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杯酒好
小知宴连连点头。
“朋友?”萧北铭笑了一声,“这次我儿中途,神族可要给一个说法?要是给不了,那我便自己去讨。”
“你一个男宠,能做的了凤君的主?”梵天反而笑着道。
“实不相瞒,神族派我来做说客,只要凤君能交出灵脉动,一切都好商量。”梵天眼里泛着冷光。
连他都看不出来这人功力如何?是人族还是妖魔?真是男宠这么简单?
萧北铭抱着小知宴,步伐沉稳地走在回廊上,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想要灵脉,却伤了知宴,神族的脸,可真够大的。”
这话随风飘入梵天耳中,让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神主眸色一沉。
他看着那对父子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心中愠怒涌上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且轻蔑地驳斥他梵天的意思,更何况,对方还顶着一个男宠的名头。
“既然要交代,”梵天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厉色,“本尊便给凤君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抬眼望了一眼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冷哼一声,甩袖离去,身形瞬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神族大殿,一片肃杀之意。
往日庄严肃穆的神主大殿,此刻落针可闻。
一名身着桃粉官袍的中年神官战战兢兢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是看守神族桃园已五百年的司主。
原本以为等到了机会,替神主铲除异己、夺取灵脉,便能立下大功,从此青云直上。
可此刻,高坐于神座之上的梵天,神色冷漠,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他如坠冰窟。
难道……凤君之子并未喝下那掺了料的桃花酿?桃园司主心中忐忑不安,只能将身子伏得更低,以示恭敬。
“谁准许你,私自往凤鸣山送东西?”梵天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大殿中回荡。
桃园司主身子一僵,随即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刻意表现的忠诚与急切。
“神主明鉴,凤君萧清璃手握天地灵脉之核心,却迟迟不肯归顺神族,长此以往,我神族灵脉亦有被其斩断、枯竭之危啊。
下臣虽职微,仅负责看守桃园,但亦是神族一员,见此情状,忧心如焚,理应为神主分忧,为神族除患。”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殿内两旁侍立的一些神族官员闻言,也不禁微微颔首,觉得此言不无道理。
梵天却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愈发冰冷。
“你替本尊分忧?就是越过本尊,擅自对凤君之子下毒,打草惊蛇,让凤君对神族心生警惕,彻底对立?”
“下臣……下臣……”桃园司主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一时语塞。
“看来,桃园司主久居在外,是忘了本尊的脾气了。”梵天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自神座上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桃园司主的面前。
桃园司主骇然抬头,只对上梵天那双深不见底、噙着冰冷笑意的眸子。
他甚至没看清梵天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骤然翻转,竟看到了自己仍跪在原地的、喷涌着鲜血的无头身体。
“为……为什么……”他残存的意识发出最后的嘶哑质问,他不明白,明明是为了神族,为何神主要杀他?
梵天转身,背对着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语气淡漠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本尊今日,心情不佳。”
“咕噜噜����”桃园司主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神主大殿光洁的地面。
殿内众人鸦雀无声,个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出声制止或评价。
梵天的目光冰冷,扫过殿内诸神,最终落在另一侧一位冷汗涔涔的中年神官身上。
下一瞬,梵天已来到他身旁,微微俯身,看似随意地问道:“天罚司主,你何时与桃园司主,熟悉到可以时常对弈棋艺、互赠……琉璃天珠这等重礼的地步了?”
那天罚司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神主饶命!神主饶命啊!是……是桃园司主蛊惑了下臣,下臣一时糊涂,才与他有所往来,收了他的礼……”
“哦?”梵天轻笑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盘流光溢彩、却隐含煞气的琉璃天珠这正是天罚司主受贿的证物。
他手腕一倾,那盘蕴含着力量的珠子,当着天罚司主的面,朝着他的头顶径直浇了下去!
“噼里啪啦����!”
珠玉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响亮,每一颗珠子触地都爆开一小团危险的电弧。
天罚司主被那力量冲击得惨叫一声,瘫软在地,浑身焦黑,抽搐不止,虽未当场毙命,却也修为大损,形同废人。
“神族容不下自作聪明的蠢货,更容不下阳奉阴违的蛀虫。”梵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神族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拖下去,废黜神位,打入轮回井。”
立刻有神卫上前,将奄奄一息的天罚司主拖走。
梵天重新走上神座,俯瞰下方:“将这两颗脑袋,还有这盘废珠,一并装好,送去凤鸣山,就说是本尊,给凤君的交代。”
第96章 不要跟坏人做朋友
凤鸣山,正殿。
凤君看着神族使者奉上的礼盒,里面正是桃园司主双目圆睁的头颅,以及旁边一堆黯淡碎裂、沾着血迹的琉璃天珠,他神色平静,挥退了使者。
“他倒是下手利落。”萧北铭从屏风后走出,扫了一眼那礼物,语气听不出喜怒。
“梵天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也是在清理门户。”凤君淡淡道,“他是在告诉我们,此事是下属擅自行动,他已处置,希望此事揭过。同时,也是在展示他神族的规矩和……他的力量。”
没过多久,神主梵天亲自驾临凤鸣山。
殿内茶香袅袅,凤君坐于主位,萧北铭则隐在屏风后的阴影里,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不存在。
“凤君,本尊的交代,可还满意?”梵天开门见山,姿态依旧带着神主的矜贵,但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慎重。
“神主手段雷霆,本君见识了。”凤君不置可否,轻轻放下茶盏,“只是,神主此次前来,不会仅仅是为了送这份厚礼吧?”
梵天微微一笑,也不再绕弯子:“凤君是聪明人。灵脉动关乎三界平衡,神族势在必得。不过,先前方式不妥,本尊已处置。如今,本尊有几个提议……”
他侃侃而谈,提出了数种方案:或由神族与凤君共同管辖灵脉;或神族以重宝、疆域交换;甚至提出联姻,愿以神族公主嫁与凤君,他刻意忽略了男宠的存在,以结两家之好。
每一个提议都看似优厚,充满了诱惑。
然而,凤君始终神色淡然,直到梵天说完,他才缓缓抬眸,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清明与不容动摇的坚定:
“神主好意,本君心领。但灵脉乃天地所生,自有其意志,非任何人、任何族群的私产。我凤鸣山,职责是守护,而非占有,更不会以此作为归附任何势力的筹码。”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梵天神主,请回吧。凤鸣山,不会归入神族。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亦不会。”
梵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深深看了萧清璃一眼,又若有所觉地瞥向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屏风之后。
“看来,凤君是心意已决了。”他站起身,周身神光流转,“既如此,本尊便不多叨扰了。只是,望凤君谨记,灵脉之事,关乎重大,神族……不会就此放弃。”
话音落下,梵天的身影化作金色光点,消散于大殿之中。
殿内恢复宁静。
萧北铭从屏风后走出,与萧清璃对视一眼。
“他不会善罢甘休。”萧北铭道。
“我知道。”凤君走到窗边,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峦,“兵来将挡。只要我们在一起,凤鸣山,便无人可犯。”
两人说的话被门口探头探脑的萧知宴听见了,他鼓着腮帮子,小短腿跑了出去。
结界外。
焚天一身月白色广袖薄衫,站在他除过草的那片花圃旁。
听见人声后,缓缓转过来,脸上笑着,“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
萧知宴站在台阶上,看着梵天,缓缓开口,“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我不跟你做朋友了。”
梵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便被惯有的神光笼罩。他轻声问:“为何?”
曾与梵天相交甚笃的人,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努力让自己的小身板显得更坚定些。他望着昔日的友人,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神主,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你是神主,而我是凤鸣山的萧知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将心中复杂的情绪化作孩童也能理解的直白话语:“你派人来抢灵脉,还杀了人,把头颅当成礼物送来。
爹爹说了,你这是示威,是清理门户,但也是在对我们凤鸣山展示力量。你要抢凤鸣山守护的东西,你就是我的敌人。”
梵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萧知宴那张尚且稚嫩却写满认真的脸上。
“小知宴,”他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灵脉之事,关乎三界,非我一己之私。即便方式不同,我所求的,亦是为了更大的稳定。”
“不一样的。”萧知宴用力摇头,腮帮子又鼓了起来,带着孩子气的执拗。
“爹爹守护灵脉,是为了天地平衡,不让它成为任何人的私产。
你要抢,就是为了神族,你还想给我找后爹,让爹爹抛弃父亲,你就是个大坏蛋!”
他想起刚才在殿外偷听到的话,想起他爹爹那不容置疑的拒绝,想起父亲隐在屏风后沉默却如山岳般的存在感,小小的胸膛里充满了对家的维护。
“以前的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朋友,会跟我一起除草,送我东西。”萧知宴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亮起坚定的光芒。
“现在我知道了,你是神主梵天,你有你的责任和手段。而我,是凤鸣山的萧知宴,我的责任就是在这里,和爹爹父亲守护我们的家。”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不能再做朋友了,以后遇到,我们……就是对立的人了。”
说完,他不再看梵天,转身,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回台阶,走向凤鸣山结界之内。
梵天站在原地,月白色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望着萧知宴走去的方向,望着那片他们曾一同打理过的、此刻却仿佛隔着无形鸿沟的花圃,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对立的人……么?” 金色的神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映衬着他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此行,确实存了试探和最后争取的心思,却没想到,最先、也是最直接斩断过往联系的,会是这个他曾以为最不涉及利益纠葛的朋友。
梵天抬头,“我不同意。”眼里满是狠厉,在萧知宴快要走进结界时,瞬移靠近,将人掳了去。
主神殿。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桌子椅子,玉石玉器碎了一地。
第97章 萧知宴危在旦夕
“爹爹,我要爹爹。”
“坏蛋,坏蛋。”
屋里摔东西的声音伴随着萧知宴的哭喊声传出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