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 第7章

作者:凉千晚 标签: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轻松 古代架空

被巷子口那户人家全部买走,给钱时,能一次性拿三百文,是很有家底的门户。

萧刈没有烧炭的手艺,昂贵的银丝炭他烧不出来。烧的普通木炭却不错,没有呛人的灰烟,买的人还不少。

带上三百多文,他去西市置办家用。青花椒不用买,屋后的花椒绿油油,正是采摘的季节。

他买了几两香油,不多,却花了三十多文。做菜肯定舍不得放,蒸蛋的时候放两滴就很香。

猪肉和豆腐也买了一些,全部放在骡车上。

最后去铁匠铺子取走心心念念的匕首,小刀修补之后,工匠好心给打磨过,十分锋利。

等采买完,身上只剩一百八十文。他和大强驱赶驴车,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回家。

太阳从西山落下,晚风吹过,稻浪滚滚。

萧刈把货卸在院子里,他四处看一眼,家里很安静,林暮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但院内杂草都被拔干净,叫萧刈眼前一亮焕然一新,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忽然有家的感觉。

以前爹还在,也爱把家中拾掇干净。

萧刈心中跃跃欲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连双儿的手都没摸过的大小伙子,哪懂什么情情爱爱。

他只知道,现在很想和林暮冬说两句话。萧刈走到东屋门口。他抬起的手又放下,没想好说什么。

况且屋内也没动静,不好去打扰。

萧刈转身回院里,把新买的香烛拿进堂屋。进了堂屋一眼就能看出异常,更干净了。

连他爹的牌位都一尘不染,香炉里剩三柱新燃完的香。

萧刈怔愣一瞬,不用多问,便知道是谁打理的。

对着牌位看了一会儿,萧刈忽然笑起来。他赶紧出去,想把买了肉菜的好消息告诉林暮冬。

秋风渐起,萧刈正犹豫开口,就看见人从柴房出来。

“一直在柴房里?”他诧异问了一句,显然不知道林暮冬昨晚睡在柴房。

看见林暮冬红红的眼眶,萧刈话音卡在喉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了解究竟。

林暮冬躲了整整一下午,听见萧刈回来的动静,他心颤了颤。

若是让萧刈知道今天的事情,会把他赶出去吗?

他脸色煞白,连唇角都被咬破。纵使害怕,他也选择诚实坦白。

“我、我好像,给你闯祸了。”林暮冬小心翼翼,没有一个字有底气。

他不敢抬头看萧刈的脸色,他连喘气都不敢,只把头埋在胸口里。

萧刈倒没什么情绪拨动,他自己就是个爱闯祸的,只看这祸是大是小。

“别担心,总归不是你的错,你先告诉我,我去解决。”他一口笃定林暮冬无错,没有丝毫怀疑。

林暮冬讶然,没有想象中的责骂,也没有把他赶出家门。

他点点头,倒豆子似的说出原委:“就是今天早上,你弟弟来了……”

他说了很久,说到最后,气的言语无序。像是在外面被欺负的小孩儿,回家找大人告状。

萧刈听完,脸色不是很好,他眉间凝了一缕戾气。

萧刈低声道:“以后他们再来,你只管大棍子打出去。”

“萧七七是我大伯家的哥儿,我与他们家并不熟, t也从不和他们亲近。至于赵霜,平时在一个村子,抬头低头难免见过两三次,仅此而已。”他解释道。

小时候家中穷过一段时间,日子很不好过。他大伯和大伯母生怕穷亲戚借钱,对他们避之不及。

连他爹去世那会儿,萧刈正是年幼需要接济的时候,大伯一家置之不理。

甚至还动了霸占他家田地的心思,好在有村长和其他讲道理的乡邻压着。

只有二伯一家偶尔送点吃食,乡下人家条件不好,能惦记着送些肉菜,已是不易。

也就是他吃的了苦,把几亩田地照料的不错。后来靠走散镖、包柴山才赚了一些家底。

大伯一家见他日子好起来,又贴过来表现的十分热络。

“如果打不过,只管让蔡婶帮你,总归不能被欺负去。”

萧刈没有怪罪,萧刈还帮他说话。林暮冬的心情像是乌云骤散,迎来大晴天。

他笑着用力点头,明亮的双眸似小河村夏夜的星河。

萧刈只是不经意看了一眼,胸口忽然就热腾腾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心跳声。

林暮冬五官清秀,可能是逃荒吃不饱,脸上瘦巴巴的,也有些晒黑了。但底子不错,笑的时候神情灵动,连一双手都在悄悄摆动。

和他小时候养过的小兔子一样,有趣。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察觉自己有些失态,赶紧说话转移尴尬。

“在镇上肉铺割了三斤猪肉,应该够吃几顿。豆腐也买了一板,晚上搁在井水里,能吃三五天。”

他把吃的拿出来。

林暮冬眼神一亮,是肉是肉。但他不敢表现的太明显,逃过荒就知道肉对庄稼人的金贵,他不太敢奢想自己能吃上几口。

最要紧的,他欠着萧刈的钱,现在还不上,只能干活弥补。

“会做饭吗?”萧刈突然一问。

紧接着道:“不会也无妨,香月会做,我带去大强家中,让她帮忙做了再端回来。”

萧刈从不客气,他和大强、顺子、陈香月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和兄弟姐妹没什么区别。

林暮冬连连点头:“我会我会,你歇着,我来。”

“成,今晚炒一碗肉片,再切块豆腐,足够吃一顿。”萧刈知道,如果他不开口,林暮冬连肉都不敢多切一片。

林暮冬钻进灶屋忙碌起来。

娘做菜的手艺很好,林暮冬学到八分,知道怎么做最好吃,还省油省料。

今天出门挖菜时,看见后面有颗花椒树。林暮冬摘了几颗新鲜的,放进油中一炸,香味慢慢溢出。

天色还没完全暗淡,萧刈从山上拖回一根青竹。他在院里把竹子剖开,分成细长一条编竹筐。侧边的枝叶砍了铺在院里,晒干能当柴火烧。

灶房里,锅碗瓢盆轻轻碰撞,柴火和油香飘出门窗,飘的院都是,沉静的小院焕发生机。

萧刈渐渐停下干活,遥遥看着灶屋里小哥儿忙碌的背影,脑海中浮起久违的记忆。

他在院里玩弹弓,娘在灶屋里给一家人做晚饭,是最寻常的酸菜疙瘩汤。黄昏时分,爹从外面回来,手里提了一串山螃蟹给他们。三人在油灯下,说说笑笑吃晚饭。

如此平淡的画面,却是记忆中最清晰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

来了来了,今日份到达

第7章

一碗椒麻豆腐,一盘炒肉片,豆腐鲜嫩爽滑,肉片软而不柴;再添一道苋菜汤,最是寻常的一顿饭。

萧刈却吃的饱足,连最后一点菜汁,都蘸了杂面馒头吃干净,碗碟像洗过一样。

豆腐有滋有味,肉片也麻辣下饭。他连吃两碗饭,话也顾不上说,不敢想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林暮冬对菜咽咽口水,却不敢伸筷子夹,只吃馒头和野苋菜,对他来说,有口馒头吃已经很不错了。

还是萧刈发现,把大半碗肉片都拨进他碗里。

林暮冬诚惶诚恐,摆摆手:“我、我吃不下这么多。”

“尽管吃就是,”萧刈冲他笑一下,手里的馒头他三两口就吞完,道:“买了香油,给阿奶的蒸蛋上淋一些,更有滋味。”

郎中说,老人家病快好了,还需静养,所以这几天先不出门。林暮冬做好饭,端进去给阿奶吃。

萧刈也没怎么见过老人家的面。

每日的鸡蛋没断过,秋冬的鸡蛋价贵,他都用卖柴火的钱买鸡蛋。大不了明天多进几次山,等来年再多栽些树苗。

他这样照顾,让林暮冬越发惶恐,下决心加倍干活,一刻也不能歇息。

饭后,林暮冬抢着洗碗,萧刈争不过,也看出林暮冬不干活就内心不安,于是让给他。

等洗完,林暮冬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看他。

“怎么了?”

林暮冬捏紧衣角,小心翼翼问:“我想洗澡,可以吗。”

一个未出阁的双儿,在汉子面前提洗澡,是足够脸红羞耻的。

但是林暮冬闻闻自己快臭了,逃难的许多天哪有条件洗。他很爱干净,不想别人闻见味道嫌弃自己。

另一个就是,萧刈的柴火都是能卖钱的,哪里是他想用多少就能用的?

他很不安,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连洗澡都要看脸色,让萧刈心口刺痛一瞬。

他往柴房走:“你往锅里掺水,我去搬柴,”说完他顿了一下,低声道:“多烧些水,我也洗。”

这几日都在柴山钻,他身上也不干净。林暮冬都洗了澡,他不洗反倒显得赃污。

况且,他本身也是爱干净的人。

林暮冬眼角上扬,连连点头,用葫芦瓢往锅里倒水。能洗澡这件事,叫他瞬间轻松很多,眉眼都活泛起来。

萧刈走进柴房,才发现林暮冬摆在角落里的小包袱。

他心中一咯噔,东屋的竹床只能容下一人,竟让林暮冬睡了柴房。

小哥儿很懂事,宁愿睡柴房也不愿意麻烦他。可这样小心谨慎,让萧刈越发不是滋味。

他把柴火搬到灶屋,夜里很安静,两个人都在灶屋,好像没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