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梨煎蛋
第140章 第 139 章 姜宁只陪着钱二姐……
姜宁只陪着钱二姐儿一家去了衙门那一日。那日到最后, 其实凶手不是钱大郎已经很明显了，只是此案未了结, 作为嫌疑人到底不好先放了，所以陈家人受审讯的时候，钱大郎还被关在牢中，到中秋当日方放了出来。
不过姜宁便不必像钱家人那般忧心，知道钱大郎定然无事了，就回了秀河村。倒是钱二姐儿和姜宁请了假，没有回来继续学做赛螃蟹。
经过此事, 钱二姐儿对钱大郎和钱掌柜、刘娘子的态度也有了些变化。不能说放下、原谅，但总归算是接纳, 和一些释然。
从前家里是有些亏欠她的地方，但她也看到了钱大郎的成长与改变。那时钱大郎护在她身前被陈夫人按在地上摩擦, 公堂之上又为她状告陈家, 她决心给家人一次和解的机会。
不过这些就不是姜宁能掺和的了。之前大雨淋了村里头的麦种, 姜宁用好粮换湿粮, 又把湿粮制作成了麦芽糖, 如今家里头堆了五六百斤的麦芽糖……
这些麦芽糖都凝结成板，堆放在家里的空房间中。姜宁往自家铺子里放了一些，断断续续散着卖，以后也可以往汴州的粮行送一批搭着卖。
这次姜宁取了一百斤出来做月饼，再留个一百多斤，到过年的时候制作成芝麻糖，卖灶糖。
说到这月饼, 更是姜宁独一家。现代常见的广式月饼，最早出现于清光绪年间，由广州一家点心铺子首创莲蓉馅儿的。清朝之前, 虽也有月饼，却是有些类似于苏式月饼，但远没有苏式月饼起酥成功的一种小饼，叫做月团儿。
姜宁和沈云舟都不大吃得惯这月团儿，若是将它视为一种点心，倒没什么不好。可一旦知道了这是月饼，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于是姜宁决定今年手搓一些广式月饼，除了自家吃，也拿去送人，另外放在铺子里卖一段时间。
让姜安给雕刻了些花样好看的模子，姜宁便开始做月饼。这广式月饼比较关键的就是饼皮儿：面粉、糖浆、碱水、豆油����用花生油会更香，不过这时候不是没有花生么。
糖浆、豆油、碱水不停搅拌至乳化状态，再加入面粉，切拌至没有干粉的状态。用笼布将面团儿包裹住，醒上一两个时辰。
若是熟手，这一步不醒也行。姜宁许多年没做了，头几次醒了，之后便不用了。
然后便是制作馅料。姜宁征集了家人们的意见，主要选用了三种馅料：冯桂枝喜欢的枣泥儿的，姜宁和沈云舟喜欢的蛋黄的，还有……没有人提及但非常丰富的五仁儿的。
至于姜水生和姜安、姜定，他们表示有的吃就行，不挑口味。
制作过程中，沈云舟一边帮姜宁打下手����把糖浆豆油碱水搅拌至乳化，可不是个省力气的活儿。一边给姜宁出主意：“如果可以做月饼的话，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做鲜花饼？”
现代常见的云南特产鲜花饼，同样是清朝才出现的。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我有点腾不出来手了。”不待钱二姐儿和钱大郎前来投奔，姜宁自己已经考虑起了收徒，把手上的产业分出去一些给别人管理。
唉，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姜宁已经隐隐有一些这方面的危机意识了。
他想起当初在船上，崔大姐儿教他的一些内容。如今庄子已经差不多建成，也该实践起来，让自己做一个只把控大方向，不需要那么劳累的幕后boss……
沈云舟想了想：“你何不把这手艺教给大姐？或者再晚一些，等二哥的未婚妻过门了，问问她愿不愿意做。”
“唉，大姐就别提了……”沈云舟一提姜苹，倒让姜宁觉出自己的呆来。他现在一想，好像姜苹早就过上了幕后boss的生活了……
黎家做豆腐的主要是黎父、黎母老两口，黎长林也常去帮忙，姜苹除了成亲时带过去几个方子，便只把控豆腐坊的大方向，偶尔看看铺子收收钱，亲力亲为的事儿几乎不干。
也懒得干。
好像就自己呆呆的……不对，我这也是热爱生活。
姜宁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倒是姜安的未婚妻，可以问一下。不过或许人家也有自己的想法。
姜宁做了好些月饼，便给相熟的人家，和县里说得上话的人家都送了些，为此，还让姜安和张阿旺打造一些美丽的月饼盒。
自然，月饼做出来了，也没忘了给姜安的岳家送一份。
姜安自己亲自去送，回来却对姜水生和冯桂枝道：“禾娘家里头说，想改婚期，最好是种下冬小麦，农闲了就过门，问问咱家能不能答应。”
原本佟家心疼佟禾娘，想多留她些日子，定下的婚期是在明年。可佟铁匠这时候和姜定家里商定更改婚期，想来是家里的日子可能不大好过。
也可能是预见了这个冬天或许不会太平，觉得姜家比自己家安全吧……
毕竟，姜宁如今在县城是有些脸面在的。和知县家、众多押司、小吏家都有往来，自家还有个庄子养着好些佃户，真乱起来大概率也不会有不长眼的敢来寻他们家的事儿。
姜水生和冯桂枝略商量了一下，就答应了：“行啊，这也是日子都难。之前把许给你们的婚房先挪去了给宁哥儿成亲，禾娘家都没挑理，咱这时候也体谅体谅人家。”横竖他们家也不缺一口人的粮食。冯桂枝又叮嘱姜安道：“你也留意着些，你岳家若有什么难处，他不好意思提，你要自己有些眼力见儿。”
姜安答应下来，姜定却在一旁欲言又止的，磨磨蹭蹭哼哼唧唧，却有话不直说。
“你到底想干啥？”又一次冯桂枝转身的时候，被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姜定撞了个正着时，忍不住爆发了，往姜定的耳朵上拧了一把。
姜宁耳朵红红的，脸颊也有点红：“就是，那啥……爹，娘，二哥和宁哥儿都有宅子了，给我盖新宅子不？或者咱把老院儿扩一扩？”
姜家姐弟几个，除了姜苹，那新家都是和老宅紧挨着，几步路的事儿，和没分家是一样事儿的。
姜安要是成亲，要么也一样在隔壁建个宅子，要么就在老宅成亲也行，这院子修整修整便算是给了姜定的。
冯桂枝还没绕过这个弯儿来，姜宁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他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哪有？没有！我就是问问，你俩都有新宅子了，就不许我也想住新房啊！”姜定立刻否认，火急火燎的道。
姜宁根本不听他的否认：“是咱村的？还是人在村里？在我手底下做事？还是……我的朋友？”
他盯着姜定的表情细看，笑道：“哦～～大约是我的朋友，总之和我有关的。”
他在心里把自己朋友或者走的近的姑娘小哥儿都列了一遍，暗暗猜测到底是谁。啧，姜安平常一副没开窍的二愣子模样，竟然也有喜欢的人了，哈哈哈。
姜定脸已经红了一片，恨不能把姜宁嘴给捂上，不过看了看姜宁身边站着的沈云舟，没好意思下手，只道：“你也不管管他！”
沈云舟一头问号，歪了歪脑袋：“管他？谁？我吗？”
他立刻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向姜宁表示自己的清白与衷心，又对姜定道：“所以是谁呢，村里的？还是宁哥儿的朋友？”
“……你们两口子讨厌极了。”姜定有点儿后悔当着姜宁的面儿问了，他就该偷偷和娘说。
冯桂枝在一旁看着，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这时候揩了揩笑出来的眼泪，拉住准备跑的姜定道：“那你倒是和娘说，你急不急啊？你要是急，我就早点跟你爹商量呗，是给你再盖，还是翻修咱这老宅。”
姜定嚅嗫半晌，才道：“今年过年前要是能有房子，就最好了……”
“哦～～～”姜宁拉长了声音，笑嘻嘻道：“这离过年，满破满不到半年，你问过人家答应不答应啊？”
姜定已经不肯理这个小促狭鬼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悄悄溜走了。
晚间，沈云舟再一次很不厚道的骗狗，把大黄一只狗丢在另一个房间单住，回到卧房就听见姜宁还在念叨：“不会是春杏吧？春杏才多大啊，还没满十八，禽兽啊，我不同意……”
“钱二姐儿？不过她近年应该都不想成亲吧，应该不是她……”
“难道……”
“诶，我平常怎么就没看出来蛛丝马迹呢？难道是趁我们去洛京、去符水县时发展的？”
八卦人，不知道谜底真的很煎熬……
沈云舟趁他深入思考森*晚*整*理的空档，从背后蒙住了姜宁的眼睛，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伸进了衣服里：“这时候就别操心咱哥的感情生活了，你多操心操心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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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依然身体不舒服中[爆哭]最近断崖降□□们要注意保暖啊，我今天已经套上羽绒背心了……
作者后台还崩了，评论一条也看不见[捂脸笑哭]
第141章 第 140 章 第二天，疲惫了……
第二天, 疲惫了一晚的姜宁快中午才醒来，倒是也没什么要紧事儿, 没人催他起床。
只是起来便察觉出有些不对来。姜宁将手脚伸出被窝，就明显感觉到了凉嗖嗖的寒意，再往窗外看，明明已经快午时，糊着窗纸的窗户却暗暗的，天色并不亮。
姜宁围着被子呆呆的出了一会儿神，沈云舟掀帘子探进一个头来, 见他已经睁眼，一人一狗才进了卧房。
大黄三步两步就蹿到了床上, 猛猛往被子上一扑。姜宁“哎呦”了一声，手伸出被子将它拎起来：“擦脚了没？就往被子上扑。”
“冷不冷？”沈云舟手上拿了一套夹袄, 给姜宁披在身上：“今天变天了, 娘特意把我叫过去, 给我拿了厚衣服。我又在灶房给你烘暖了。”
姜宁摸了摸, 果然衣服还是温热的, 昨晚受的那些委屈便勉勉强强不和沈云舟计较了。
沈云舟帮他系着衣裳带子，一边道：“刚才春杏过来一趟，说田家兄弟说，那堰塘得抓紧挖了。现在变了天，怕再冷，那地冻上了不好挖。”
姜宁便点了点头：“行，早该挖了, 都是这一档子事儿，那一档子事儿的，尽给耽搁了。”
这挖堰塘的事儿不能拖, 倘若真的要进入小冰河时期，往后的异常天气不会少了的，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两人胡乱吃了一顿早午饭，又一人填了一块儿月饼，便往河边儿去了。
田家兄弟也来秀河村住了些日子了，早把秀河的地势、水位研究了个透彻，见姜宁和沈云舟过来，便将在哪儿挖、怎么挖，头头是道的和他们二人说了一遍。
姜宁其实也听不大懂，不过田家兄弟说得认真，看神色不像是糊弄他的样子，便点了点头：“行，就按你们说的挖。我们家有帮工，有佃户，要多少人你们只管开口。”
田大咂么了咂么嘴：“那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了。”精细活儿他们兄弟亲自动手，但量大的还是粗活儿，他们兄弟指挥着，人多挖的快。
“早点挖完，我们兄弟也好早点回去。”田大看了看天色，今天是个阴天，明明大正午的，没有半点阳光：“这天眨眼就变了，只怕下霜，俺们得早些回去预备着收豆子。”
这倒也提醒了姜宁。田家兄弟这头动了土，姜宁便往秀河村的地里转悠了一圈儿，荞麦已经结的七七八八，若是异能稍微催一下，现在就可以收割了。
再四下一看，有几个老农也蹲在田里，正表情严肃地看着地里的荞麦。
“李大爷，这是看啥呢？”姜宁过去搭话。
李大爷见是姜宁，便道：“我瞧着这天气不好，恐怕又要变天，只是不敢说。”秀河村人经历了那场大雨，全指着这茬儿荞麦和萝卜过冬了。他再说点儿丧气话，只怕没人愿意信，还要骂他。
“宁哥儿啊，你爹也是个老庄稼把式，你让你爹来地里看看，我寻思着，我不能看走眼啊。”李大爷叹气道。
姜宁心下一沉，听了李大爷的话，给沈云舟使了个眼色，自己回去找姜水生。
姜水生正在家里，带着姜安姜定挖地窖。
他们家今年种的萝卜多，打算多挖几个地窖储存，除了自家院子，还有姜宁那庄子。
另外，还要挖一个冰窖，预备着冬日里存冰。
冰窖就不是农家人自己挖挖可以挖成的，里头很有技术含量，需要设计排水，再做保温结构，在砖墙和土壤之中填充稻壳、锯末、炉渣等物。
姜水生也只能先选址，挖个大概的轮廓，专业的事儿得姜宁去县城请个专业的班子来。
这不是个小工程，好在姜水生成日在家，也没旁的事儿，一天挖一点，也挖出了好几个地窖来了。
见姜宁寻来说起此事，姜水生忙丢下手头的事儿，往地头奔去。
庄稼汉心里头，那庄稼就是顶重要的事儿。只不过自从家里有了佃户，姜宁姐弟几个便不怎么让他和冯桂枝下地了，毕竟年纪大了，弯腰干一天，腰上都得贴膏药，扛不住。
姜水生这才少下地了，因此没怎么发现不对来。这时候被李大爷一指出，猛一拍大腿：“说的是啊，这叶子都有些收拢了，上头也没啥露水，搞不好要霜冻。”
又是一阵叹气：“这老天爷真是不让人活了啊，好好的高粱苗全死了，好容易种一茬荞麦，又赶上霜冻，真是不给人活路。”
姜宁心道，若真是小冰河时期要来，这还只是一个开端……
在现代社会生活久了，对气候灾害的严重性没有那么明显，在古代成为农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看天吃饭。
什么叫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这咋整啊，要不去和村长说一说？”李大爷和姜水生商量：“要不你家去说吧，你家说，村里人不敢咋样你们。”
这话有意思，明明是老天爷带来的灾难，但在村民较为绝望的情况下，先揭示真相的人反而落不了好。就好像乌鸦示警灾难，人却觉得乌鸦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