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第184章 183 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183 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审判所等着舒栎和阿摩司的是另一名枢机。
舒栎记得对方的脸, 但是很难叫出他?的名字。因为枢机级别以?上的人名,大部分都是很冗长。而人也一向也不跟舒栎共事?,舒栎也不会去刻意结识与自己没有交集的人, 所以?当?对方望过来的时候, 舒栎只是点点头,表示打了招呼。
接下来,作为犯人的凯尔枢机也被带了上来。
他?身上的圣袍也被褪下,只披了一件白色单衣。
凯尔枢机看到舒栎在场时, 并没有露出半点讶异。
而舒栎只是自觉地站在凯尔枢机的手边。
凯尔枢机以?为舒栎要?跟自己说什么, 眼睛看了几眼, 都没有听到过舒栎开口在说什么。
另一边阿摩司枢机眉头轻轻一动, 低声提醒道:“阿利斯枢机, 你来我这边。”
舒栎惊讶地问道:“为什么?我不是被叫过来问话的吗?”
“审判枢机需要?有三名枢机在场。”
阿摩司枢机语气淡淡, 像是在提醒舒栎这种显而易见的规矩。
他?早就听说舒栎对于基本的俗务并没有太多了解,可是经文里面也提到过, 神主指导信徒们如何面对犯错的方法。
犯罪时, 若是对方愿意供认不韪,那不需要?多余的弟兄参与这个过程。
而当?他?并不愿意面对自己的错误时,需要?凭三人的见证来公证对方的罪名。
这原本只是一句调查过程中的启示。
数百年, 这句经文发展成为了更加具体?的审核调查机制。
不过, 不从教?义上说, 单从阿摩司舒栎见面时的情况, 也可以?知?道����
如果?真只是讯问, 也不会让他?连狗狗也带在身边。
这么想?着的时候, 阿摩司枢机感觉自己的裤腿被轻轻一扯。
他?低头一看,原来小金毛正叼着他?的裤腿。
而小狗发现?,这个人理会自己了, 便兴奋地摇着尾巴。
阿摩司:“……”
阿摩司转向侍卫的方向,朝着旁边的侍卫,命令道:“把它带……”
他?还没有吩咐完,便与舒栎的视线相碰。
那眼神却让他?顿了顿。
停了片刻,阿摩司改口道:“带去喂点东西,让它放在外头玩。”
侍卫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听懂阿摩司的话。
与此?同时,舒栎又说:“麻烦你了。”
侍卫才反应过来,打了一两个响指,就把小金毛半哄半骗地带离现?场。
这样的对话看起?来稀疏平常,可凯尔枢机却敏锐地注意到,阿摩司枢机其实?是在看舒栎的反应。
他?面上不显,但内心确实?起?了波澜。
据他?所知?,阿摩司枢机非常不喜欢舒栎。
阿摩司从不掩饰对舒栎的不屑。他?曾说舒栎「只懂经文的皮毛,却未触及神学的核心」。
在辩论时,他?讥讽舒栎罗列的观点「就像是几百年前?的学徒作业,陈词滥调」。
舒栎更是拿主教?选拔的卷子反驳。
他?也只是毫不客气地冷笑。
「我十岁的的时候,也早就熟练地用阿拉伯文字阐述圣经教?义。阿利斯主教?十八岁达到了我十岁的水平,确实?可喜。」
可现?在两个人刚一块儿共事?,阿摩司枢机却一反常态,格外地礼待舒栎。
凯尔枢机实?在想?不通这种变化是怎么造成的。
要?知?道,阿摩司枢机这种学究,其高傲是刻在骨子里面的。
越是挑战他?的尊严,他?越是宁折不屈。
难道舒栎真的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吗?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凯尔枢机更多地想?到,现?在在场的三位作为审判官的枢机里面:一个是以?阿摩司枢机唯马首是瞻;阿摩司枢机又是会看舒栎脸色;舒栎也会协助自己。
这场审判肯定是比想?象中轻松得多。
凯尔枢机刚这么想?,阿摩司枢机便开口说道:“凯尔枢机,朝着神主的方向,你认罪吧。”
这句话,他?不好应。
认罪?绝无可能。
因为一旦认罪,这桩案子便尘埃落定,他?也将永无翻身之日。
他?只有一个选择。
凯尔枢机微微抬头,目光掠过舒栎的方向。
而舒栎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安静得昨晚没有与他?交流过似的。
凯尔枢机垂下眸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这句着实?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人死在自己身边����
是不是自己做的?
这种事会不清楚吗?
答案只有「是」或者?「不是」而已。
阿摩司了解凯尔枢机的狡诈,说道:“你不知?道什么?”
他?没有立刻就被凯尔的话给打蒙。
“不知道人是谁杀的?”
“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人为什么会来到你的旁边?”
“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你为什么不激烈反驳?”
“凯尔枢机,在我印象里面,你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相对应的,你睚眦必报,如果?有人污蔑你的话,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你现?在安静得很。”
尽管凯尔的情绪被阿摩司的话挑动着,可他?面上依旧维持着稳定的情绪。
阿摩司便说道:“你入狱之前?,就派人来找过阿利斯枢机求助,不是吗?”
一瞬间,凯尔有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自己被除去教?籍,庞图斯宗主教?阵营就可以?趁势准备第七个具有投票权的枢机。因此?,阿摩司肯定会是以?排除异己为先。
而这样的前?提下,阿摩司还知?道自己去求助过「阿利斯」。
再联想?刚才的阿摩司偷偷注视「阿利斯」的脸色做事?,这不就是在说,舒栎很有可能选择与阿摩司合作了吗?
凯尔枢机内心发寒。
发寒的点不在于他?发现?,舒栎有可能背叛了他?。
而是自己居然潜意识里面还是会信任舒栎。
舒栎只是在旁边站着,便瞥见凯尔枢机眼里掠过一丝阴暗的目光,便对他?的想?法心领神会。
他?不信任自己。
可是,就算不信任自己,凯尔枢机又能怎么做呢?
目前?锒铛入狱,行动受限的又不是舒栎本人。
舒栎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他?更好奇凯尔枢机会怎么说。
毕竟,他?知?道调查工作并不是只靠一次通过和嫌疑人对话,就能够彻底解决的。第一次强硬一点什么都不回答,本来就是可以?预想?的结果?。
既然已经有做犯人的觉悟,那就走?自己的节奏。
凯尔枢机看向舒栎的方向,脑子还继续响着昨天晚上舒栎交给自己的一句话。
无论对方问什么内容,只要?说自己不知?道即可。
因为证明?「为什么凯尔枢机是凶手」的难度是与「为什么凯尔枢机并不是凶手」一致的。
而自己说自己是凶手,或者?不是凶手,都还要?自己提供理由。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一个人想?要?否定你,即使你给他?一万个理由都不够」,尤其是自己还不是占据绝对位置上的时候。
当?然这种话就是得用在凯尔枢机身上会比较有用。
因为舒栎深知?,他?会找自己帮忙,绝对只是降低风险罢了。
他?身上多的是好牌。
不管怎么样,舒栎只是静静地看着凯尔枢机的表现?。
如果?他?不信任自己的话,他?们也没有必要?合作。
如果?他?连基本的判断都没有办法做的话,他?们合作起?来只会有更多的摩擦和冲突。
没必要?。
凯尔枢机注意到舒栎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目光,仿佛被刺痛似的。凯尔枢机收回目光,说道:“你既然都那么清楚,那我是不是杀人犯,想?必阿摩司枢机也会查得很清楚。”
阿摩司枢机对这种顽固的应对方式并没有更多姑息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