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里安然
第42章
转眼第二天便到了, 容城虽然可以下床走动,但却不敢乱走,只好在门口转转。这个村子很小, 一眼可以望到头, 容城走了没几步便遇到昨天的那个少年,他这才发现那个少年不但不能言语还是个傻子, 见人就知道傻呵呵的笑。
路过的老翁顺着容城的目光看过去叹了一声:“他叫阿戎,生来痴傻也不会说话,父母又走的早,有个哥哥年纪和你一般大,但从军后便再也没回来,怕是早已经战死沙场了,不过我看他似乎很喜欢你,大概是把你当成自己哥哥了。”
容城见阿戎傻乎乎的朝自己挥手立马转过眼去转移话题:“这村子里怎么都是老人和妇女?”
阿翁有些伤感:“哎,年轻的都去参军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了。”
容城听后有些哑然,不知道说什么。
老翁问道:“小伙子, 看你这样子是路上遇到山匪了吧?”
容城想到那些山匪就来气,捂着身上的伤口说道:“那些山匪这么嚣张,你们这的县令都不管吗?”
老翁叹了一口气:“哎,我们向县令说过多次了, 但每次都说会派兵围剿,可最后都不了了之,据说那些山匪每次缴获的钱财都会进献一部分给县令, 所以那些山匪才如此横行霸道。”
容城心里怒气更盛:“可恶,等我恢复了,我一定要将他那些山匪通通抓了。”
老翁听了赶紧劝道:“那些山匪厉害的很, 小伙子你伤好了就快走吧。”
容城并不听对方的劝阻:“怕什么,我一定会把那些山匪都收拾了。”
“哎,你是斗不过他们的。”老翁见容城不听劝只好摇头离开。
容合连续寻了几天仍旧不见容城的身影却在路边发现了一个晕倒的老人,于是急忙下马查看,见老人还有气瞬间放心下来,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容合抬头一看,却是容宴。
“阿合,我终于找到你了。”容宴下马便看见容合扶着一个老头,皱眉问道:“他是谁?”
“他应该是当地的百姓,我看他昏倒在地所以下马查看,我不是让你守在永安吗?”容合见容宴来了开始担忧朝中的局面。
容宴说道:“我已经传命让谢都尉回来了,就算容海想要针对六弟但有谢督卫在他不会得逞的。”
容合还是不放心,虽然这谢平会保护六弟,但也是另有所图:“那也不行,你快回去。”
“来都来了,要回去也是跟你一同回去。”容宴说着翻身下马将容合怀中的老人拖到一旁树下:“阿合,此人来路不明,身上或许沾染了瘟疫,我们还是避着点好。”
容合于心不忍:“可如果他没有沾染瘟疫只是其它原因才昏迷的,如果我不救他岂不是见死不救?”
容宴可不管他人,他只要容合平安就好:“可倘若他真的沾染了瘟疫呢?你就不为自己想想吗?”
“所以,你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听我的话回永安。”比起自己容合更担心容宴会因此有什么不测。
容宴仍旧态度坚决:“我不回去。”
容合也没有妥协:“你如果不回去我便不认你这个三弟,以后你做什么我也不会过问,我们形同陌路。”
面对容合的狠话容宴这回倒是没有让步,反倒说道:“好啊,反正我也没把你当成我二哥,你不认我求之不得,你要不理我,跟我形同陌路,大不了以后我来找你便是。”
容合见这次说狠话不管用了只好语气放软:“阿宴,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形,你别再胡闹了。”
容宴没有听劝:“我没有胡闹,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
“阿宴…”容合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老人却咳出了声。
容合见老人醒了立马转头看向对方:“老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多谢二位公子相救,我没事,只是腿有些受伤了。”老者说着将自己的裤腿撸起,只见老者腿上一片青紫而且还肿胀了不少。
“老伯,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容合看对方穿着不菲,定是来自富贵人家,可这样的人出门都会带上几个保镖才是,怎会孤身一人。
老人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是一名商贾,是来沧州城采买的,但最近瘟疫肆虐,便想着先行回家,可出城的人太多了,我与我的护卫由此失散,我一时踩空不小心滚下山坡摔伤了腿还好被你们所救。”
“原来如此,我们姓容,这位是我三弟,你叫我们容二,容三就行,那老伯你如何称呼?”容合问道。
老者闻言回道:“你们叫我楚伯就行了。”
“那行,楚伯,你现在要去何处?”
楚伯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回城中去找我的护卫,如果二位也去城中能否带上我一起?”
“不行。”一旁的容宴立马拒绝,现在他和容合的处境本就艰难,如果再带上一个伤患,便难上加难,而且这个楚伯连自己名字都不告诉,说不定藏着别的心思。
容合虽然有些不忍,但他知道容宴在顾虑什么,因为他和容宴有着相同的顾虑:“楚伯,我和我三弟此行是有急事,怕是不能带上你,我看前面应当有村落,我送你到那里,正好你这腿也需要医治不是?”
容合的说辞让人无法推拒,楚伯只好点头:“好,那便麻烦两位小兄弟了。”
“那便上马吧。”容合说着要去扶对方却被容宴抢先了一步:“阿合,还是让楚伯跟我一匹马吧,我会武功,万一遇上什么意外也能护上一护。”
容合知道容宴是担心楚伯有问题这才不让楚伯和自己一匹马便点头应道:“行。”
村庄内,阿戎每日都会来看容城,虽然容城并不待见对方但是阿戎并不在意。
这日阿戎像往常一样端来了粥,容城看了一眼脏兮兮的阿戎,眼里有些嫌弃,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粥更嫌弃了:“怎么又是粥?”
阿戎似乎听懂了容城的话从怀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蜜饯递给容城。
容城见这蜜饯黏糊糊的,只觉得恶心:“滚开,谁要你的东西。”
阿戎却依旧傻呵呵的笑着,将手中的蜜饯递的更近了。
容城只觉得厌烦,将阿戎的手打到一边:“别烦我。”
阿戎被这么一推有些沮丧,转身跑出了门外,可阿戎在门外并没有走,而是坐在地上像是在守着对方。
半夜容城饿的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起来狠下心将那晚粥喝了。
“好像没想象中那么难喝。”容城说着将碗中最后一口渣舔完。
第二日,容城一打开门便看见一群人背着弓箭往上山走去找来一旁的老翁一问才知道大家是要去打猎。
“打猎?我也要去。”容诚有些来了兴致,这几天他在村子里实在是闷死了,而且那菜清淡的的难以下咽,打只山鸡也好改善一下伙食。
阿翁见了有些担忧容城的伤:“可你的伤还没好。”
容城却不在意:“不碍事。”
阿翁叮嘱道:“既然这样,你跟阿戎一起上山吧,千万别被山匪发现了。”
“放心好了。”容城说着瞥了一眼阿戎:“带路吧。”
两人行了一炷香便来到了山上,容城看着阿戎一身脏兮兮的样子问道:“哎傻子,你会打猎吗?”
阿戎乐呵呵的点了点头立马打起弓要给容城演示,容城看了一眼对方拉弓的手势很是嫌弃:“就你这样还打猎呢,看我的。”
容城说完拿过阿戎手上的弓箭朝着飞在空中的鸟射去,伴随着破空声音响起一只鸟笔直落了下来。
阿戎见了很是开心跑上前拿过鸟朝着容城手舞足蹈模样像极了小孩子。
容城不由有些愣神,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和容合出宫游玩,自己看中了一把木剑,可那把木剑只有猜中灯谜最多的人才能获得,容合为了帮自己赢那把木剑便将摊子上所有的灯谜都猜完了,当时他抱着那把木剑也是这般开心,可现在早已经物是人非,想到这容城白了对方一眼:“傻子,还不快走。”
傻子被容城这么一叫却还是乐呵呵的。
两人打完猎回来已经是晚上,村里已经升起了篝火。
“村长,这是干嘛?”容城走路有些不稳,白日打猎牵动了伤口,他感觉胸口又开始作痛了。
“大家每次打猎回来都会庆祝一番,小兄弟你也来吧。”村长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容城来到了篝火旁。
容城并不想与大家坐在一起,起身道:“你们活着就够难了有什么好庆祝的。”
老翁将容城拉回座位:“可至少我们还活着,在这乱世还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
“真搞不懂你们。”容城嘴上嘀咕道但这次却没有离开。
篝火下,烤肉的香味随着梨花的清香飘荡在夜空,大家的欢笑声音渐渐融化了春夜的冰冷,到处都是纷乱的时刻这里仿佛成了世外桃园。
篝火燃尽已是半晚,累了一天的容城一进屋便倒在了床上,这次他倒是没有觉得这床硌人了,可正当他准备闭眼却听到门外有动静。
容城推开门一看便见蜷缩在门口睡着的阿戎。
容城看着对方这样子突然想到自己被送到许贵妃宫里的那晚,那晚自己半夜偷偷跑了回去,哭着求自己母妃还有容合不要把自己送走,当时自己母妃还有容合异口同声说不会把自己再送走,容城不放心那晚死死抓着容合的手才入睡,可到半夜容合还是把熟睡的自己背到了许贵妃那,自己被吵醒后一个劲的闹,可容合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想到这容城便将怒火转到了阿戎身上:“起来,谁让你在这睡的。”
睡梦中的阿戎被吓醒,揉了揉眼睛看向容城,脸上一脸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容城看到阿戎这样子更气了,恶狠狠的说道:“我可不是你哥哥,你哥哥不要你了。”
这句话像是触碰了阿戎的内心深处的禁忌,阿戎脸色一下子变了,腾的一下起身推开容城跑了出去。
容城被推的一个踉跄,转过头来阿戎已经不见了身影,容城也没有管对方,关上门便又睡去了。
第二天,阿戎一天都没有来找容城,容城见阿戎没来,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傍晚时分,阿翁敲响了容城的房门:“小伙子你看见阿戎了吗?”
容城显然有些心虚:“没有,他不在村子里吗?”
阿翁解释道:“他不见了,每天傍晚他都会在村门口等他哥哥回来,可今日却没见他人影,村子里都找遍了,也没看见他。”
容城知道是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刺激到了阿戎,心中有些愧疚:“那村外有没有找过?”
阿翁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还没有,我就是怕他出村了,到时候如果遇上山匪就完了,这样吧,我带上村里的人出村找找。”
容城听到这也担心起来:“好,我也去。”
“不用了,你伤还没好,就不用去了,找到之后我们会告诉你。”
容城想了想也是,便没有坚持,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一个时辰之后容城见还没有消息传来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出了门。
天黑漆漆的,借着火把容城才隐隐看见地上的路。
“傻子,你给我出来。”容城叫了几声之后见没有人回应便又唤道:“阿戎,你在哪。”可依旧没有人回应。
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容城还是不见有人便越发不安,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便想起阿戎救自己的那个地方,或许人会在那,于是容城立马跑了过去。
容城走到那的时候便果真看到阿戎,阿戎的背影很是单薄,好似没有皮囊只剩下骨头,而阿戎此时已经靠在一旁的小丘上睡着了,容城走进才发现阿戎靠着的并不是小丘而是一座坟墓,容城用火把照了照墓碑上的字,墓碑上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但按照姓氏来看里面埋的应该是阿戎的父母。
第43章
容城心里有些透风, 他拍了拍阿戎的肩膀,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凶狠:“醒醒。”
阿戎被容城给晃醒了,他睁开眼睛见是容城, 似乎还在生昨天的气并不打算理对方。
容城见了有些错愕:“人不大脾气还不小。”随后便又说道:“还不快回去,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可阿戎像是听不见容城的话抱着墓碑不肯撒手。
“你…好啊你。”容城见对方来劲了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后领子将人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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