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鸦
谭嬷嬷回头看他,又道:“王爷今日在这里歇息……奉御是宫里出来的,不会不明白吧?”
季晚沉默。
谭嬷嬷对他行礼:“恭喜奉御了。”
季晚看向那藏在厨房深处的浴盆。
当他再回首,谭嬷嬷与那些侍从,还有沈苍,都消失在了雪帘的深处。
院子里安静地,似乎一直只有肃王与他自己。
灶膛里的炉火热烈。
铁锅里那些沸腾的清水顶得锅盖扑腾。
季晚没再煮什么青菜面,他把热水如数倒入了浴盆,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直到指尖都搓得泛了红色才爬起来。
那件带着淡淡粉色的中衣丝毫不能抵挡一丝风寒,他走出厨房的门便冻得浑身瑟缩了一下。
……可这并非最大的磋磨。
季晚在廊下犹豫了片刻,掀开帘子,步入了正堂。
曾经略有些简陋的正堂,这片刻已经变了模样。
地上铺了柔软的兽皮,四处都放上了火炉,焚香从堂屋正中的香炉里袅袅上升。
间堂摆了张书桌,肃王正在那里挑灯夜读。
季晚没敢上前打扰,在门口立了一会儿,万幸屋子里暖和,他站了一会儿便觉得活了过来。
又听见一阵响动。
几个侍女提着热水桶又进来了。
季晚一惊,连忙拽住衣领往角落里侧身躲了躲。
就听见肃王的声音道:“退下吧,只留季晚伺候。”
那些侍女看看季晚,有羞红了脸的,有大胆看他笑嘻嘻地,都应了声下去了。
季晚很是花了点时间才平复自己羞讷的心情,将几桶热水提入西厢房——那里也布置了黄花梨的大浴桶。
他将热水尽数倒入浴桶,弯腰还在试水温时,便有人从他身后贴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
季晚没敢躲。
另一只手,先是搂住了腰,又顺着襟间的缝隙,缓缓探入。
手指冰冷,落在柔软的腹部,惊得季晚一喘。
“王、王爷……”
那手指还在向上摩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犹如蜻蜓,落在了小荷的尖上。
季晚落在水里的手忍不住往上一抬,攀住了浴桶的边缘,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他眼眶酸涩湿润,咬着牙,呼吸颤着,与这水花一般乱了。
冰冷的指尖,在那处拨弄够了,焐热了,才意犹未尽地撤离,重新落在了腰下。
季晚抓着木板,眼前一片模糊,脑子早被冰冷的手指搅得晕头转向。
下一刻,他听见了肃王的淡漠的轻笑声。
“服侍本王沐浴。”
第14章 浴桶
季晚不敢看肃王,低头去给他解系带。
可当衣襟松散的一刻,他瞧见了肃王的……
季晚一惊,往后倒去,在差点翻入浴桶前的被肃王一把拽住手腕,拉入了怀里。
“不是宫里出来的吗?”他听见肃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多少带着些淡淡的嫌弃,“怎如此毛糙。”
季晚有些委屈。
他是个尚膳监的厨子,并非那些随侍贵人身侧的宫人们。但……季晚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忍气吞声地认了错。
“奴婢失仪。”他小声道。
“罢了。沐浴吧。”肃王道。
木桶内的温度,季晚试过了,刚刚好,他为肃王更衣后,肃王一身健美的身躯落入他的眼帘,每一处都似刀刻斧凿般,充满了力量。
肃王入浴时,身形逐渐被水波淹没,让他背上那些纵横斑驳的旧伤痕分外显眼。
然后他的背与伤痕也藏入了水下。
……和他这样的宫人是不一样的,无论哪里。
季晚出神地想,又将一块胰子放在肃王的手边。可下一刻他刚要起身却被闭目养神的肃王一把抓住,拽入浴桶。
下一刻便被肃王按在了水里。
季晚一惊,下意识地慌乱扑通,吃了好几口水,又呛咳着被肃王拎出了水面,按在木板上。
他急促大口呼吸,浑身因为溺毙的恐惧而瑟瑟发抖,发丝散乱,凌乱地贴在脸上,眼角泛出了艳丽的红色……嘴唇也是……
比刚才冻得苍白无色的模样,鲜活温暖多了。
肃王缓缓上手,握住了他纤细的脖颈,逼他仰起头,仔细打量他脸上那每一分神色。
那不算明显的喉结,在掌心下滚动。
恐惧的、慌乱的、怯懦的、茫然的、无助的、哀求的……像是在画布上泼墨纵彩,汇成了浓烈的姿态。
像极了那碗本该平淡的青菜面。
只有亲自上手,才能品尝到不一样的滋味。
他向前去,把季晚逼退在了木桶与他之间,又在水底握住了脚踝,拎出水面,挂在木板上。
季晚感觉到了水下来的威胁。
很陌生……
无法形容。
像是、像是……榆木疙瘩长了出来。
然后下一刻,他意识到了那是什么,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向肃王,这一刻他忘记了尊卑,忘记了仪态,几乎是徒劳地想要阻止什么。
可他完全动弹不得。
还不等他真正地组织好求饶的字句,那榆木疙瘩便猛地自水下堵住了所有要发出的声音。
只剩下在胸口来不及发出的悲鸣。
季晚在一瞬间落下了眼泪,双手忍不住按在了肃王的胸膛上:“求、求王爷饶命……王爷……饶了奴婢……”
肃王自上而下,愉悦地欣赏着这画卷。
他从不曾心慈手软——无论是战场驰骋亦或者朝堂翻覆——又怎么会给予季晚这样的人什么不必要的垂怜。
更何况……
他将季晚的胳膊挂在脖子后,掐住了躯干,痛与惧让季晚下意识就死死攀附在了肃王上。
两人已然无间。
肃王在季晚耳边道:“这是恩宠,季晚。”
“恩、恩宠?”季晚哭得一塌糊涂,迷茫地问。
“是恩宠。”肃王露出了些许笑意,“所以,不准求饶。”
*
稍烫一些的水,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变得凉意渗人。
后面所有的事,都在水波摇曳中,在木板上被拍成了无数的碎片。
不准求饶后。
抽泣声也弱了。
眼前被打湿,只有一片模糊,很难真切地看清什么人,亦或者发出什么成句的言辞。
求生欲下意识地让季晚只能在这水泊中,攀附唯一的存在。
这似乎令肃王很满意。
像那可口的青菜面。
季晚……他也吃了好几次。
很美味。
*
肃王尽兴后便自行入了寝室。
季晚在浴桶里挣扎许久,直到肃王的侍女们入内收拾残局才勉强爬了出来。
他狼狈不堪,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侍女为他披上。
比起刚才那些时刻,侍女们又羞又笑地与他小声说“恭喜”,让季晚更觉难熬。
在屏风后,早有侍女为肃王换了衣物,重新点了油灯。
等他出去的时候,肃王已落坐在书桌后,翻阅卷宗。
按宫里的道理,王爷这意思是要留下吗?
季晚安静站立了片刻,他体力透支,饥肠辘辘,困得有些睁不开眼,实在不能再等肃王主动示下。
季晚犹豫了一下,轻声问:“王爷今日可要留宿?”
肃王一顿,抬眼看他,缓缓道:“你这是在挽留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