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纵夫郎被迫开食肆 第16章

作者:不乜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市井生活 经营 日常 古代架空

还是得还债啊,等还清了债务,才能让债主们恢复供货。

不急不急,再有个把月一定能还完。

他合上账簿,伸了个懒腰:“债一清就能过上逍遥日子了……”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余浪从后院走来,笑着招了招手:“明日你能从别处收多少螺蛳过来?”

余浪走过去:“约莫三十斤螺蛳。”

温沅点了点头:“明日我让郭巴子和陈大立到码头去。”

余浪不解。

“三十斤螺蛳,三十斤小鱼还有四五十斤大鱼,这加起来近百斤的东西怎能让你一人扛过来?”温沅说。

“无妨,这点量不重。”余浪说。

“这还不重?”温沅拎一件湿了水的衣裳都拎不起,“就算你可以也不能如此劳累,累坏怎么办?”

累坏了谁给他赊账供货、镇守食肆?

用人得长远考虑,拉磨的驴都不能如此糟践。

余浪挑挑眉看着他,长长地“哦”了一声。

温沅眯起眼道:“笑什么?”

“少爷心善。”余浪说:“自得欢喜。”

“我瞧你这人,也不像旁人说的那般沉默冷脸。”温沅说。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的余浪时确实很有压迫感,但后来每次和对方说话,这人唇边都带着笑。

这么想来,余浪挺爱笑?

“旁人也不似少爷这般心善。”余浪说,“从前捞鱼日日一两百斤,还未有人问过我累不累。”

温沅一愣,如此看来卖鱼郎也不是个轻松活儿,挣的都是辛苦钱。

“往后食肆收鱼,每斤鱼多算你一文,护院月钱二两。”

余浪顿住,看向温沅的目光略微复杂,他从见面起就知道小少爷心软,旁的人都说小少爷骄纵又任性是被家里人宠坏了,可他在温沅身上没看到这些。

不知是假少爷被赶出家门后幡然醒悟,还是小少爷并不如传闻那般娇宠着长大。

“少爷,口说无凭,不如立张护院契书?”

“怕我骗你?”温沅问他。

“不怕。”余浪说:“只是少爷太容易心软。”

“嗯?”温沅不是很懂他这话的意思,不过余浪确实提醒了他,食肆里招的伙计都签了契书,护院也该签一份。

他拿过纸笔,写完后吹了吹墨汁,随口问道:“你可识字?”问完想起余浪做的招幌,想来这人是识字的。

但余浪没说识不识字,他扫了一眼纸上写的“护院雇佣契书”六字,只问:“做护院需要识字?”

“你不识字,若是我纸上写的是卖身契书,你岂不是被我骗了去?”温沅玩笑道。

“卖身契也无妨。”余浪说。

温沅抬头看了他一眼,忽地说:“签了卖身契书,你就不是护院,而是我的仆人,想好了?”

余浪看着他,点头:“行。”

温沅见他应得干脆,反倒顿了一下,“你可知卖身为奴是什么意思?”

“知道。”余浪说:“往后,我就是少爷的财产。”

“……挺有觉悟。”温沅没想到他能一本正经应下,挑起眉:“你若是不识字,我给你念念,了解清楚再按手印。”

余浪低声笑了一下:“我不识字,辛苦少爷念一念。”

温沅斜乜他一眼,拿起契书,煞有其事地念起来,嘴巴说的和纸上写的两模两样。

余浪垂眼看着契书,耳朵听着少爷胡诌,十分认真。

小少爷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与柔和,宛若河溪里鱼儿戏水,清脆悦耳。

一纸契书不长,温沅念完后,将契书摆在他面前,点了点按了手印的地方,“按这儿。”

余浪毫不犹豫地按下,按完后,他多问了一句:“如此,我便成了少爷的仆人?”

“后悔了?”温沅将按了手印的契书折好放入袖中,泰然道:“契书已签,后悔也无用,倘若你做得好,就给你写放良文书。”

“少爷果真心善。”余浪看着他。

温沅勾唇笑了笑。

第13章 食肆整治(十三)

余浪没让郭巴子和陈大立到码头帮忙,他没说大话,这点重量他的确没放在眼里,不过今日他不是一人来的。

此时天还未全亮,清晨雾气未散,码头来了一艘大船,扛大包的汉子早早在边上候着,只等管事一声吆喝就上船卸货。

码头边上摆满了卖早饭的小摊,雾气与烟火气缭绕。

余浪绑好缆绳,招呼余泽平和余一洪把鱼篓搬下船,他们在这边卸货,那头的大船也同样在卸,一阵儿鱼腥传来,让码头边上卖早饭的小摊都止不住往后挪了挪。

“那是海货吧?”余泽平说。

余一洪嗅了两下,一巴掌拍到船沿上:“肯定是,这是通洲海的味儿!”

余泽平瞥了他一眼:“你还知道通州海是什么味呢?”

“我可是去过一回的,怎么会不知道?”余一洪不服气,转过头问余浪:“是吧浪哥?”

余浪没接话,直起身看了一眼,年年都有海货没什么稀奇的,倒是不远处有三个汉子甚是眼熟,仔细一瞧,就是上回在码头遇到的三人,丁志德身边的两个打手。

“浪哥,你看什么?”余泽平顺着余浪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上名村的捕鱼汉子吧?”

余浪一顿,转头问他:“这三人叫什么?”

“上名村陈家三兄弟。”余泽平说:“他们不和咱们在一处捕鱼,平时也遇不上,浪哥,你问他们做甚?”

“先前遇到了。”余浪说。

“这三人没什么真本事,捕鱼只会用药草晕,一条江都被他们霍霍了。”余泽平说。

余浪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这三人就是丁家大掌柜给丁家食肆推荐的供鱼人了。怪不得上回来码头守着,估摸着是想堵他,也不知为何没动手。

卸下最后几个装着螺蛳的鱼篓,余浪和余泽平余一洪一人背了两个大鱼篓腰间挎着小鱼篓,快步往温家食肆去。

到了温家食肆后门,来开门的竟是温沅。

只见温沅靠着门框用折扇遮着打了个哈欠,然后迷迷瞪瞪地仰着头问他:“啊……这么早?”

余浪盯着他眼角溢出的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往旁边小挪了一步,挡住后面两人的目光,低声道:“少爷,困的话,回房睡一觉?”

温沅摆了摆扇子,生无可恋道:“昨夜不知哪家来了偷子,叮呤哐啷闹了一宿,现下睡不着了。”

“少爷没事吧?”余浪看了一眼温沅,又转头看向门锁,没有损坏的痕迹。

“我能有什么事?食肆这么多人呢……”温沅说完偏开身拉开门,正巧看到余浪身后还跟着两人。

余浪又高又壮,他一人堵在门口,愣是把后面两人遮得严严实实。

“这二位是?”温沅眨了眨眼,揉去眼角的泪珠。

余浪这才侧过身,指了指身后两人,“同村的弟弟,螺蛳便是向他们收的。”

“我叫余泽平,他叫余一洪。”余泽平拱手,余一洪跟着拱拱手:“温少爷好。”

“二位好,辛苦了。”温沅点了点头,瞧见他们还背着鱼篓,赶紧让他们进来。

余泽平和余一洪一块儿把大鱼和小鱼分开倒入两个水缸,剩下三十斤的螺蛳倒入木盆吐沙。

“温少爷,您看看这螺蛳可行。”余泽平说。

温沅过去看了一眼,这一批螺狮挺有活力,时不时从螺壳里探个头出来,且个头均等,螺壳圆滑光泽。

他不懂什么螺蛳好,但他相信余浪带来的人:“瞧着不错,你们这螺蛳什么价?”

余泽平一喜,道:“平日散卖五文六文都有,温少爷要得多,便算您四文一斤。”

三十斤便是一百二十文,按照昨日螺蛳的收益,这个价不高。

“行。”温沅点头笑道:“这个月,每日送三十斤螺蛳到食肆,可行?”

余泽平惊喜地看了余浪一眼,回道:“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我们村属我摸螺最厉害!”余一洪拍了拍胸脯。

此事定下,温沅和余泽平签下买螺契书,契书从明日开始算,十天结算一次,签完契书,温沅数出一百二十文螺蛳钱给余泽平。

余泽平和余一洪拿着钱欢天喜地地卖鱼去了。

两人一走,温沅马不停蹄地招呼伙计们给螺蛳换盆放盐吐沙换水,螺蛳固然好吃,处理起来可不是易事,吐完沙还得剪螺尾。

食肆只做午食和晚食,午食约莫是过了巳时开始进客人,必须在巳时之前把菜备好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后厨忙着备菜,大堂忙着擦桌子扫地,温沅数了五百文用作今日结账的散钱,数完一想水牌还没写。

水牌相当于食肆的菜品招牌,木架子上放一块板子,板子上不光要写字,还得画图,以便客人不识字,路过的行人光看水牌便知食肆主要吃什么或是有没有出新菜品。

“余浪,把今日菜品写到水牌上。”温沅一看那重重的木板,想都没想便喊,喊完突然挑一下眉:“哎,忘了你不识字。”

余浪提起水笔刚要往水牌上写,闻言勾了勾唇角:“这可怎么办,少爷?”

“不识字也不耽误你写字啊。”温沅抽出折扇往水牌上一点,笑着说:“快写。”

余浪偏头看了他一眼,提笔点水。

温沅看着余浪大刀阔斧地提笔,最后写出一排潇洒的大字和一条可爱的鱼有些讶异:“你这个鱼有点可爱啊。”

像你。余浪心想。

“螺蛳要画么?”余浪问。

“当然。”温沅指使他:“画完搬出去。”

午时刚过,食肆迎来今日第一桌客人,这是一家五口带着孩子来打牙祭,紧接着进店的是一群汉子,看样子像是码头扛大包的,坐下第一句便是点酒。

“水牌上的爆香螺蛳先来三份。”汉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