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舒栎这个时候并没有接这个茬,假装自己并不清楚这些?事情?。
奥托枢机并未期待他的回答,声音沉了沉,继续说。
“在?赛尔蒙公国,一些?神职人员已不再满足于沉默的反抗。他们公开发表了《论纲》,其主张足以动摇教会?的根基。他们宣称,教皇与传承的教义并非解释信仰的终极权威,一切教义的检验标准,必须回归《圣经》本身。这已经不只是异端的苗头,而是分裂的宣言。”
“赛尔蒙公国现?在?有很大的问题。”
奥托枢机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好像一辈子的苦恼都藏在?了这声叹气里。
舒栎也跟着附和叹了一口气,并不打算发表任何有实质的话。
此时,雨声越发密集。
声音越发清晰。
莱斯利站在?一旁,轻轻开口,打破了此刻的沉默,说道:“太晚了,先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奥托枢机借着舒栎看向莱斯利的间隙,第一次如此鲜明地?在莱斯利和舒栎之间逡巡。
就在?莱斯利回望舒栎的那一两秒里,一种无名的焦虑悄然攥住了奥托枢机的心脏。
那凝视的时长,隐隐超过了应有的分寸。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也想跟你?们回去。”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奥托枢机自己先愣住了。
-----------------------
作者有话说:晚安[抱抱]
第192章 191 先下手为强
191 先下?手为强
奥托枢机还是跟着去大公?爵府邸过夜。
一来?, 奥托枢机毕竟是莱斯利的外祖。
舒栎还是很支持奥托枢机继续修复爷孙关系。
二来?,舒栎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和莱斯利的问题。
有个人挡在他们中间的话,舒栎稍微还觉得好应付一些。
他可?以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其他事情上。
他甚至因此感到庆幸。
他和莱斯利的距离再一次获得安全的保证。
只?要能继续保持距离, 一切能继续维持正常, 就不会出现任何过分失控的情节。
可?不管如何,在坐马车的时候,舒栎还是有偷偷观察莱斯利的神色。
见他跟平常相比并没有两样,像是忏悔室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舒栎也跟着把多余的想法放了下?来?。
也许, 那就是少年人情窦初开时的片刻迷茫, 想通了便好了。
这种事情, 光是自己在旁边担心, 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毕竟, 莱斯利性格很成熟。而他在原著里面也不是同性恋谱系的。
舒栎的思绪才开始慢慢整理起?来?,被?衣料的����声给打断了。
原来?是坐在中间的奥托枢机, 手指正无?意识地反复揉搓自己的膝盖。
想到这是雨天, 又想奥托枢机本身也有了一些年纪,舒栎便顺势关切道:“是膝盖痛吗?要不要给你?盖个毯子??”
这样的谈话还可?以打破马车里令人窒息的沉默,简直一石二鸟。
“不、不是……”
奥托枢机如梦初醒一般, 连忙摆手。
说话间, 他偷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莱斯利, 又在舒栎鼓励对话的目光里面, 终于鼓足勇气, 将思忖已久的话和盘托出。
“我只?是想到卡汶和谢莫斯两个孩子?。卡汶已经成家, 谢莫斯也有了婚约对象。莱斯利在大都会也颇受贵族们的青睐,也可?该……与适龄的淑女们多走动才是。”
这话很有道理。
在原著剧情里面,莱斯利因为有复仇的计划, 根本无?暇去关注风花雪月的事情。现在环境松了很多,他也没有那么苦大仇深的心情,确实可?以跟女孩子?多聊一下?。
这样莱斯利会自然而然地转移注意力?,不会在那些小事上钻牛角尖。
舒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刚要开口,顺着奥托枢机的话说,余光却瞥见对面的莱斯利神情冷漠。这明显是对这种话题着实不喜欢。
习惯在意那孩子?的神情,让舒栎这个时候还是优先把莱斯利的心情放在首位,仍旧替他挡下?奥托枢机的话。
“莱斯利有自己的打算,您先不用急着把自己的想法加给他。”
这话落下?来?后,莱斯利的表情果然松了不少。
可?车厢里面又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奥托枢机探究的目光在舒栎脸上盘旋了很久,也不知?道他对莱斯利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问题。
“说起?来?,阿利斯枢机,您没有喜欢的对象吗?”
舒栎第一反应就想说自己没有结婚的对象,可?偏偏又有一个更狡猾的念头?冒了出来?。
或许,这是一个不着痕迹地引导莱斯利的机会。
“我暂时没有,”他语气轻松,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莱斯利的方向,“但我比较喜欢年纪比我大一点的。”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舒栎其实还是有点心虚。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种划出一条界限的做法略显明显。
可?奥托枢机顿时就来?了兴趣,“真的吗?”
舒栎维持面上的云淡风轻,笑了笑,道:“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是很懒散的人,更喜欢和期待对方能够细致地照顾和引导我。”照顾年下?实在太累了。
这句话很显然就是奥托枢机想要的答案。
而舒栎也觉得,自己越说越有种在解释给自己听的语气。
他内心松了一大口气,笑道:“我懂。毕竟阿利斯枢机平常也很忙,私底下?想要有人照顾,实属人之常情。”
两人各怀心思,聊得格外投入,可?都非常默契地没有去探究莱斯利令人心悸的沉默。
所幸路程短暂,马车很快停稳。
奥托枢机如蒙大赦,率先下?车。
舒栎刚起?身,一道阴影随即便跟着笼罩下?来?。
莱斯利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侧,伸手为他扶住了半敞的车门。
那动作体?贴入微,姿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舒栎之前就有意识莱斯利长高了很多,可?现在才发现他居然在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高了自己一大截。
“我也能照顾你?。”
这句话到底暗指的是什么意思,舒栎怎么也不可?能不知?道。
舒栎下意识地看向莱斯利。
他的目光就像雨水打湿他每一寸心理防线。
与此同时,一颗石头?也跟着沉沉地压在了舒栎的心头?上。
“我们要不要聊一下??”
舒栎重新捡起?年长者的身份,这种事情剪不断理还乱,就应该快刀斩乱麻。这一定?要说清楚。
莱斯利瞥了一眼门外,见奥托枢机并没有来?得及回头?。他低头?凑近舒栎,温热的呼吸也不自觉地跟着洒在舒栎的耳廓上。
他垂着眼眸,声音压得很低很轻,态度格外服从配合。
“好。”
他顿了顿:“那您是希望我去您的房间?还是您来?我的房间里面?”
舒栎的背脊被?他的话带起?一阵战栗,有一瞬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书房,我们去书房就可?以了。”
莱斯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仍旧温顺:“那我们要开灯吗?”
“开…开。”舒栎被?那双眼盯得有点心慌。
他正想转开视线,却见莱斯利又低头?,指尖掠过车门边缘,漫不经心地追问道:“门呢?”
“什么?”舒栎愣了一下?。
莱斯利神情一派认真,语气却轻得几乎听不见,“要不要锁?”
空气几乎凝固,像是雨声也跟着被?屏蔽了一瞬,只?剩下?心跳在耳边发出闷响。
舒栎的思绪被?那句「要不要锁」卡住。不过,很快地,他提高声量,解释道“我们是要谈正事的。”
“我知?道。”
莱斯利眨了眨眼,似乎真有些疑惑,可?语气从头?到尾都非常顺从,却更让人心乱。
舒栎一时间出不了声。
明知?道那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回答,可?自己偏偏总是听成别的意味。
他垂下?眼,就像是被?人扯下?了视线,许久才低声道:“先走吧。”
可?自己都觉得这一声「走吧」,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虚。
心里那点模糊的情绪,连自己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逃避,还是真的在拒绝。
*
博斯科恩教皇寝室。
雨水密集地敲打着窗玻璃,像无?数细小的石子?,企图砸碎这室内的静谧。
博斯科恩教皇深陷在深红色的沙发里。
手心依旧按在他那本陪伴他半生的《圣经》封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