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春满楼
“宁将军,咱家知道您心急。但陛下已经吩咐过了,这几日,不论是谁,一律不见。您就是再急,也不能抗旨不遵不是。”
赵宏额头冒着汗,尽可能稳住这风尘仆仆从边疆快马加鞭赶来的军老爷们。
“好,几日我都等的起,我信陛下的为人。”
说完,宁无涯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赵宏长吐一口气,扶着桌脚站立。
不知道陛下在密室怎么样了,如果不是边疆出了大事,宁无涯不至于亲自过来。
大燕,又要动荡了吗?
赵宏只能祈祷萧行野这次能快点清醒过来,他心里实在有种不安的预感。
其实当时去江南,表面上是治疗头疾和修养身心,实际上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或许在那样人杰地灵的地方,能冒出来个神医之类的,解了萧行野身上的毒。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仔细搜寻找到神医,就匆匆忙忙地回了京城,还带回了个小病秧子。
当年萧行野在边疆征战时被敌军下过奇毒,每年都会毫无征兆地失明一段时间,变得喜怒无常,神志不清,甚至失手杀过近身伺候的数十个宫人,这段时间,就连赵宏也不敢靠近伺候着。
一国之君身中无解之毒这种事万万不可声张出去,于是就找了其他理由粉饰过去。
萧行野暴君的名声就是在那件事之后被朝中清臣大做文章传播出去的。
萧行野不知是不在意还是怎样,任由史官的笔发挥,也没有处置参与这件事的任何人。
不过也是自那时起,萧行野就在发病时把自己关在地下密室里,谁都不见,一直到恢复神智。
“公子,您这画画的真厉害,可是师承哪位大师?”
一群宫女太监围着江云离的画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夸的少年脸颊都泛起红晕。
“没有啦,是跟我阿娘学的,她画画很厉害的!”
江云离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月牙一样,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起来。
“公子的母亲一定也是位美人,要不然怎么把公子你生的这么漂亮。”
“公子是我见过最心善的人了。”
“公子别笑了,月儿要被美晕过去了。”
“哎!哎!就你这丫头片子嘴甜!是不是又想让公子分你点心吃了!”
“那都是皇上专门让人给公子备的,倒叫你这丫头吃去不少,小心皇上知道了要你的脑袋!”
月儿被围攻,掐脸颊又揪发髻,都跟她闹着玩。
小丫头挥开一群人胡闹的手,扑到江云离怀里,嘴巴撅的老高,
“公子,公子,他们都欺负月儿!”
江云离笑着扶正月儿歪着的发髻,只是发髻已经让揪松了,又软塌塌地耷拉回去。
“好啦,你看你的发髻都歪了,我可不会梳,小心一会霜姐姐不给你梳漂亮的头发了。”
月儿慌张地去摸自己脑袋两侧圆圆的啾啾,果然松了。
小丫头也是个脾气大的,掐着腰就转过身,嗓子一掐,还当真有些大宫女的味道来,
“好呀!你们这群泼皮无赖,把本姑娘的头发都弄乱了!看我不打死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群人又顿时乱做一团,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公子,你也别想躲!”
萧行野安排的这群宫女太监和江云离差不多大的年纪,自从学堂停课后,都是这群人陪着江云离在宫里玩。
江云离平日里和他们相处起来毫无心机,善良单纯,一点公子架子都没有。有时候玩着玩着他们就忘记了这是要伺候着的主子,而不是年纪相仿的玩伴。
有人粘了一手的颜料要抓江云离往他的脸上抹,江云离边笑边躲,被追的有点远,跑的有点久,他体力不支地喘起气来,
“我,我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江云离边跑边转过头跟后面追着他的小太监商量,
“公子!快停下!要撞上人啦!”
“啊?!”
江云离喘着气,迟钝地回过头,
“砰!”
少年白嫩光滑的额头和精巧的鼻尖撞上冰冷坚硬的铁甲,立刻就起了红。
“嘶!好痛!”
江云离被撞的后退两步,被撞的那人却纹丝不动。
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江云离吸了两下鼻子,声音嗡嗡的,低低的,软的宁无涯快起鸡皮疙瘩了,紧紧皱起眉头,嫌恶地退了两步,
“对不起,我刚刚跑的时候转头了,没有看到你。”
“什么东西,矫揉造作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云离揉着额头抬头去看被自己撞的人,被眼前人没礼貌的话说的一怔。
宁无涯这才看清了江云离的样子。
一个男的眼睛长这么大,又水又亮的。睫毛是真的吗?跟扇子似的。这脸怎么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的吓人。
宁无涯身上又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是男的吗?”
“啊?”
==========作者有话说:==========
好吧,其实也是很肥的一章,对吧(心虚
)
第42章
宫殿前的空地上, 江云离与宁无涯无言对视,过了一会,江云离说道,
“我是男孩子!”
这个人看着这么魁梧健壮, 应该很健康才对, 怎么眼睛有问题, 连别人是男是女都认不出来。
宁无涯横眉竖起,抬手想要掐江云离白嫩的脸蛋。
男的有这么嫩?
江云离退后一步, 睁圆了眼睛瞪宁无涯,
“不许摸我!”
这人好没礼貌, 上来就对别人动手动脚。
“咳咳”
“老子只是头痒了,想挠挠,谁要摸你!”
宁无涯向前伸着, 悬在半空中的手拐了个弯, 使劲挠了两下自己的头皮, 斜眼看着天, 干咳两声,不自在地道。
后面的小太监追上来,连忙解释,
“宁将军, 江公子无意冲撞您,此事就算了吧。”
一边是皇帝宠上天的心上人,一边是为国守疆的大将军,小太监两头为难。
“你说算了就算了!他撞老子那一下疼着呢!”
宁无涯常年呆在军中, 一出口就是黄沙漫卷的粗糙大嗓门, 带着西北的干燥,狂野。吓得小太监一哆嗦。
江云离反手把小太监护在身后, 一张白嫩小脸正经肃穆,
“你好好说话,不要吼人。”
“是我撞了你,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就好了。赔礼道歉,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宁无涯这一下子倒是开始正眼瞧江云离了,看着软糯可欺的,没想到还挺有脾气。
远处打闹的众人被宁无涯的声音吸引,才迟钝地从玩闹中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就往这边赶。
只他们还没赶到,先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带着面罩的黑衣男子,刀剑朝着宁无涯的方向,立于二人之间。
蓝色的眼睛!是他!
“是你?!你的伤好了吗?”
江云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还记得当时这个受了看起来很严重的伤。
“嗯。好了。”
还是一样的话少,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
那双无机制的蓝色眼睛盯着人时,只有一片空茫,像不会流动的海,沉默死寂。
宁无涯注意到他的穿着打扮,认出来是皇上的暗卫。
皇上的暗卫为何会护着眼前这人?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无涯不能接受被人用刀剑指着,也将自己的配剑拔了出来,两把剑对峙着,谁也不肯相让。
“哎!哎!宁大将军,您怎么走这来了。”
刚有机灵的宫人跑去通知了赵宏情况,赵宏边跑边扶帽子喊道。
这宁无涯怎的这么难伺候!要人带他出去也不乐意。这下和江云离撞一起去了,也不知道把人家细皮嫩肉的小少爷撞伤了没。
赵宏气喘吁吁地跑到这一伙人面前,贪玩惹祸的小宫女太监都低垂着脑袋不敢看赵宏。
赵宏路过的时候不知道拧了下谁的耳朵,那人嗷嚎叫了一声,一句话不敢说。
“哎呦我的宁大将军,咱家早说了找个宫人领您出去,您瞧瞧,这下怎么着,迷路撞着人了吧。”
赵宏陪着笑走上前,看了眼江云离,果不其然,额头鼻子都撞红了,让人瞧着好生心疼。