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马
被树根背刺了,一跤给他绊得滚了出去,幸好这地方没有很陡,没摔着没磕着,就是滚了一身泥。
容双坐起来边揪头上的草边骂树,因为一下子让他想起来当时在祁德殿那次。
应无咎那冷恻恻的阴阳怪气跟鬼一样缠着他。
“哎呦,容卿摔倒了。”
笑死。
要你说。
从我脑子里出去出去出去!
容双收拾好蘑菇和背篓,继续叼着他的狗尾巴草,朝寺庙方向回了。
寺庙后门有些破旧,他轻轻推开,发出一阵恼人的咯吱声。
容双往前走,穿过一道掖门进了院子,正心里嘀咕着,一抬头。
明觉方丈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石桌前喝茶。
身旁还有另一个人。
容双:“???”
应无咎也掀起了眼。
青年穿着一袭黛蓝色素袍,整个人匀匀的只有一条,长发高扎,衣袖挽到了手肘上方,利落又漂亮。
只是不知在山上经历了什么,略有些狼狈,脸上沾了泥,发间扎着柴根,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后面还背了筐蘑菇。
与印象里骄奢淫逸的奸臣形象大相径庭,没那些被财权堆叠的铜臭味,反而出尘又灵动,倒真像个避世的小师父。
他的视线变得很沉,动得也很重很慢。
从头顶到眉眼,到鼻尖,到绯红饱满的双唇,一路打量下去。
带着一种近乎剥夺似的探究感,一寸一寸,像要用眼神将人吞掉。
许久。
刻薄地笑了声。
“容卿这是去哪了。”
第9章 容卿高兴的笑了
容双:“……”
他跪下行礼:“微臣参见陛下,臣刚去山上采了点蘑菇,准备晚上做斋饭吃。”
帝王的视线一点都不和善,落在身上跟刀子似的,容双就知道他是来找茬的。
这人就长了副特会找茬的模样,黑瞳仁比普通人小,看人下三白,又凶又阴。
酝酿一会,抬头假笑:“若陛下不嫌弃,这斋饭就让微臣来烹煮吧。”他想跑。
应无咎半笑不笑:“好啊。”
容双后背凉飕飕的。
明觉光是在那捋着胡子笑,也不多说什么,跟大殿里那尊佛跑出来了一样。
容双没话讲,背着蘑菇赶紧走了。
现在这种情况,能离应无咎远点就离得远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加快脚步去了庙里的后厨,手脚麻利地把斋饭做好,本想做完后端一碗就撂挑子去别的地方,没想到一出门被一个沙弥拦住了去路。
“容大人,陛下请您过去一同用膳。”
还跑不了了。
他端着碗被“请”走了。
再回那间院子时,容双看到帝王正在他之前吃饭那条连廊处坐着,还正坐在他禅房门口。
一身茶白常服,素净但一点也不低调。
应无咎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没有低调的基因,还是那句话,mvp味儿太冲了。
明觉已经没了踪影,这院子里恐怕除了他和应无咎就是一大堆暗处的亲卫。
容双捧好碗筷,过去行了个虚礼:“陛下,微臣来了。”
来吃饭了,来陪您老吃饭了。
呵呵。
应无咎扫他一眼,没什么感情,话却说得腻人:“爱卿不必拘礼,坐下吃吧。”
又不是你掐我的时候了。
虚伪。
好虚伪一人。
容双抱着碗坐到了帝王对面的小蒲团上,也虚伪道:“陛下是何时到的?微臣一点都不知道,没能亲自去迎接陛下,唉,微臣心里可难受了。”
说着吃了口白饭。
应无咎看向他:“是吗?”
容双又去夹蘑菇:“是啊是啊,微臣之真心天地可鉴。”
应无咎手指轻抚着茶杯边缘,没说什么。
容双嗷的吃了一口,好香的蘑菇。
正准备夹下一筷子,突然一把大手伸过来将他掐走了。
掐。走。了?
他都没来得及说话,两根手指便抵到了他唇边,力道强势且并不容拒绝地叩开了他的牙齿。
容双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下一秒那手指便抵到了更深的地方。
“yue啊啊~~~”
他被丢了出去。
帝王的动作行云流水,慢悠悠擦着手扔出两个字:“有毒。”
容双就吃进去一小口这下全吐出来了。
他捂着脖子艰难道:“陛下我没下毒……”
应无咎:“朕说蘑菇。”
容双:“ 臣没在蘑菇里下毒!”
应无咎:“……”
默了会冷笑道:“看来容卿已经中毒了,都神志不清了。”
容双跪在连廊下面的地上,比帝王低一大截,被应无咎抠喉咙抠出来的眼泪滚了下去。
他眨眨眼,抬头。
反应了一会。
毒毒毒毒毒蘑菇?!!!
蘑菇有毒!
蘑菇有毒?!!
容双连滚带爬地去旁边又吐去了,吐完站起来感觉头晕晕的,他转身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臣不行了。”
“臣好像中毒了。”
“臣应该今晚就要死了。”
容双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好多吃菌子中毒的人,有看到自家狗子站起来去厨房炒菜的,有看到红细胞白细胞排队跳舞的,还有看到垃圾桶过来给人打针打吊瓶的。
容双眼前黑麻麻的,感觉自己也出现了幻觉,古代这个医疗水平治得了菌子中毒吗……
“陛下,臣好晕啊……”
“陛下,你怎么变成两个人了……”
“陛下,你怎么变三个……四个……”
他的胳膊被抬了起来,有人在给他把脉。
“陛下,容大人身体无碍,此菌毒性不大,容大人吃的也不多,又都及时吐了出来,不妨事的。”
容双:“……?”
他和给他把脉的老头对上了视线。
应无咎抿了口茶:“无碍吗?朕怎么瞧着容大人脑子有些问题。”
老头笑笑,意有所指:“许是心病。”
容双晕乎乎的头一下子就不晕了,他直起了腰杆,发现刚才看到的几个人有李彦,李彦身边的另一个亲卫,还有给他把脉的老头。
哈哈。
容双有些尴尬,对着老头一顿夸:“真是神医啊,这么快就给我治好了。”
说完没忘叩谢帝王:“多谢陛下请太医给臣医治,没有陛下臣今晚就死定了哈哈哈哈。”
应无咎对他这通低水平马屁毫无反应,挥了挥手让其他人下去了。
“容卿还是先去洗漱吧。”
容双巴不得,飞快叩谢退下跑路。
他去后院水井处打了桶水,先大概给自己清洗了一下,这会他不方便去要热水,而且他那间禅房门口还坐着应无咎,他也不好进去拿衣服。
抹了脸漱了口,把头发散开扒了扒发间的草根,又把外袍脱下来抖了抖。
都整理干净了才打算离开,他又想溜去别的地方,然后又被一个小沙弥及时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