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城看着对方逃跑的身影有些得意:“还好你们跑的快。”

“你知道那群刺客是谁派来的吗?”容宴收回剑看向容城。

“我怎么知道。”容城睥了一眼容宴:“你想说什么?”

“那群刺客是容海派的。”容宴说道。

容城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大哥要杀我,不可能,我和大哥关系这么好,他怎么可能对我动手,大哥要杀也只会杀你们。”

容宴见容城并不相信便说道:“他是来杀我还有阿合的但是也是来杀你的。”

容城仍然不信:“你胡说大哥为什么要杀我他没有理由杀我。”

容宴见容城不肯接受现实便继续说道:“因为你和他并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留着你自然是因为你和阿合的关系,有了你便能牵制住阿合,但如果阿合没了,那你便没有了价值。”

容城仍旧不信拿起剑指向容宴:“这些只是你的猜测你有什么证据?你少来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容宴见状一剑挑开地上其中一个刺客的面巾:“不信,那你看看地上这些刺客的面容,你和容海关系既然这么好,那你一定能辨认他们是不是容海身边的人。”

容城看了一眼刺客的面容手中的剑陡然落地,他认得这个刺客,有一次他在容海府中见过一回可他仍旧不肯相信:“怎么可能。”

容宴并不打算就此打住:“不可能的事情多了,除了这次我和阿合还遇到了一次刺杀,那次……”

“阿宴。”容合突然出声制止道。

“阿合,我知道你不想他知道这件事可这样对你不公平。”容宴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牌丢到容城面前:“是许贵妃。”

容合捡起玉牌看了一眼上面的图案,确实是他母妃的随身之物,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容宴接着说道:“我想你应该猜得到许贵妃为什么会派人杀阿合。”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容城说着转头看向容合:“如果当年你还有母妃不把我”送给许贵妃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

“城儿当年的事情我和母妃一直觉得很愧疚,所以我们尽力想要弥补。”容合上前一步解释,当年将容城过继给许贵妃自己的母妃温妃是极力反对的,可终究抵不过一道圣旨,后来自己外公去世,温家彻底败落,自己母妃也因此抑郁而终。

“你如果真觉得愧疚就不要来烦我。”容城并不想因为几句轻飘飘的解释就原谅对方,说完便又跑了。

青州城,距离容稷承诺的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远处尸体燃烧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一向沉着的容稷在这时也露出了焦急之色:“一个月期限不远了,各位御医可有想到办法?”

容宴说完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做声。

第46章

沉言见了只好自己上前:“殿下,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容稷眼前不由一亮:“什么办法?”

沉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这段时间仔细观察过这些染病的人,并根据他们病情的轻重每日改善药方,刚开始他们的病情确实得到了控制但最后便又加重, 我认为是药方里面少了一味药导致的。”

“沉御医,你说的是什么药?”跟在沈言后面的一个御医此时出了声。

“狼毒花。”沉言缓缓说道。

“这狼毒花是毒药,怎可入药?”一旁的御医面露惊色。

沉言知道会有人反对, 淡声解释道:“这狼毒花是毒药不假,但如果使用得当也可救人, 是药三分毒,是毒药还是良药是根据病人的情况而定而不是药本身。”

虽然沉言这么说但大家还是反对:“沉御医,狼毒花能够根治瘟疫还只是你的猜测,这花带有剧毒,用它入药多一分便是致命,少一分则没效果,这个度该怎么把握我们谁都不知道,病人如果喝了药病情没有得到根治反而因此中毒丧命,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容稷不懂药理,但听大家这么说也有些担忧:“沈大哥,你说的狼毒花也许是个办法,但是风险太大了,如果到时候病人因此丧命百姓只会更加激愤。”

容稷说的这些问题沉言何尝没想过, 他也找好了应对之法:“因此需要有人试药。”

找人试药确实可行,但找谁却是个难题,容稷看向身后的一群人:“有谁愿意试药?”

大家听说要拿命试药都一脸惊恐没人愿意站出来。

“怎么,都怕了?”容稷就知道大家会是这个反应。

沉言也没打算让别人试药:“殿下,我来吧。”

“不行,这试药凶险万分如果你有什么不测,那青州城的百姓怎么办?”容稷是段不能让沉言试药的,没了沉言这青州城那便真的完了。

沉言示意容稷放心:“殿下,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容稷仍旧不赞成:“别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此时本该在巡城的金鸣突然出现:“我也不同意。”

沉言见金鸣来了,有些微怔:“你不是在巡城吗?”

“现在是交班的时辰,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金鸣说完便看向容稷:“殿下,我愿意试药。”

沉言见金鸣自请试药立马阻止:“殿下,金护卫身有旧伤,他的身体不适合试药,反而会影响药效。”

金鸣看向沉言:“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如果要问有谁能找到去除瘟疫的办法,那我相信那个人是你,你是川国的希望所以你不能试药。”

可沉言却也不希望金鸣冒险,金鸣体内本就有毒,如果加上狼毒花的毒那随时会有丧命之险:“金护卫,你可还记得在青州城的时候你要去救人我不让你去,你说要同我打赌,赌你能不能活着回来,现在该是我向你打赌了,赌我能不能活着出来,如果我赢了你回答我三个问题。”

那日的记忆慢慢浮现在金鸣脑海中,那时沉言说不和自己堵,没想到现在却也轮到自己拒绝对方了:“我不赌。”

沉言知道金鸣会这么说但依旧坚定:“这场赌局,我赌我一定能活着出来。”

容稷知道沉言不想让金鸣冒险只好妥协:“既然如此,就由沈大哥你试药吧。”

“多谢殿下。”沉言说着目光转回金鸣身上,温声道:“放心,我会没事的。”

“你最好没事,如果你死了我是不会给你收尸的。”金鸣这话看似狠绝但在沈言听来却是关心。

容稷见两人说完了便对一旁的护卫吩咐道:“给沉御医准备一套染病之人穿过的衣服,再封锁沉御医的房间,除了大夫外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一旁的护卫听到这话倒是行动的飞快。

一切准备就绪后,沉言便立马进了房间,房门被缓缓关上,虽然沉言向金鸣保证会没事,但金鸣看门缝中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还是异常担心,也许这一眼便是最后一眼。

夜幕降临,残月悬挂于半空之中,清冷的光辉洒向柳州城,整个柳州城就像是被无形的白幡所覆盖,显得死气沉沉。

沉言躺在床上,没有声响,好似睡着了一般但头上却是密密绵绵的汗珠。

“沉言,你怎么样?”这时金鸣的声音从屋顶传来,打破了周遭的静谧,也让意识开始模糊的沉言清醒过来。

沉言一睁眼便见屋顶上少了一片瓦取而代之的是金鸣模糊的脸。

沉言一脸温笑:“你怎么上去了?”

“我怕你无聊陪你聊聊天。”金鸣说着翻身躺在了屋顶上。

沉言才不信:“我看是你自己太无聊了想找人聊天吧?”

金鸣双手枕着后脑勺看着只有一轮残月的夜空笑了笑:“被你发现了。”

虽然两人隔得远但沉言还是有些担心:“你还是离我远点别被传染了。”

金鸣闻言往旁边挪了挪:“行了,够远了吧。”

沉言眸中含笑点了点头:“行了。”

刚才他往下望时便见沉言脸色不好,便又恢复了担心之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沉言不想瞒金鸣如实说道:“有些发热。”

金鸣不放心叮嘱道:“门口有侍卫和太医守着,如果你喝了药有任何异常一定要叫他们。”

“我知道了。”沉言听着金鸣的叮嘱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屋顶那一小块夜空:“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很亮?”

金鸣顺着沉言的话看向夜空:“是挺亮的,只可惜是半月。”

沉言有些想永安城了:“不知永安城今夜的月色是不是也如此时的青州城这般。”

金鸣闻言宽慰起来:“月色时时有,等瘟疫解决了,我们到时候一起把酒赏月。”

“好啊。”沉言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烧糊涂了,竟然觉得现在这时候和金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也挺美好的。

金鸣开始聊起家常:“沉言,你在永安城多久了?”

沉言没有隐瞒:“还不到一年。”

“我比你呆的久。”金凌有些感慨日子过的飞快。

沉言也开始问起对方:“那你老家在什么地方?”

金鸣回道:“云州苍城。”

“苍城。”沉言把这个地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试图寻找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但可惜没找到。

“那是一个小地方,我父亲以前是苍城的县令,后来升迁了我们一家便搬到了永安,后来就再也没有回去了,现在也不知道苍城的变化大不大,那些街坊邻居还认不认得我,有机会我还真想再回去看看。”说到自己老家金鸣可就有了兴致。

“会有机会的。”沉言也想到了自己老家,自己此次到柳州城但没机会去看一眼,眼中有些遗憾。

金鸣说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也说说你的事吧。”

“就如你所知道的,我父母都是柳州人,八岁那年我们一家一直生活在青郡县,后来因缘际会我便一个人来到了永安城。”沉言说的很是简洁。

金鸣注意到了沉言的用词立马问道:“那令尊令堂呢?”

“去世了。”沉言轻声道。

金鸣知道问到了对方伤心处自觉有些唐突,便说道:“听说逝去的人会化做流萤,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寻。”

沉言闻言立马给金鸣解释起来:“人死后是不会化为流萤的,流萤实际上是虫子,这种虫子喜潮湿腐烂的草丛,因此在上面产卵,孵化之后便成了萤火,而墓地到处都是腐烂之气,所以才会有流萤聚集,大家不知其因,才有了这个说法。”

“好了,我知道了,沉御医。”金鸣撇了撇嘴,对方这时候还有心情给自己解惑,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沉言知道金鸣有些不悦,也知道金鸣那样说实是在安慰自己,苍白的脸上不由挂上了一抹浅笑:“不过等我病好之后我们还是可以去看流萤的。”

金鸣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面子不能丢,一脸傲娇道:“等你活到那时候再说。”

“放心,我从不食言。”沉言声音很温柔但温中却透着坚定。

金鸣听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便继续问道:“对了,你是一个人到永安的,那你在永安城可还有什么亲戚?”

“没有,不过有个朋友。”沉言继续回道。

“朋友?”金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在永安这么久了,说不定我认识。”

“她叫任清璇。”

“任清璇?”金鸣附和了一遍,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后回忆闪现:“听说今年永安城的府衙招了一个女捕快,便是她吧?”

金鸣说完便又说道:“不过一个女子能当捕快倒是很让人佩服。”

沉言却有些担忧:“但一个女子走这一条路总归更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