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马
“门口的那个人怎么不和戴律卯一起进去?”
应无咎:“把风。”
容双半懂不懂。
直至李彦从烟雨台的大门走了出来,在下面绕了许多圈。
应无咎才说:“走吧。”
“来了!”
容双快步起身离开,出了千春楼进了一道暗巷,李彦的身影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声音传来:“上了三楼后进了最左边的一间,是独自一人进去的,招了一个红倌,进去后便没再出来。”
应无咎:“去盯着门口的人。”
“是。”
容双跟着应无咎从巷子中出来,最后一次确认:“我们要进去听墙角吗?”
应无咎纠正他:“微服私访。”
容双:“彳亍。”
烟雨台不是低级娼寮,这里养着江南最负盛名的四个面首,个个才华横溢,精通音律填词,文人墨客不将这里视作窑子,偏爱来这里红袖添香以文会友。
但说白了,还是窑子。
最起码绿帽大人把这当窑子。
一楼是极宽敞的回字形大堂,外围是交叠曲折的廊道,一步一道景观,容双伸手就能触到室内的假山与流水,没有容双想象中的乌烟瘴气。
听他们说要歇息,引路的人先带他们上了二楼。
容双顿住,提醒一下:“我们住三楼吧。”
引路的人神色些微怪异,但很快调整好,又带他们继续朝三楼去。
戴律卯选的地方清净,旁边的厢房都还没人。
引路的人下意识就想给他们开两扇房门,应无咎开口:“我们二人一间。”
引路人:“?”
“二位客人的意思是……”
容双微微笑,很有默契的环住了应无咎的胳膊,歪头枕在应无咎肩膀上:“我要和我夫君一间房。”
引路人:“???”
夫君。
你们两可真会选地方。
他也不再多管什么,帮忙推开房门就离开了。
容双进去以后很快觉出了熟悉,对正在插门梢的帝王说道:“陛下,你觉得像不像我们在善庄的时候住的那家小客栈。”
应无咎掀了下眼皮,插好门转身:“是吗?”问得很轻描淡写,语气也不像是真的疑惑。
容双:“是啊。”
他发现他和应无咎真是和听墙角结下了一点诡异的不解之缘,在善庄时被迫遇上这种事就算了,到了云州还主动找上门来听。
他盘腿在榻上坐好,朝着左边的墙侧了会耳朵。
咕哝道:“陛下,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姓戴的是来和人秘密接头的,不是来招……”
话音都没落下,一声高亢的呻.吟声从这堵墙中间传过来,毫无任何悬念的灌进了容双的耳朵里。
“……”
这戴律卯怎么回事。
厢房的隔音没有容双想得那么好,上来时他还在默默想这种高级一点的地方隔音是不是会做得好些,然后绿帽大人就以身入局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否定答案。
听得见,真听得见。
他浑身刺挠,飞快的悄声挪走,朝着应无咎的方向过去,问:“来这里的人不会觉得没有隐私吗?”
应无咎:“有隔音不好的厢房,自然也有隔音好的厢房。”
容双不懂。
应无咎:“上二楼时许多房中都有人,你可听到任何杂音传出?”
这么一说,好像真没听到,二楼静得掉针可闻。
容双:“那意思是……”
应无咎:“隔音不好的房间提供给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容双嘴角抽了抽:“什么特殊癖好?”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寻到一点苗头,给别人听自己的墙角吗?
应无咎没再说什么,容双却沉默了。
那他们和姓戴的还真是……
双向奔赴。
再开口:“戴绿帽这名字有点说法。”
默默坐回榻上,听着隔壁动了三四分钟就停下了,抓耳挠腮,看着应无咎很坦然的淡定模样,在椅子上坐下来,勾来杯子倒了茶水。
隔壁虽然快,但没消停多久。
容双一个人坐得刺挠极了,浑身都不对劲,也下来拉开椅子坐到应无咎旁边,捞一个空茶杯递给应无咎,等应无咎给他倒了茶,再拿回来。
喝一杯茶的功夫,隔壁停了,开始,停了,开始,停了,开始。
容双没见过这么快的:“他们做这种事也走量啊?”
应无咎:“少食多餐。”
容双:“?”
不要乱套词!!
埋头抿了几口茶水,听着听着发现这一次好像格外漫长,动静也比前面“少食多餐”大许多,尤其是那倌人的叫床声,穿透力极强。
“老爷……”
容双想说的话到嘴边,突然顿住了。
这他妈怎么又是男人的声音??
他问:“姓戴的今日招的红倌是男人吗??”
应无咎:“不是。”
容双多少有些困惑了。
就听应无咎说道:“这房中本来就有一个男人。”
“这姓戴的还招两个??”
帝王眉微垂,压着深邃的眼眸,手指一下一下轻扣着桌面,对隔壁的靡靡之音毫无反应,多余视线都欠奉,又听了片刻,开口:“房中只有两人。”
补充:“在偷.情。”
容双懵了个大的,不知道应无咎为什么这么说。
结果下一秒隔壁又以身入局给了他一个答案。
准确来说,是好多声答案。
“你男人整日泡在账房里……抬眼只认得那孔方钱,哪知道你这一身白.肉的好滋味……”
“老爷又说这话,仔细被人听去……”
“你男人在门道守着,没我的准他敢上来……旁人听去了又不知是何事……”
容双看向了应无咎,沉默了。
想起他方才在千春楼的时候还问应无咎门口的人为什么不进去。
合着家被偷了还在给这姓戴的老东西把风??
容双:“这是人干的事吗?!”
至此,戴律卯这个名字已成艺术。
应无咎看了眼恼火的小猫,抬手松松的捋了捋他的后颈。
“先回去吧。”
容双:“这就回吗?”
应无咎:“这两人差不多完事了,不会在这里久留。”
容双骂骂咧咧和应无咎离开了,出烟雨台的时候忍不住去看门口给戴律卯这个老畜生望风的人,却被应无咎掰着脸挡着眼睛带进了怀里。
回了院子里后,容双亦步亦趋跟在应无咎身旁:“这老畜生好不要脸,又要人帮他做事,还要偷人家的人。”
“陛下,套麻袋打他一顿吧。”
这话说完,应无咎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嘴巴。
容双被捏得撅起嘴来:“>3<”
应无咎:“回屋。”
容双被提溜回去了。
趴在榻上也还在说这事:“这姓戴的还挺会偷.情,来青楼这种地方掩人耳目,谁能想到他睡的是……”
“啊啊啊啊!”
容双把脸瘫到榻上,脸上的肉被挤出一团,他转着脸动来动去:“陛下,你和我说话呀。”
应无咎走过来,将胳膊穿过他腰间,把榻上的人捞了起来。
“此人未必不知情,管着这么多事……只怕他知道的比我们想的要多得多。”
容双啪嗒啪嗒忽闪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