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顺颂商祺
十一没明白秦渊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抽掉素锦腰带,将玄青色的衣服解开。
布料一层一层落在地上,堆积在十一脚边,形成小小一座衣山。他笔直地站着,浑身只剩下洁白的里衣。
秦渊撑着脑袋,随手指了他一下:“这些,也要去掉。”
十一心跳如雷,迟迟没动。
秦渊等得不耐烦:“要我帮你?”
十一深吸一口气,评判了一番反抗的可能性,最终还是败下阵,动作艰涩地,将里衣也退下来。
灯影打在身体上,光洁细腻,羊脂白玉似的。腰间薄薄一片,连接亵.裤的部分,有浅浅两道沟壑。
秦渊双眼微缩,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他坐起身,提着灯,朝十一走过来:“还有一件。”
十一的脸涨红了,秦渊却只是站在他面前,看戏似的。
对面的眼神堪称坦诚,眼里没有羞辱,只有欣赏……也许似乎还掺着别的,十一没法分心。
秦渊的耐心有限,上手扯开系绳,帮他完成了最后一步。
“趴好。”秦渊握着戒尺,语气平静。
檀木桌的质感坚硬而冰冷,秦渊提灯在他的背后仔细照着,每一处肌肉,每一颗痣,都无处遁形。
年轻的脸庞清隽俊美,因为煎熬和难堪,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他捏紧了拳头,身体在微微颤抖。
太漫长,太难熬了,十一闭着眼睛,又试探地睁开,回头看秦渊。
“别动。”不动明王似的人说。
十一忙把头转回去。
然后,他感受到戒尺从自己身上划了过去,带出一阵战栗。
忽然,“啪”地一声,戒尺重重落在左半边。
没有预想中那么疼,但十一不知为何,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秦渊眼中有抹不开的墨色,他再次警告:“我说了,别动。”
十一僵住,头顶响起平静的声音。
“这一下,是在惩罚你背叛我。”
十一攥紧了拳头,喉咙里发出浓重的哼声。他不知道清夜台除了刑罚,还教这些叫人羞’耻的事情。
啪!
正分着神,秦渊的戒尺再次落下。
秦渊这次拍在另一个更悯感的位置,导致十一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秦渊缓缓俯下身,烛光将他的脸分成阴阳两半。
“这一下,是在警告你。”秦渊捏着十一的脖子,将他摁到自己面前,轻轻打开他的嘴巴,“从今天起,你只有一个主人。”
作者有话说:
:好想报官但又怕来的是姓秦的……
第32章 赤月
秦渊抓着十一的头发,强迫他吞下去。
十一一边剧烈颤抖,一边难受得溢出眼泪。眼角的水被有薄茧的指腹擦掉,身上却只能攒起浅浅一汪。
秦渊毫不留情,一下又一下。
“咳……唔……”十一跪不住,呛得直咳嗽,也没能逃脱,就这样在房内跪到半夜才出来。
嘴角撑得酸痛,被打的地方也隐隐作痛,十一没法坐立,最方便的动作是趴着。偏偏膝盖又磕到了,所以十一只能把两’腿伸在被子外面。
以这个狼狈的姿势等肖安来的时候,十一想明白一件事����秦渊是头野兽。
肖安例行看病,诊完气得两眼一黑,关上门,去找秦渊。
“又怎么了这是?”肖神医无法忍受病人不遵嘱咐,“秦大人,到底是想他活,还是想他死,给句准话?”
要是想让他活,怎么会三天两头给人搞得青青紫紫的,要是想让他死,又何必大费周章请大夫来。
秦渊语焉不详:“你只管把他治好。”
肖安以一种见鬼似的表情打量他,无奈叹了口气:“那就毓灵丸接着用,我再开些止血化瘀的方子。切记,不可再折腾了,我瞧他膝盖都冻紫了!”
秦渊想,大约不是冻的,是跪的。
肖安去煎药,秦渊回到西厢看十一。
人刚醒,正楚楚可怜地趴在床上,两颊有被暖炉蒸出来的红晕,乌发被汗洇湿了,在额前搭着。
秦渊在床沿边坐着,拿毛巾替他擦汗。
“还疼吗?”秦渊问。
十一刚睡醒,懵懵地看着秦渊。
“嘴巴。”秦渊提示完,颇有意味地用拇指擦过他嘴角。
薄茧扫过嘴角的触感,令十一想到昨日的羞愤。他不禁抿了一下唇:“无碍。”
秦渊看着他:“那你蛮厉害的。”
十一听得出话中调笑意味,羞愤间脸色更红,偏过头去。
秦渊拿着药膏,指腹沾了一点,轻柔地抹在十一嘴角和手指上。
指头上的青肿已经消下去了,秦渊耐心给他上好药,用纱布包裹好手指。十一倒是不疼了,非常奇怪地看着秦渊。
十一不信他真的能冰释前嫌,难道就因昨夜做了那些事:“你突然对我好,是因为我能让你欢愉吗?”
秦渊实在没料到这个问题,先是下意识说了句“不是”,又有些生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既然说了一笔勾销,那便是怨恨与欺骗都两清了。没有了这些,秦渊对十一,是任何理智都拉不回来的亲昵。
秦渊这人敢爱敢恨,惩罚是下了狠心的,可罚完后,又能用回十分的真心,可惜十一不能对他回以十分。
十一比着手语:“我还以为你会说话不算话,把我丢去水牢。”
秦渊无奈,将他的膝盖捞出来,一副热贴覆在青紫处:“总不真的把你舌头割掉,再削掉左手臂上的肉。”
十一语塞,场面过于血腥,他不愿意想象。
秦渊将他的脸掰回来,这次好好说话:“晚间可想去东市逛逛?”
十一惊讶:“我能出门了?”
秦渊淡淡地:“又没说要禁足。”
说完,秦渊的手覆在热贴上,轻轻缓缓揉着。
掌心也粗糙,十一想到昨日的戒尺,居然心猿意马。
秦渊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一边替他上药,一边兀自说着话。
“腊八那天的刺客,名叫晖勒。高鼻深目,头骨略扁,肩部有弯月烙印。善用长鞭,鞭柄涂有青金石颜料。”秦渊这么说,十一略有回神,不明白他忽然提这个做什么。
猜测或许是秦渊想让自己帮着分析,十一比划道:“嗯,羌西有习俗,儿时以木压首,让头骨正形,所以多出扁头。不过晖勒既然来自羌西,还用得起青金石涂料,应是阔绰人家出身才对,不该有烙印。”
羌西人重发肤,通常卖身为奴者才会被打上烙印。十一撑着上半身转过来,被背后的伤疼得龇牙咧嘴,终于坐直了,边想边问:“晖勒会不会是赤月的人?”
赤月是个杀手组织,价高即可卖命,故每位杀手肩上都有烙印。
秦渊奇怪他居然知道这些:“你还真是知识渊博。”
十一忽略这句讽刺:“睹货逻人尤擅管弦伎乐,因此,赤月的杀手常常伪装成龟兹舞伎,潜伏在教坊里。”提到教坊,十一反应过来,“柳坊主人脉广,兴许能有线索!”
秦渊早已安排妥当:“我与她已去过京舞坊,在那里,找到一位头型类似的舞伎。”
十一问:“可有结果?”
秦渊说:“在审。”
十一松了口气:“大人既已悉数掌握,为何还要告诉我这些?”
既然昨日秦渊说,十一只能有一个主子。那这些跟乐间坊有关的事,本不该让他知晓的。
秦渊拿来御赐的创药,掀开被子,不答,反说起别的:
“外界传我百毒不侵是假的,只是从前试过的毒太多,才比较难中招。
“清夜台主事的,除了我,还有王中丞。
“还有这老宅,并非什么金屋藏娇之处,不存在闺中秘辛。只是我拿闲钱购置,想休沐时有个去处。”
秦渊一边说,一边抠出药粉,洒在十一的背后。
十一半懂不懂,听得入迷,竟连戒尺的痛都忘了。
“以后与我有关的事,你若是想知道,直接问便是。”秦渊上完药,将盖子合上,“别先想着骗我。”
薄茧抚上十一的肩头,他浑身颤了一下。
十一望着秦渊的眼睛,无法想象,居然有人在差点被杀后,还能全心信任一个人。
秦渊……秦晦深……
十一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嘴角竟也扬起一丝温柔地笑意。
秦渊看见了,问:“笑什么?”
十一真诚地比了个口型:“谢谢你。”
秦渊受了谢,替他将被子盖好:“所以,你还想知道什么?”
十一再次觉得愧疚,他这辈子骗过的人很多,说出口的话,有几分真假其实自己都说不清楚。可是看到秦渊如此坦诚,他竟然觉得心疼。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十一问。
秦渊忽然沉默了,其实他有很多话想问,过去有哪些事是真,哪些事是假。可是他说过一笔勾销,那么这些都不再重要。
等了很久,秦渊才淡淡地说:“没有。”
“但我有话想告诉你。”十一像是能读懂秦渊的心,“在今天之前,我瞒过你许多事。但有句话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想留下来,我真的想……重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