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暗卫疗愈记录 第39章

作者:秋秋会啾啾 标签: 忠犬 HE 救赎 古代架空

不过,这也确实是段灼的性格。

沈惊鸿与段灼相识多年,早已习惯了,但邵公子和江鹤显然不习惯。

邵公子的目光在段灼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沈惊鸿和无杀,似乎在判断什么。片刻后,他当机立断地开口:

“既然几位已经会合,那么我们便就此分道扬镳吧,各走各路。”

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沈惊鸿闻言,愣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拦了一下段灼,然后朝着邵公子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邵兄。”

邵公子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拉住了江鹤的手腕铁了心要离开。

江鹤安静地站在邵公子身侧,目光从邵公子的脸上移到他的表情上,顺从地跟着他转身。

江湖人,相聚即是缘,离散是常事。缘分到了,自然相聚,缘分尽了,强留也无益。

沈惊鸿退后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而真诚:

“江湖之大,时聚时散,在下就不远送了,两位公子小心保重。”

邵公子沉默了片刻,也拱手回礼:“多谢沈兄一路相助,日后恩必报,我们后会有期。”

江鹤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两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段灼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

“沈惊鸿,你这老好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沈惊鸿认真地说:“恐怕已成习惯。”

闻言,无杀抿了抿唇。

段灼倒是懒得跟他争论,转身朝驿站走去:“行了行了,老好人,快别站着了,走吧。”

蛇匪帮的事告一段落,段灼没有再上山。

东厂的银子已经被蛇匪帮上供给不夜城,再留在牢山也没有意义。

段灼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与不夜城正面冲突的时候,当即下令回程。

一行人策马回了细雨楼。

一路上沈惊鸿又给段灼配了几副新药,确认段灼的右臂没有大碍之后,便安心地坐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给无杀讲沿途的草药。

“你看那株,叶子呈心形,边缘有锯齿,那是地锦草,止血效果极好。”

沈惊鸿指着路边一丛不起眼的绿植,语气温和。

无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认真地记下了每一种植物的模样。

他的记忆力不错,从前记杀人的手法,现在,沈惊鸿说过一遍的东西他几乎都能记住,这让沈惊鸿很是惊喜。

“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辨认更多的草药。”

沈惊鸿笑道,“医谷的藏书阁里,光是草药图鉴就有三百多卷。”

无杀闻言低声道:“主人愿意教,无杀便愿意学。”

沈惊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而不语。

回程的路比来时轻松许多。

蛇匪帮已灭,东厂的银子虽然没追回来,但至少知道了去向,不算全无收获。段灼的心情虽然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一路上难得地没有摆脸色。

队伍行了几日,终于回到了细雨楼。

而一回到细雨楼后,段灼立刻忙得脚不沾地。

蛇匪帮虽然灭了,但银子落到了不夜城手里,这事不能善了,他一边派人去打探不夜城的动向,一边与江湖上的各个势力做对接,试图拉拢更多的盟友。

“近来有一些风声,说是朝廷要有动作,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东厂那边传信过来,让我们最近收敛一些。”

何不归在议事厅里懒懒散散地翘着二郎腿说。

段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朝廷要有动作,呵,这朝廷什么时候消停过?新帝登基才多久,先是红衣卫清查旧臣,现在又要对江湖动手了?”

承影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楼主,此时正是多事之秋,还是谨慎些。”

段灼性格高傲,不太喜欢听别人的建议,但是他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先看看情况,让岸芷的鹰多出去转转,有什么消息立刻报回来。”

因为这件事情,细雨楼上上下下都忙起来了。

不过,与细雨楼的忙碌相比,沈惊鸿和无杀的日子倒是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沈惊鸿每日查看段灼的右臂,确认恢复情况良好之后,便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无杀身上。

他开始教无杀识别草药和毒药。

医谷的传承博大精深,沈惊鸿虽然年纪不大,但医术已经颇有造诣,教起人来也很有耐心。

他会带着无杀去细雨楼后山的药圃,一株一株地指给他看,告诉他每一味药的名称、药性、用法,以及哪些药可以救人,哪些药可以杀人。

“这是乌头,大热,有大毒。外用可以止痛,但内服过量可致死。”

沈惊鸿蹲在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前,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一株小花。

无杀蹲在他身侧,目光专注地看着那株乌头,默默记下了它的模样。

沈惊鸿又指向另一株植物:“这是半夏,有毒,但炮制过后可以降逆止呕,生半夏和乌头性相反,不能一起用。”

无杀点头,低声道:“记住了。”

沈惊鸿笑了笑,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瓷瓶递给无杀。

“你看,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金疮药,止血效果比市面上卖的好很多。”

他又取出另外几个瓷瓶:“这几瓶是防身的毒药,无色无味,小心使用。”

无杀接过瓷瓶,低头看着手中那些小小的瓶子,当真是有些手足无措,瓶瓶罐罐在他眼中就变成了如珠似宝:“多谢主人。”

沈惊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

“你是我的,对你好是应该的。再说了,你总是为我受伤,我若不给你准备些防身的东西,叫我心里怎过意得去?”

无杀便将那些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像是收藏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除了教无杀识别草药,沈惊鸿还包揽了无杀生活中的许多小事。

有一天,沈惊鸿发现无杀的衣服袖口破了一个口子,大概是练剑时不小心划破的,无杀自己倒是毫不在意,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发现,依旧穿着那件破了的衣服在院子里练剑。

沈惊鸿转身去找汀兰借了针线。

汀兰递给他针线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好奇:“沈先生,你要针线做什么?”

沈惊鸿笑了笑:“缝衣服。”

汀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在她印象中,沈惊鸿虽然温和,但毕竟是医谷的高徒,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医者,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拿针线的人。

沈惊鸿没有多解释,拿着针线回了屋。

无杀练完剑出了一身汗,他知道沈惊鸿很喜欢干净,甚至稍微有一些洁癖,所以立刻换下衣服去冲了个澡。

等他回来的时候,沈惊鸿正坐在窗边一针一线地缝补着那件汗涔涔的衣服。

无杀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午后的阳光洒在沈惊鸿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天姿渡人,医者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

那一刻,无杀的心跳漏了一拍,恨不能此地死,怕也是无憾了。

“主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沈惊鸿抬头看到他,笑了笑:“练完了?且过来看看,瞧瞧我缝得怎么样。”

如果神明当真有人世间的模样,那么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璀璨满目,恍若天人。

无杀走过去,低头看着沈惊鸿手中的衣服,袖口处那道破口已经被细密的针脚缝合,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您……您不必做这些的……”

沈惊鸿将衣服叠好,递给无杀:“你的衣服破了,我帮你缝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无杀接过衣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细密的针脚,沉默了很久。

“谢谢主人。”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便只能道谢了。

沈惊鸿笑了笑,站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不客气。”

无杀的耳朵更红了。

自那以后,无杀更加不愿意让沈惊鸿干活了。

他包揽了打扫屋子、做饭、洗衣服等一切家务,每次沈惊鸿想要帮忙,都会被无杀很执拗地抢走。

“主人不必做这些。”无杀端着沈惊鸿刚拿起的扫帚,语气认真,“这些我来做就好。”

沈惊鸿无奈地看着他:“可是这些我也会做啊。”

“我知道。”

无杀咬着下唇低头,就像一只倔强的小狗。

“但我不想让主人做。”

沈惊鸿看着他执拗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吧好吧,你做。”他伸手揉了揉无杀的头发,“那我做什么?”

无杀想了想,认真地说:“主人可以看我做。”

沈惊鸿被这句话逗笑了,笑得很开心。

从那以后,沈惊鸿真的就坐在一旁,看着无杀,渐渐的,他发现观察无杀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无杀武功非凡,但心性却很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