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雅格长老?敏锐地察觉到西缅神父身上某种隐秘而脆弱的情绪，可又说不出缘由。
这甚至让他老?人家自?己觉得，如果?自?己现在问他一句，“你还好吗？没事吧？”，都会让这位有着钢铁般坚韧意志，不惧艰难和痛楚的苦修者瞬间破碎。
不知道阿利斯神父从西缅神父身上看到了什么……
雅格长老?心里想着。
*
舒栎明显觉得西缅神父的状态还是很不对。
其?实，西缅神父从衣着上就有很明显的自?残迹象。他会下意识倾向于遮盖身体部位，严严实实的。尤其?是这种快要接近夏天的季节，天气也不寒凉，他还要披着密不透风的黑袍。此外，他身上有新?伤口的血气。
他很排斥别?人去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其?实，别?说是成年人的自?残不好处理，就算是针对孩子?的自?残行为，哈佛心理学系主任诺克教授也说过，「想要根除孩子?们正在做的危险行为，其?实是很不现实的」。一般情况下，除非正在危及生死，否则是不提倡强硬地去揭开孩子?的秘密。
这会应激。
就像是西缅神父现在的这种情况，走在焕发新?生命的田地间，都像是要奔赴战场一样?。
舒栎觉得得让西缅神父走出刚才的状态，于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话说，你听说了吗？”
不得已，舒栎开始八卦了。
西缅神父还在僵硬地调整状态，询问道：“什么？”
“听说，北领地公爵会和宗主教的女?儿?结婚。”
其?实舒栎不指望这个八卦能够扭转对方的心情，但是意外地，西缅神父听进?去了。
“真?的吗？”他问道。
果?然人人都爱八卦，对不对！
舒栎正要开口回?应，目光却在转头间，瞥见了莱斯利的身影。
此刻，小说主人公那单薄的身影立在原地，就像是一场微风吹过来，也能把他吹成粉末。
舒栎：“……”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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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舒栎：一个容易让人心碎的神父
晚安！随机20个小红包！
第26章 25 恶魔在敲门
25 恶魔在敲门
八卦时遇到当事人的情形, 着实十分尴尬。
好?在现在不是狗血影视剧片场，舒栎没?有看到戏剧性的「垂下的手，坠落的泪, 哽咽的声?以及谁也拦不住的掉头跑」。
舒栎花了一秒又判断了一下, 自己想劈叉了。
那应该是狗血爱情剧的经典桥段。
西?缅神父倒没?有意识到空气的凝滞，只注意来了一个冷面小孩，是之前在林边发现自己，并且喊来治安官的人。
不过, 先前听说自己是来找阿利斯神父后, 那小孩就自己走了。
他?以为不会再碰上面了。
“没?想到你还来看我, ”西?缅神父有些意外, “谢谢你, 我已经好?多了。”
莱斯利被西?缅神父的声?音拉回现实, 眼瞳微闪，又很快归于平静, 把内心的波动都压在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靴跟在敲击地面的声?音十分清晰。
少年?就这?么冷着脸走到西?缅神父面前, 将一个粗麻布袋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沉甸甸的布袋刚落在只是西?缅神父掌心里，舒栎听到了金属相击的清脆声?响。
西?缅神父也立刻意识到那里面装的是钱。
“别去找萨伏伊的神父。”
说话的莱斯利语气平淡，可声?音就像是淬了冰, 目光刻意避开站在一旁的舒栎, “他?太高高在上了, 连别人家的事情也可以随意置喙。”
“……”
舒栎显然是听到了他?语气里面难以掩饰的怨气和不满, 但?没?有说什么, 不想计较。毕竟, 他?确实不小心在莱斯利“伤口”上撒盐了，尤其是对方还是个未成年?人。要是成年?人的话，舒栎说不定会觉得对方挺小气的。
他?又没?有对别人家庭指手画脚, 随意点评。
西?缅神父听莱斯利这?话，才认出眼前这?个阴郁少年?，正是传闻中?性格古怪孤僻的北领地公爵之子莱斯利。
关于他?的种种传言，也不由自主地在脑里浮现。
眼里掠过一丝讶异后，西?缅神父很快又恢复平静，把手上的小布袋推还给了莱斯利的同时，温和地笑了笑：“多谢您的好?意，阿利斯神父已经帮我解决了问题。我不需要捐助金。”
莱斯利听到这?话，转头看向舒栎，薄唇无意识地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不满，不悦，不爽，都写?在脸上了。
两人视线刚一碰触，莱斯利便?把眼神转开，显得颇为厌烦。
“……”
真的是阴晴不定的小孩。
舒栎心里想着，脸上继续保持和平的微笑。
正当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时，雷力治安官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他?一眼看到了莱斯利，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可很快，他?就注意到莱斯利手上的钱袋，心里一软，热情地打招呼道：“…原来你们在这?里！我刚绕着整个教堂走了一圈。”
不过，等雷力治安官靠近后，他?才感觉到空气里面有不明的凝滞，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本身也不是那种特别敏感的人，很快就把这?点微妙抛诸脑后。
雷力朝着西?缅神父伸手，递了一盒小药膏，说道：“我们的草药师伊冯不喜欢教会，所以她不想过来。不过，我把基本情况跟她说了。她就委托我把疗伤用?的药膏给你，说你可以自己用?。”
雷力补充道：“如?果有其他?病症的话，可以去小镇图书馆找她或者去其他?地方找医生。”
西?缅神父一开始想过来萨伏伊牧区会困难重重，也会遭受冷漠或者排斥，可是这?一连下来，从昏倒开始，就不停地有人在帮助他?，为他?排忧解难，还给他?送捐助金和药膏。
“…谢谢。”
西?缅神父很感激。
舒栎在旁边留心观察他?的状态，见?他?现在情绪已经恢复些，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只要等雷蒙把他?送回去就可以了。
想想看，今天做了好?多事。
舒栎才刚出神片刻，西?缅神父突然转头问舒栎，眼里闪烁着关心的神色，道：“阿利斯神父，那个草药师绝对没?有讨厌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
这?个关心太过猝不及防了。
舒栎回应道：“没?事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西?缅神父觉得不正常，至少他?之前从酒馆里面旁听到的消息是萨伏伊牧区的人还挺喜欢他?的。他?们如?果真的要表达喜欢的话，不应该那么冷漠，起?码和平友善相处。
可他?又不能对其他?牧区的人做指导，只是措辞道：“我以为，阿利斯神父在萨伏伊牧区很受欢迎的？”
这?话音刚落，旁边的莱斯利秒答，语气平淡却冷冽：“没有。”
西缅神父明显不相信，“不可能！”
“……”
舒栎顿时哑言。
他?觉得太有可能了。
因为他压根还没有为镇民做过什么。
老?实说吧，他?先前也有想过要做牧区渗透，多在镇民面前刷存在感，争取好?感。
他?本人是不想装神弄鬼骗人，所以努力想到的主意大部分是要怎么能带给牧区实惠的。其中?最有力的项目就是催熟农业种子，让其早发芽。他?甚至在广场里面贴了可以帮忙育种的通知，无人在意，无人问津。
时间一久，他?就开始认识到自己的想法实在有些理?想主义了。
镇民也不缺多出来的那么一点产量。
大家都是有理?性的成年?人，才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动。
不过，真正让舒栎有点开始摆烂的是因为他?的性格。
他?本来就不是特别喜欢社交，也不喜欢在外面演讲。
其实见?到没?有人来教堂，他?还挺开心的。
像是在现世，他?也是能和朋友一块出去玩。可如?果对方临时放自己鸽子，说今天还是不出门吧，舒栎会更?开心更?轻松。
再加上，现在他?也有自耕田。
赫伦斯偶尔也会给自己送肉，芬尼安也天天分自己牛奶或者其他?家里的自制农产品。只要好?好?妥善地安排，自己也可以不靠镇民资助过活，所以……
最近，舒栎已经开始不努力了。
现在被同行一说，舒栎有种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心虚感，“…我的工作做的不太到位，现在为止就新增了一个信徒而已。”
赫伦斯还是原本就是教会的，所以就相当于舒栎是捡了一个现成的。
西?缅神父听到舒栎那么丧气的话，连忙说道：“不要这?么说，我相信大家很喜欢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而已。”
他?自己至少也有15个信徒了。
阿利斯神父肯定有更?多！
舒栎没?办法解释自己还没?有为整个牧区做过什么。此刻，他?只能囫囵吞枣地应了下来。
对方说什么，自己就应什么。
西?缅神父越说越觉得舒栎太过谦逊，内心好?感递增。
不多时，雷蒙已经被雅格长老?叫了过来，牛车也很快到了门口，彻底打断了舒栎的窘境。
舒栎连忙送西?缅神父离开。
对方离开前，舒栎还是把西?缅神父带过来的小土豆还了回去，“我也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也不知道我之前说的建议能不能有用?。如?果真的有用?的话，等冬天，我这?边粮食短缺，还请西?缅神父多照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