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逍遥白渡
“800文底薪?”孙犁眼珠瞪大,如果他一开始还因为难以完成的销售额而想打退堂鼓,现在则是因为底薪疯狂心动。
他小心的求证:“你说我没事儿不用去铺子,也不管我多久干活,那我就算天天不干活你也会发这个底薪?”
这个底薪是别人辛辛苦苦打一个月长工才有的钱,他天天躺着休息也能有?
一旁吃茶食的王小芽,双手捧着饼子听得津津有味,闻言特别好奇的盯着东家:对啊对啊,他也好奇,万一这人偷懒怎么办?东家又管不到,岂不是白白送底薪出去?
“因为一开始的几个月,你卖不了几个钱。”
孙犁确实担心这个,如果没有底薪,他会犹豫很久才考虑做不做。
褚安安解释的很细:“你刚开始做销售,没有一丁点客源,别人不可能随便在你这儿下订单,你需要时间积攒客源,所以我给你了半年时间,这半年是有底薪的。”
他这才发现孙犁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灰扑扑的,穿着耐脏的黑灰色粗布,今日则穿着新衣裳,看来他很重视这次的“面试”,于是他忍不住宽慰对方。
“我现在正在想办法让食物的储藏时间变长,如果成了,那我们甚至可以把东西卖到府城去,如果府城的店家都是几两几两的买,还一直回购,那你肯定提成很多。”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在画饼,原来当了东家都是这德行,也不知道娘以前当东家会不会画饼。
孙犁听完后,果然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觉得销售简直是他梦中的活计,就连掌柜的都没那么吸引他。
掌柜的日复一日的守着一个店,而他可以到处跑,干着他喜欢的事,用眼力和口才说服客人,他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每说服一个都会特别心满意足。
而且只要他干得好,何愁不超过掌柜的?虽然很难,但他很愿意迎难而上。
两人一拍即合,就许多细节展开细致的讨论。
细节包括孙犁每个月能免费领走多少试吃,能折价买走多少试吃,超过多少就要自己原价购买。
褚安安完全不管他送多少试吃,多久去,用哪种形式拜访,全随他自己。
褚安安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夸大其词,只是普通的能吃进肚的吃食而已,别说能养生。还有辣条,就说是五谷做的,别说是肉做的。
孙犁远行的‘食宿费’也有讨论,是铺子报销,褚安安一开始批得很少。
接下来可以看孙犁的业绩慢慢往上增,但不管怎么增,都是一个定量,不是孙犁说多少就给他报多少。
这个朝代又不能开发票,褚安安就把食宿费定死了,孙犁想要住好的,得自己再添钱,要是睡客栈的大通铺,那省下的银子也归他。
这些细枝末节,褚安安也懒的管了。
孙犁还关心能不能包吃包住,如果能包吃包住,他就算每个月少几百文也愿意。
但是虞芝很喜欢那个后院,在她也成为店里佣工后,已经不扣房费了。
结果虞芝主动找到他说,她很喜欢那个后院,已经把那当家了,不想再有别的佣工住进来,为此她愿意和夫君每人少两百文的月钱。
另外四个房间原本就是库房,只是现在没那么多货而已,褚安安当时应允了,没有每个人扣两百文,只扣了100文,既然她住得开心就让她住啊。
好家伙,结果现在每个人都想包住,他只好说:“不包吃不包住,如果每个月的营业额满5两,额外奖励100文的‘住房补贴’,满10两,奖励300文,满30两奖励1两,满50两,奖励2两,满100两,奖励5两银子。”
他细想了想,设置阶段性的额外奖励是应该的。
孙犁两条眉毛上下打架:好家伙,我听岔了?是一个月100两不是一年100两?好吧,谁叫他是东家呢,我还是不反驳了。
大致商量好后,孙犁计划先在铺子里待两天,了解清楚每样吃食的味道,价格,哪些客户喜欢哪些食物,等这些了解清楚后,他就准备动身带上一点试吃去隔壁县。
之后三个人就散了,褚安安回到家,坐在堂屋的桌子前拿纸笔写写画画,铺子里又多了一个新佣工,这个佣工还是销售,看上去有模有样的,有点往外扩张的意思了。
相应的又多了个月银支出,他在孙犁面前把100两说得轻飘飘,其实他也知道这个很不容易。相反,孙犁每个月的800文是实打实要给的,还可能是卖出两三百文,毛都没赚到,还要给800文月钱。
所以当务之急,必须搞点新品出来。
搞点什么好呢,他单手撑头无聊的望向院子外,视线模糊间,见到了赵筠颐的身影。
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和帅,虽然穿在身上的衣服质感不是很好,倒更衬得他的清俊。
“怎么回事?又累到头晕了?”褚安安拿手揉着眼睛:“我最近没怎么忙啊,活全部归他们干了。”
赵筠颐走过来时,听到安安小声嘀咕说累什么的,他皱眉:“又累着了?”
褚安安这才发现是真人,他掐指算了下时间:“今日不是你休沐啊,又请假回来了?”
“没有。”赵筠颐犹疑道:“过几日要出个任务,上峰让我们回来休息几天。”
“你这小兵当得还舒服。”褚安安随口问:“什么任务啊?”
赵筠颐的身形一顿:“军中机密。”
“哦,好吧。”褚安安理解,很多军中要事就是不能随便往外说,所以他也没再多问。
赵筠颐悄悄松口气,看了下安安的脸色,又问:“我刚刚听你说累着了?”
“因为眼花见着你了啊,我每天休息可好了,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改错字 困困
第41章
听到赵筠颐还没吃晚饭, 两人一起去厨房瞧了眼,剩菜不多,只有贴着碗底的几片菜叶, 肉已经被夹光了。
褚安安突然觉得赵筠颐挺可怜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是吃剩菜,上次回来也是吃的剩菜。
赵筠颐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挽起袖子就要烧火热菜。
褚安安一时心软:“算了我来做吧, 给你弄点新鲜的热乎的。”
他瞄了眼厨房里的食材,就一个人吃,单独炒两盘菜很麻烦,还吃不完, 干脆做汤圆算了。
他取出糯米粉和白糖, 很快案板上多出许多很小的小白圆。
他不喜欢吃太大个的汤圆,而且也来不及买馅料,只有糯米的皮,所以搓得很小。
一边搓,一边絮絮叨叨的讲着最近发生的事:“店里生意挺不错的, 但我不满足, 毕竟花销也大,我还想攒钱买个又大又豪华的宅子呢……”
“我今天还招了一个‘销售’,‘销售’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吧?你别看前几个月我得亏钱养销售,他要真做起来,我赚大发了……”
“早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就不让小芽做菜了, 我自己亲自操刀做个好的, 红烧狮子头?酱汁肘子?辣兔丁?你想吃什么给我说,下次休沐回来时给你做。”
赵筠颐一边坐在小板凳上烧火, 一边简短的回话。他不像褚安安话那么多,但完全没感觉到他在敷衍。
因为他的眼神一直追随着褚安安,就一个小小的厨房,褚安安走哪儿,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
比起简短的回话,他紧追不舍的视线更能表达倾听的态度。
灶台里橘黄色的火焰向上窜动,木柴发出‘啪啦’的爆裂脆响。
隔着热水的白雾,赵筠颐的视线描摹着褚安安玲珑的身段和白净的脸,安安下巴上沾了点白色的糯米粉,像小花猫,本人却浑然不知。
安安身上还穿着一件像罩衣一样的衣衫,据安安说这是围裙,专门做饭时穿的,不会弄脏衣服,和臃肿的罩衣不同,这个围裙有两根系带,能勒出安安细细的腰身。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赵筠颐没有提醒小花猫的脸,灶台里的火肆意燃烧,炙烈火热,和他的心一样。
褚安安将小汤圆下进滚烫的开水里,看小汤圆在锅里上下翻滚。他想着就这么直接吃,味道好像有点寡淡,于是从堂屋抱出一个酒坛。
这里面装着米酒,是前不久周润送过来的。他不喜欢喝酒,但喜欢加了酒的甜水饮品,当时他就想着要是有时间就做上一杯,现在做酒酿汤圆也一样。
汤圆做好,他已经吃了晚饭,但想尝尝味道,于是给自己也舀了一小碗。
秋日的晚上,夜风吹进堂屋里,惬意又凉快。
一颗颗小汤圆浮在乳白色的汤里,带着米酒的淡淡香气,喝一口下去,暖得四肢都热和了起来。
做饭时都是他在说话,现在他突然想听听赵筠颐的军营生活。
赵筠颐聊起来,“好多人找我打听你的铺子,打听猪肉脯,我让他们都来你铺子买。”
他低头笑了笑:“他们都很羡慕我。”
何止是羡慕,简直是嫉妒到牙都咬碎了,现在谁还记得赵千户的夫郎一开始是傻的?
只知道他的夫郎不仅会赚钱,还没有会赚钱的大脾气,各种温柔小意的心疼夫君。
他们还后知后觉的发现,赵千户的夫郎居然长得也很好看?
虽然贫家子农家人不在意夫郎娘子好不好看,只要操持一把好手就行。
好不好看,那是大户人家才在意的东西。
但如果真的这般好看,那也是修不来的福分啊,咋什么好事都落到他一个人身上去了?
军中也不知多少人羡慕嫉妒他。
赵筠颐没说的是,他平常不爱结友,性格比较冷淡。
但因为夫郎开着商铺,来者是客,尤其是有人问铺子问零食的事,他都解答的很耐心,如此倒是让他广交好友了。
不仅是同级和下属,就连平时那些眼高余顶的将军亲卫,或者和扈校尉同级的人,都爱来找他说话。
不过广交好友可以,让他行个方便打折不行。
吃完晚饭,两人先后洗澡。赵筠颐说他想要先洗,褚安安便随他。
等到自己洗时,他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儿。
上次赵筠颐是后洗,所以他能顺利看到一副美男出浴图,后来两人坐在床上,身体贴着身体说话,都有点情不自禁。
当时赵筠颐的衣衫大敞,他还以为对方在勾引自己。
今日一看,居然是他想多了,赵筠颐还真是个老实人,而他自己才是真馋美色。
他一边洗一边有点恼怒,砸得水面啪啦作响。
怎么能这样呢?他不接受自己居然比赵筠颐色。
隔间里热气氤氲,水雾缭绕,隔了许久洗完,他从桶里站起来。
也不知是他站得太猛还是晚上吃了酒,他的脑袋有一阵的眩晕,在跨出浴桶瞬间,脚一滑突然摔倒在地上,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还有他的哀叫声“哎呦!”
摔了个四仰八叉。
其实不严重,他很快就撑着浴桶站起来,结果赵筠颐跟旋风一样冲了进来,和他面面相觑。
对方上下扫视他,褚安安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伤着没,但他就是痛不起来,反而觉得自己浑身凉飕飕,空落落的。
似是察觉到他没事儿,而自己这样反而有点冲动,赵筠颐突然转身:“我看……听到你好像摔倒了,痛吗?”
褚安安莫名其妙打了个抖,可能冷着了。
就在这时,王小芽突然在门外犹豫的喊:“东家,你睡了吗,我好像听到你喊痛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