地踱回梨树下的窝里,有些没精打采地趴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28号入V,从19章开始倒V,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

第86章

舒乔提着饭篮和汤罐回到地里时,程凌三人已经坐在田埂边的树荫下歇息。程凌看到他过来,起身拿来今早带过来的木板,用脚扫了扫地上的土坷垃,将木板放平,正好可以摆放碗筷。

“吃饭啦。”舒乔蹲下身,把饭菜一一摆在木板上。

糙米饭还温热,野蒜炒鸡蛋金黄喷香,青椒肉片油润诱人。绿豆粥在井里湃过,喝起来冰冰凉凉,解渴又舒坦。

程凌接过舒乔递来的满满一碗饭,就着菜大口吃了起来。舒乔夹了好几片肉放到他的碗里,自己先舀了碗绿豆粥慢慢喝着。天气热,先喝点汤汤水水,肠胃才舒服。

程大江嚼着饭菜,眯眼望着不远处另一块自家田地,盘算道:“照这速度,下午加把劲,那块大田今天能割完。明儿就能转去河沟边上那块了。”

许氏喝了口绿豆粥,接话道:“河沟那块地今年肥水都足,麦子瞧着更饱满些,估摸着能多打点粮食。”

“这倒是,”程大江夹了筷鸡蛋,很快就着碗底的饭吃完,又舀了碗粥,“到时称称看能有多少斤两。”他顿了顿,又道:“二河家今儿好像先割的河沟那边,我远远瞧了一眼,他家麦子今年长得是真不赖,穗头沉甸甸的,瞧着和去年的品相不太一样,也不知是不是换了麦种。”

许氏闻言回想道:“这我倒是没听说。等咱们自家忙利索了,过去搭把手,顺便问问。要是种子确实好,咱也换些回来。”

“成啊。”程大江说完,一口灌完碗里的绿豆粥,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麦种对农家来说,是顶顶要紧的事,关乎一年的收成。各家通常都用自家精挑细选的麦子留种,但同一块地连续多年用自家的种子,长势难免会渐渐变差,老辈人管这叫“种疲了”,或是“地气不适了”。

因此,庄户人家常会留意谁家麦子长得好,用粮食或种子去换些回来,或是去城里粮行碰碰运气。不过城里买种全靠眼力和店家良心,远不如相熟人家之间互换来得踏实心安。

舒乔安静地听着,见程凌也放下了碗筷,便问:“不再喝些绿豆粥吗?还有不少呢。”

“先歇会儿再喝。”程凌吃得快,这会儿拿了草帽,坐在舒乔旁边轻轻给他扇风。见他额角鼻尖都是细密的汗珠,便抬手替他擦了擦,低声道:“回去别急着忙活,先躺下歇会儿。活儿是干不完的,不差这一会儿。”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劳作后的微哑。舒乔心里一暖,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便乖乖点头应下,“好,我听你的。”

旁边的程大江吃完饭,找了块草厚些的阴凉地儿,直接伸开手脚躺下了,拿了块汗巾往脸上一盖,叹道:“诶呦,可得缓缓这老腰。”

“刚吃完就躺下,仔细积了食。”许氏夹了筷肉放到舒乔碗里,示意他也多吃点,又转头对程大江道,“也挑挑地儿,仔细有蚂蚁窝,爬一身去。”

“蚂蚁也不碍事,正好给咱松松筋骨。”程大江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依旧躺得四平八稳,“地气儿正舒服呢。”

许氏闻言,知道说不动,只笑着摇了摇头,便随他去了。

舒乔方才走得急,这会儿并不太饿,慢慢吃了小半碗饭,看着罐底还剩些绿豆粥,便都刮出来,递到程凌面前,“阿凌都喝了吧。”

程凌接过去,仰头几口喝光。舒乔接过空碗,利落地收拾好碗筷,“那我先回去,你们再歇会儿,等日头偏些再下地。”

“嗯。”程凌把草帽戴回他头上,又叮嘱一遍,“记得歇会儿。”

“知道啦。”舒乔朝他弯了弯眼睛,拎起篮子和罐子,转身往家走去。

程凌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这才起身,去把在不远处悠闲吃草的青牛牵到更阴凉些的树下拴好。

这边,舒乔刚推开院门,一道漆黑的身影便“嗖”地窜了过来,绕着他脚边急急打转,嘴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哼声,尾巴却摇得欢快极了。

“墨团这是怎么啦?”舒乔反手关上门,随即想起晌午出门匆忙,竟忘了给它喂食。对上那双湿漉漉、满是期待的黑眼睛,他心里顿时歉疚起来,“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这就给你弄吃的。”

他忙钻进灶屋,把早上剩下的小半碗稠粥倒进墨团的木碗里,又掰了小半个玉米饼子泡进去。

“中午饭都带地里去了,还好早上剩了些,不然我们墨团可要饿肚子了。”他蹲下身,揉了揉墨团的脑袋。

墨团哪会挑剔,立刻埋头“呼噜呼噜”吃得香甜,尾巴尖快活地晃动着。舒乔看它吃得香,这才起身去洗碗。

午后的日头炙烤着大地,连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舒乔洗净碗筷,又去鸡舍转了转。几只半大的母鸡正凑在一起刨土,见他进来,以为是喂食的来了,立刻“咯咯”叫着围了上来。

舒乔先去角落的笼子里看了眼那只受伤的母鸡,见它精神头不错,走路也稳当多了,盘算着明天可以放它出来。给食槽都添上清水后,他回到屋里,合衣在床上躺下眯一会儿。

惦记着活计,起来后他起身喝了口水,拿了针线坐在窗边,等暑气稍退,便拎着木桶去了后院。

菜园子里一片生机勃勃。黄瓜藤爬满了架子,垂下几条顶着黄花的嫩瓜;南瓜藤刚打了侧枝,瞧着有些光溜溜的,顶上金黄色的花朵开得灿烂;边上几畦韭菜长得郁郁葱葱,青翠喜人。

前阵子卖完一茬菜后,补种下的快白菜和空心菜,也已冒出齐整的嫩苗。

舒乔瞧见南瓜藤上不少鲜嫩的尖梢和花,想着晚上可以掐一把,焯水凉拌或者清炒,都是时令的鲜味。等他把菜地浇透,日头又下去一截,该张罗晚饭了。

他刚在灶屋生起火,院外便传来了牛车轱辘压过地面的沉稳声响,夹杂着墨团欢快的吠叫。

舒乔探头一看,是程凌赶着牛车回来了,车上堆着高高的麦捆,许氏也跟在一旁,手里还捡着一把掉落的麦穗。

牛车停稳,程凌和许氏利落地开始解绳子卸麦捆。程凌抬眼看向灶屋门口的舒乔,朝里抬了抬下巴,“这边有我们就行,你忙你的。”

舒乔应了声,擦了擦手,转身进屋端出早已晾凉的大麦茶,放在院中的小桌上,“茶水在这儿,你们喝些再走。”说完便快步回灶屋照看炉火。

许氏和程凌手脚麻利地将麦捆全部卸下,堆放在前院空地上。许氏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走去倒了碗茶水喝下,对程凌道:“儿子,你先拉着空车过去,我在家把这麦垛归整归整,松松气,别捂着了。”

“嗯。”程凌拿挂在脖颈上的汗巾擦了把脸,也灌下一大碗沁凉的茶水,这才重新套好牛车,调头往地里去了。

如此来回跑了三趟,直到天色擦黑,才将地里所有的麦捆都运了回来。前院空地上一座座金黄的麦垛堆得小山般高,散发着新麦特有的干燥香气。

看三人都是满身尘土、汗流浃背的模样,舒乔索性把饭菜都搬到了院子里。

晚风习习,比屋里凉快许多。一家人就着朦胧的暮色和初现的星子,吃着喷香的饭菜,虽疲惫,却因着丰收在望而心怀满足。

“得,今儿这活儿算是干完了,明儿再接着干。”程大江看着天边隐约的星子,语气里透着松快。

饭后,舒乔收拾好碗筷,站在灶屋门边,朝程凌招了招手。程凌见了,眼里漾开笑意,大步走过去。

“我先洗?”他低声问。

“嗯,娘说想先坐会儿消消食。”舒乔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换洗的衣裳我都给你拿好了,你洗快些,然后换我。”

正巧屋里没人,程凌笑了笑,忽然弯腰,在舒乔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好,我洗快些。”

“好,唔……”舒乔忙捂住脸,扭头看了眼门外,才松了口气,轻轻推了程凌一把,脸颊隐隐发烫,“快些进去!”

看着夫郎又羞又窘的可爱模样,程凌低低笑了两声,没再逗他,转身进了洗澡的隔间。

——

如此早出晚归,连着忙碌了三日,终于将地里所有的麦子都收割完毕,运回了家。前院后院,金黄的麦捆堆成了连绵的小丘,空气里弥漫着新麦特有的香气。

紧接着便是更需耐性的脱粒和扬场。全家齐上阵,在平整的院地上铺开晒席,解开麦捆,用连枷反复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