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兰之华
顾容点头:“若是扎得时间太久,会阻滞他气血运转,不利于他的病情。”
这下另三人都犯了难。
因殿下发病冰浴时任何人不得靠近,是东宫上下皆知的铁律,不可违背的铁律。
“这、这可如何是好?”
宋阳难得打了磕巴。
“要不你去?”
宋阳看向姜诚。
姜诚:“……”
姜诚想起刚入东宫,因为走错路,险些冲撞到殿下惹得殿下暴怒的惨烈经历,几乎是毫不犹豫摆手:“我不行,我真不行。”
顾容用古怪眼神看他们一圈。
“你们公子,脾气不是挺好挺温柔么?你们怎么这般反应?”
这话换其他三人露出古怪眼神。
顾容接着抬头看了眼天色,道:“不能再拖了,我去。”
说完,他直接转身进院,往木屋方向走了。
毕竟刚并肩作战了一场,出于短暂的革命情谊,姜诚想阻止。
宋阳拉住了他。
道:“我看这小郎君,可以试试。”
“可殿下动起怒来,宋先生你是知道的——这小郎君柔柔弱弱的,连武功都不会,到时万一被殿下拧断脖子怎么办。”
姜诚真心实意担忧。
毕竟之前的惨痛经历给他留下的教训太深刻。
他虽看不惯这小郎君许多毛病,但经过今日这一场,也不得不承认,这小郎君在歪门邪道上的确有些道行。
“那是对你。”
“你也说了,那小郎君柔柔弱弱的,能和你一个大老粗相提并论么。”
“这种时候,说不准就得柔柔弱弱的才管用。”
宋阳老神在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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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大王:还没有正式入主东宫,就要内外兼修,帮贵宫处理这么多棘手事务,诸位高低得磕一个。
评论区看到容容大王太可爱了。
今天的容容必须是容容大王!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第23章 款曲(一)
大约是怕打扰奚融疗伤,木屋门紧闭着。
顾容直接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背着光、大半个身体都浸在浴桶里的奚融。
浴桶四周飘浮着一层淡白冰气,金针的作用应当已经减弱许多,因奚融的两只手扣在桶沿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迸着,清晰可见。
显然,他已经可以简单操控自己的身体。
在正常金针锁穴的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事。
顾容虽不知奚融到底患何怪病,但他不瞎,自然注意到奚融发病时眼底浓重如云涌聚的赤色和比平日滚烫许多的肌肤。这是体内有严重热症的征兆,所以对于奚融用冰浴之法来压制病情,顾容不算太意外。
此刻,奚融上身赤.裸,墨发披散,身形凝滞不动,仿佛浸在水里的一尊雕塑一般,看起来十分镇定安静,没有任何暴躁危险迹象。
“兄台,你醒着么?”
顾容出于礼貌问了句。
没有回应。
顾容不再犹疑,直接走到浴桶前,伸手将那根果然已经被顶出一截的金针拔了出来。
多大点事。
顾容想。
仔细把金针擦净收回袖袋,确定奚融没有其他异样症状,顾容就准备离开,免得惊扰他疗伤。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一直凝滞不动的奚融,不知是不是没有了金针压制的原因,突然抬起头,睁开了眼。
顾容站在浴桶后方,只能看到奚融赤裸布满水渍的后背,并看不到他的脸。
见状,还未及开口询问,那原本扣在木桶边缘的手,忽然带起一阵风朝他伸来,以迅雷之势,直接握住他手腕,将他往前拖去。
“兄台!唔——”
等顾容反应过来,人已在浴桶里。
还是以双膝跪着的姿势。
还好有浴汤托举,顾容才没直接磕到浴桶底部。
那铁钳一般骨节修长带着薄茧的大掌,在他落水后就突然松开了他,顾容第一反应是爬起来,但失败了。
无他,今日他为了显摆,穿的不是素日穿的布衣蓝袍,而是奚融新买回的那数件之一的明光绸绸袍。
明光绸名贵,精致,优点一只手数不过来,所以备受达官贵人青睐,可也有缺点,比如吸水性太好。他今日又里三层外三层穿得讲究,原本精致华美的衣裳此刻净成了累赘,顾容从浴汤里爬出一半,就被自己繁复的衣袍给拖了回去。
因为爬得猛,跌得也猛。
顾容直接以一个狗啃屎的姿势,一头撞在了奚融的胸膛上。
一片惊人的滚烫。
对方平日看着端严君子,是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胸膛却宽阔结实得过分,顾容直接撞得眼冒金星,下意识伸手胡乱去摸找支撑点,便摸到了一块块壁垒分明,形状触感十分优越完美的肌肉块。
啊,真是失礼。
顾容慌忙撤手,胡乱摸到浴桶壁,想撑着爬起来,结果因为太急,身体反而更加失去平衡,一个趄趔,第二次又栽到了对方怀里。
“…………”
顾容已经顾不得脑袋疼,只想当场朝对方念一声罪过。
苍天作证,阿狸作证,他真不是故意的!
这位兄台,一定已经在心里骂他。
但万幸的是,这一番狼狈扑腾,他膝盖并未磕到浴桶底部,而是跌落在了两条同样肌肉紧实充满力量的腿上。
大约他这一跌实在太重了,他明显感觉到,方才任他怎么撞都山岳般巍然不动的奚融,身体先是突然紧绷了下,接着又几不可察轻轻战栗了下。
想到对方身上还有伤,顾容又道一声罪过,连忙挪动膝盖,想离开对方的腿,但这一动之后,奚融身体又倏地紧绷了下。
难道是他动作太猛了?
顾容便维持半跪姿势,手撑着对方胸膛,一点点,慢慢的,小心翼翼地挪。
“容容!”
上方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传来一道嘶哑至极的声音。
“别乱动。”
片刻后,第二道更为嘶哑的声音落下,伴着清晰可闻的喉结滚动,及略显急促灼烫的呼吸。
“兄台你醒了?”
顾容一喜,以为弄疼了他,当真不敢再动,只抬起眼往上看去。
因为是趴伏在对方胸膛上,顾容首先看到了一截下巴,接着才看到对方的脸。
奚融仍闭着眼,端严挺直坐着,眉骨低垂,俊美锋利面孔却呈现出一种与肌肤温度截然不同的苍白,因为这个缘故,紧抿成一线的薄唇也显露出几分刻薄冷漠的意味。
“兄台,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怎样了?好些了么?”
顾容问。
“是我不好,方才一时失控,将你拖了进来,你怎么样,还好么?”
奚融开口,声音却是温和的。
只仍透着难以挥去的嘶哑。
“我没事,就是压在你身上,怕你难受。”
“无妨。”
“怎么可能无妨,兄台,你不必这般客气忍耐,我现在就出去,你等一下。”
顾容手直接扒住浴桶边缘,跪坐起来,准备撑着站起来。
奚融突然闷哼一声。
面部肌肉亦狠狠扭曲了下。
顾容也同时感觉到,自己膝盖压着的地方,突然变得格外灼烫……且坚硬,就算是常年习武练出的肌肉,应当也不能是这种硬度。
顾容虽然没经过人事,但不代表他不懂人事。
相反,之前在军营里的那段经历,整日和一群气血方刚的汉子混在一起,让他还挺懂的。且军营里风气粗犷彪悍,因为没有女人,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也是很司空见惯的事。
他当即明白过来什么,想到罪魁祸首很可能是自己动来动去,便觉尴尬无地自容。
啊,真是不能更失礼了!
一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僵在了原处。
“对不起。”
这时奚融开了口,嗓音暗哑低沉。
“一时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