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81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阿凌?!”舒乔猛地刹住脚步,瞪圆了眼睛,又看向院子里的空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你、你怎的回来了?东西都卖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程凌见他浑身湿透,发梢还不住地往下滴水,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他几步上前,抬手用掌心擦了擦舒乔脸颊上冰凉的雨水,“怎么淋成这样?先回屋换衣裳。”

舒乔还惦记着后院的衣裳,急急道:“等等,后院还晒着衣裳呢……”

“收了,”程凌打断他,一手揽着他的肩就往屋里带,“我都收好了,在后屋绳上挂着呢,淋不着。”

舒乔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任由程凌带着他进了屋。程凌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里衣和外衫递给他,又转身将敞开的窗户关上。舒乔背过身去换衣裳,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忍不住回头问:“阿凌,你怎么回来得这样早?菜都卖完了?”

“嗯,都卖出去了。”程凌回头见他已穿好干爽的衣裳,便拿了块柔软的干布巾,示意他转过脸来,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脸上的雨水,“我没进城。”

“没进城?”舒乔仰起脸,乖乖地由他擦拭,眼眸里满是疑惑,“那是在哪儿卖的?这么快?”

程凌放轻动作,指腹擦过他微湿的眼睫,又捏了捏他因跑得太急而泛红的脸颊,低笑道:“在城门口就碰着买主了。”

他将舒乔按在凳子上坐好,解开他被雨打湿的发髻,用布巾包裹着,轻轻揉搓吸水,这才慢慢说起原委。

原来程凌赶着牛车走到城门,见天色越发阴沉,空气里那股湿气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他估摸着这雨顷刻就要落下,便没急着进城,而是在城门外那片空地上停了车。

城门口向来是人流交汇的热闹处。不少附近村子的农人为了省下进城摆摊的几文钱,常把菜担子、鸡笼子摆在这里叫卖。也有些城里的小贩看中这人流,支起摊子卖些热食零嘴。更有城里大户人家负责采买的管事、酒楼饭馆的掌柜伙计,时常来这里转转,图的就是个新鲜水灵、价钱实惠。

程凌刚把牛车停稳,正盘算着是冒雨进城,还是就在这儿碰碰运气,抬眼便瞧见个眼熟的身影——竟是上回买了家里韭黄的那位管事。

那管事正背着手,在几个菜摊前转悠,眉头微皱,似乎对眼前的菜不太满意。程凌又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更低了。他心念一转,索性上前几步,朝那管事拱了拱手,“这位管事,可还记得在下?上回卖过韭黄给贵府的。”

那管事闻声转头,打量程凌两眼,恍然道:“哦,是你。今儿又带了什么好菜?”

“今日都是些家常菜蔬,”程凌引他走到牛车前,掀开盖着的粗布,“黄瓜、南瓜、苦瓜,还有鸡蛋,都是自家种的养的,都收拾得干净齐整。”

管事凑近细看。菜确实拾掇得好,黄瓜顶花带刺,南瓜皮色金黄,鸡蛋圆滚滚的,蛋壳干净。他又瞥了眼天色,雨星子眼见要往下掉。

“成吧,”管事也是个爽快人,见状一摆手,“都给我装上。这鬼天气,眼看就是一场大雨,我也懒得再往里走了。菜按今日市价,鸡蛋也一样。”他话音刚落,跟在身后的小厮便麻利地上前开始过秤、装筐。

程凌本也只是想上前试着问一句,没料到这般顺利,连忙应下,手脚利落地帮忙。那管事付钱时,又多说了句,“今年若还有韭黄那样的时鲜,直接送到府上来,找范管事便是。”原来他姓范。

程凌道了谢,目送范管事带着人将菜搬上候在一旁的驴车运走,这才赶着骤然轻快了许多的空牛车往回走。堪堪到家不久,酝酿了许久的大雨便如瓢泼般倾泻而下。

“就是这样。”程凌说完,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指腹轻轻揉按着他的头皮。见发根已干了大半,只是发尾还有些潮意,这才将布巾取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舒乔被他揉得舒服,忍不住向后仰靠,将重量倚在他身上,随即又转过身,眼睛亮澄澄地望着程凌,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没想到那位范管事竟还记得咱们!最要紧的是,菜和鸡蛋都顺顺当当地卖出去了,还免了一场雨淋,少受许多辛苦!”他心里原本还惴惴的,生怕是出了什么事,现下可算踏实了。

“嗯。”程凌见他高兴,眼里也带了温和的笑意,又道,“醋我也打回来了,在灶屋里放着。”

舒乔闻言,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他接过程凌递来的钱袋,沉甸甸的,迫不及待地解开系绳。

铜钱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舒乔将钱悉数倒在桌上,一枚一枚仔细数起来。程凌坐在一旁,看他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的模样,脸上的笑又浓重了几分。

“黄瓜、南瓜、苦瓜这些,加上鸡蛋,一共是……”舒乔数完最后几文,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雀跃,“五百四十五文!”

他从里面数出两百文,推到桌子一角,“这是咱们小家的。”剩下的,等爹娘回来再交给公中。

舒乔又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他们那个木匣子。打开匣盖,里面已经攒了不少银钱。他把今日这两百文放进去,重新细细数了一遍——加上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卖菜攒的,还有前些日子给杨婶子绣两床被面得的八百文,匣子里竟已有十六两整,外加零散的铜钱二百来文。

“十六两二百零三文,”舒乔轻声念出这个数,眼里光彩熠熠。他小心地合上匣盖,抱在怀里,抬头看向程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等云哥儿那两床被面绣完,工钱到手,离十七两就更近一步了!”

程凌看着他开心得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软成一片。他伸手,揉了揉舒乔已干了大半的头发,温声道:“嗯,咱们慢慢攒。头发还没全干,先在屋里待着,别急着出去吹风。我去灶下烧点姜汤过来,给你驱驱寒气。”

舒乔用力点头,将木匣子和钱袋仔细收好,放回原处。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头的雨势已经小了许多,从瓢泼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绵雨。清凉的雨气随着微风飘进来,驱散了屋内残留的些许闷热。

“爹娘还在刘家庄呢,”舒乔望着雨幕,有些担心,“他们出门只戴了草帽,没带蓑衣。方才雨那么大,这活可怎么干?”

程凌也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望着檐下成串滴落的水珠,“刘大户就是见天不对,才急着请人帮工收豆子,不然豆子泡在地里发了芽,损失就大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地宽慰道:“不过,对方不是那等刻薄磋磨人的东家,下大雨肯定会让帮工的先避避,雨停了再接着干。”

这活计还是二婶刘氏传的话。她娘家在刘家庄,消息灵通。得了信儿就赶紧过来说了,许氏和程大江想着左右也是在家忙地里的活,干脆就都去了,干上一两天,能得百来文钱,换些油盐也好。

那刘大户在附近几个村子口碑不错,待人厚道,工钱也给得爽快。往常有这样的活,大家伙都是乐意去的。

舒乔听着,心下才松快了些。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山里和江小云他们聊起的事,转头问程凌,“对了阿凌,中秋那天,刘大户家请戏班子唱戏,咱们能去看吗?云哥儿说,附近村子的人都可以去。”

“能去,”程凌点头,“刘家年年中秋都请戏班,也年年放话说乡邻亲朋都可去看。不只咱们村,旁边几个村子,连稍远些的石滩村,都会有人拖家带口去凑热闹。”毕竟免费看大戏,在村里是一年里难得的乐事。

他们村虽离城里近些,但没谁会特意进城去看戏,费钱不说也不甚自在。在村子附近则不然,周遭多是相熟的乡邻,凑在一处更自在,说说笑笑,唠唠家常,别有一番热闹趣味。

程凌见他感兴趣,便接着道:“为了占个靠前的好位置,有些人家天不亮就带着凳子过去了。去晚了,戏台前黑压压全是人,里三层外三层,只能站在后头踮着脚看,或是爬到远处的树杈上、墙头上去。”

舒乔眼睛转了转,想起江小云提到的另一桩事,兴致勃勃地说:“云哥儿还说,去年中秋,栓子看人多,就在戏台外头支了个小摊卖瓜子花生,生意挺好呢。既然看戏的人那么多……咱们是不是也能拿些东西去卖?多少是个进项。”

程凌闻言,转过头来看他。窗外的雨光映在他沉静的眼底,显得格外深邃。他看着舒乔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将他被微风吹到颊边的一缕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自然是可以的。”

舒乔披散着一头乌发,闻言眼睛更亮了,伸手拉住程凌的手,指尖捏了捏他带着薄茧的指节,思索道:“那……咱们卖些什么好呢?瓜子花生栓子肯定还卖,咱们得想点不一样的。”

正说着,一阵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几缕青丝被吹得糊了舒乔一脸,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嘟囔了一声,抬手将发丝往后拂去。

程凌看着他被发丝遮掩的侧脸,到底没忍住,俯身在他唇角轻轻碰了碰,“乔儿慢慢想,不着急。我先去灶下把姜汤烧上。”

“好哦。”舒乔抬手挠了挠微痒的脸颊,转身坐到桌前,托着腮继续琢磨起来。

等程凌端着碗热乎乎的姜汤进屋时,那股子辛辣气息钻进鼻子,舒乔下意识皱了皱鼻尖,倏地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站起身,眼睛亮得惊人,握拳道:“阿凌,我想到要卖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诶嘿,来啦

第101章

中秋节当日,天刚蒙蒙亮,院中便有了动静。

灶房里,金黄色的南瓜蒸熟后,散发出清甜的香气。舒乔将南瓜细细捣烂成泥状,混入新买的糯米粉和少许糖,揉成光滑柔软的面团。

他取一小团,在掌心搓圆、压扁,一个个小巧圆润的南瓜饼便在他手中成形,整齐地码在刷了薄油的锅里,用小火慢慢煎着。

一旁,程凌打开碗橱,拿出几个粗陶大碗放在一旁,桌上是刚炒好的五香豆子,闻着香,他便抓了一小把吃。

许氏从灶膛前站起身,看了看一旁大锅里已晾得温凉的金银花茶,转头朝外边喊道:“当家的,去后院拿个水桶过来!”

“来了!”

她又对两个小的道:“等茶水再凉透些,咱们过去时辰正好。这会儿刘家庄那边,戏台子该搭起来了,看戏的人也会慢慢多起来。”

“嗯。”舒乔应着,拿筷子小心地给锅里的南瓜饼翻面。不多时,金灿灿的饼子便挤挤挨挨摆满了一大盘,边缘微微焦黄,甜香扑鼻。

他夹起一个,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小口。饼子外皮微脆,内里糯软,带着南瓜自然的香甜。他满意地眯起眼,将剩下的半个递给程凌,“阿凌也尝尝。”

自家夫郎的手艺自是没得说,南瓜也特地挑了个粉糯的和面,程凌接过吃完,点头赞道:“好吃,火候正好。”

许氏也上手拿了一个,边吃边笑,“甜丝丝的,娃娃们肯定喜欢。”

舒乔看着盘里不多的饼,有些惋惜,“早知道该多做些,咱们自家也能多留几个吃。”

“不碍事,”程凌接过话头,“家里还剩些糯米粉,过两日再一起做些红糖油粑吃。”说着,接过正好走进来的程大江手里的木桶,开始盛装茶水。

“好啊。”舒乔眉眼弯弯地应下,忽地想起自己前些日子不过随口嘀咕了一句想吃红糖油粑,没想到阿凌一直记着。他看向正低头专注舀茶的挺拔身影,心里甜滋滋的。

待到日头完全升起,一家人才拉着板车出了门。板车上,一桶放凉的金银花茶,一大盆喷香的炒豆子,一盘金黄诱人的南瓜饼,几个陶碗,外加一桶洗碗用的清水,收拾得利利索索。

一路上果然热闹。不少村民拖家带口,提着板凳,说说笑笑地往刘家庄方向去。有相熟的见了他们这阵仗,不免好奇地问上两句。

“大江,你们这是……也去摆摊?”

程大江笑呵呵应道:“凑个热闹,卖点自家弄的茶水零嘴!”

等那问话的人走远些,隐约有议论声随风飘来。“……程家倒是会算计。”“可不是,脑子活络……早知道我也……”

舒乔走在板车旁,闻言也不恼,只微微弯了嘴角,轻轻哼起不成调的小曲。程凌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越靠近刘家庄,路上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刚到村口,喧哗声便扑面而来。不远处的空地上已搭起戏台,锣鼓丝弦之声隐约可闻,台前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寻人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笑声清脆。

程凌拉着板车,目光扫过戏台附近。离台子稍远些的空地上,果然已支开了好几个摊子,看模样多是本村人摆的,一张方桌,零零散散围了几个人。

舒乔回头看了程凌一眼——果然如阿凌所说,摆摊的人多起来了。程凌对他微微颔首,低声道:“不打紧,咱们过去。”

他们拉着板车,在离那几个摊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那边摊主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有好奇,有打量。许氏倒是坦然,她常来刘家庄走动,认得那卖猪肉的摊主,主动笑着招呼,“王嫂子,今儿也出摊啊?”

那被唤作王嫂子的胖妇人爽朗应道:“可不是!许家妹子,你们这是……卖茶水?”

“自家煮的金银花茶,还有些小零嘴,凑个趣儿。”许氏走过去,低声与她攀谈起来。

舒乔一边和程凌将东西在板车上摆开,一边暗暗打量那几个摊子。除了王嫂子的猪肉摊,其余清一色都是卖瓜子花生这类炒货零嘴。他小声对程凌道:“阿凌,瞧见没,好几家都卖差不多的。”

程凌将陶碗叠好放在一旁,闻言抬眼看了看,神色平静,“嗯,和预想的差不多。”

许氏这时走了回来,压低声音对两人道:“问过了。许是去年瞧见栓子卖炒货得了些利,今年好几家都跟着弄。生意有好有赖,端看来的人中意哪家。咱们这茶水和点心,不与他们抢同一碗饭,放心。”

东西已摆置妥当。一桶清亮的茶汤,一盆喷香的炒货,一盘金黄诱人的南瓜饼,看着就干净爽利。已有路过的人好奇地瞥上几眼。

舒乔清了清嗓子,试着朝几位在附近张望的人招呼,“这位大哥,看看咱家的金银花茶?清热解渴,一文钱一大碗!”

他的声音清亮,在这嘈杂的背景里并不突兀。一位瞧着面生的汉子停下脚步,凑过来看,“茶水?咋卖的?”

舒乔精神一振,指着板车上的东西,一一介绍,“金银花茶,清热下火,一文钱这么一大碗。”他拿起一个陶碗比划,“买了茶,送一勺炒豆子。”说着用长柄木勺从盆里舀起满满一勺五香豆,恰好是成人一掌心的量,也免了再寻东西另装。

“喏,您边看戏边吃点豆子,口干了呢就喝口茶,下火解腻,刚好!统共就一文钱!”

那汉子看着炒得喷香的豆子,又看看桶里澄澈的茶汤,脸上露出犹豫,“单是一碗水就要一文钱……”

许氏在一旁接过话头,笑吟吟道:“大兄弟,你单去别处买包零嘴,不止一文钱吧?看戏嗑瓜子花生,那不上火更口渴?还得另寻水喝。咱这一文钱,零嘴和茶水都齐了,多省事划算!你尝尝这豆子,可是用五香料炒的,香着呢!”

舒乔忙给他舀了些豆子尝尝。

那汉子慢慢嚼着豆子,来回看着另外的摊子,在心里比较,没说话。许氏和舒乔便没再催他。

正说着,旁边一位带着个约莫三四岁娃娃的妇人也被吸引过来。那娃娃一眼就瞧见了金灿灿的南瓜饼,手指含在嘴里,眼巴巴地望着。

程凌见状,将那盘南瓜饼轻轻往前推了推。甜糯的香气更明显了。小孩立刻拽着妇人的衣角,“娘,饼饼,吃饼饼!”

妇人把娃娃的手从嘴里拉出来,擦掉口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程凌温声道:“过节,给孩子甜甜嘴。自家做的南瓜饼,软和,不黏牙,娃娃也能吃。”

舒乔也笑着补充,指着饼道:“这饼圆圆黄黄的,像不像个小月亮?买几个回去,晚上赏月的时候一家人分着吃,又应景又香甜。两文钱三个。”

妇人被说得心动,看看眼巴巴的孩子,又看看那诱人的饼子,终于从腰间摸出个小布包,“那……给我包六个吧。”

“好嘞!”舒乔眼睛一亮,利落地用荷叶包了六个还热乎的南瓜饼递过去,“承惠四文钱,您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